第124章 釣魚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偏殿靜室之內,爐香裊裊,青煙在半空中聚散不定。

慕繪仙立在紅木拔步床側,雙手交疊於腰間,連大氣也不敢喘上一口。

她眼簾低垂,目光只敢落在自己那亮紅色綾羅舞裙的裙擺處。

白日里,她與鞠景在這榻上行那雙修之舉,被孔素娥撞破。

此刻孔素娥端坐上首,紫宸鳳眸中寒光隱現,慕繪仙暗暗思忖:「明王殿下定是惱恨我敗壞門風,牽連了公子。若是降下雷霆之怒,我這條命折了事小,連累公子受罰便是萬死難辭其咎了。」念及此處,美婦嬌軀微僵,額頭已滲出細密汗珠。

鞠景立在孔素娥身側,神態自若,渾無半點懼色。

他深諳自家師尊的脾性,知其外表雖冷酷霸道,實則極需順從安撫。

當下溫言寬慰:「師尊息怒。那幫人不過是些只敢在暗處搬弄口舌的宵小之徒。他們若真有通天徹地的能耐,又怎會落到去脅迫東蒼臨這等晚輩做那見不得光的細作?足見其底氣孱弱,成不了氣候。」

孔素娥本欲發作,狠狠訓斥鞠景一番,責備他不知檢點、不分場合。

聽得這番軟語,心中的火氣倒是被壓下去了幾分。

她目光自鞠景身上移開,落向手中那封由妙華仙子轉交而來的密信。

這密件所載之事,已然將她那點糾察男女私情的閒心盡數驅散。

信中字句,牽扯出一方名為「屠龍會」的隱秘勢力,其圖謀之深,令這位正道魁首亦生出滔天殺機。

「細作?公子,這究竟是何變故?」

慕繪仙捕捉到「東蒼臨」三字,身為生母的關切立時壓過了對大能威壓的恐懼。

她猛地抬首,盈盈秋水中布滿焦灼,心中七上八下:「蒼臨不過是個剛剛穩固金丹的後輩,怎會捲入這等凶險旋渦之中?」

孔素娥冷哼一聲,拂袖道:「你這婦人,倒生了個頗有城府、明辨是非的好兒子。」

話音未落,她玉手微抬,五指輕舒。

那封密信受了真氣牽引,化作一道白芒,平平穩穩地向慕繪仙飛去。

這等舉重若輕的凌空御物之法,足見其修為已臻化境。

因著東蒼臨在信中所顯露的忠誠決斷,孔素娥看向慕繪仙的目光中,倒也破天荒地多了兩分贊許。

能得這位眼高於頂的孔雀明王一句誇贊,放眼太荒界可謂屈指可數。慕繪仙雙手恭敬接下信紙,急速瀏覽起來。

信中言辭懇切,詳述了東蒼臨自那日與鞠景分別後的際遇。

鞠景能精准拿捏妙華仙子囊中羞澀的軟肋,強塞去兩個儲物袋,正是因為信中提前交了底。

最為要緊的是,信中言明那「屠龍會」欲以重利誘惑東蒼臨潛伏鳳棲宮,充當內應。

看到此處,慕繪仙心口猛地抽緊,待瞧見「斷然拒絕」四字,這才長舒了一口濁氣。

信中字字句句皆是提醒鞠景提防暗箭,更言明為避嫌疑,特請師尊妙華仙子代為傳信。

鞠景在旁暗自尋思:「我先前在大殿外只道這老道姑是來生事的,言語間多有跋扈欺壓。卻不知人家是冒著大風險來送救命情報。這番誤會,倒是顯得我氣量狹小了。」

信紙背面,則是東蒼臨為求自保定下的計策。

他懇請鞠景切莫在明面上與之有任何瓜葛。

鞠景身處鳳棲宮,自有孔素娥與殷芸綺兩大絕巔高手護持,安如泰山;而東蒼臨孑然一身,若讓屠龍會察覺他洩露機密,必遭滅頂之災。

故而,東蒼臨請求鞠景在日後若有公開場合相遇,務必展露敵意,切不可流露分毫關照回護之意。

唯有如此,方能打消屠龍會的疑慮。

至於為何不讓妙華仙子口頭轉述,實因東蒼臨深知自家師尊與鞠景之間存在成見嫌隙,唯恐橫生枝節,故而立下白紙黑字。

「蒼臨他……竟籌劃到了這般地步。」

慕繪仙心神劇震。

那屠龍會的存在,以及兒子這份隱忍盤算,皆讓她感到膽寒。

她終是徹底明瞭,為何方才孔素娥周身會暴起那等凝如實質的殺氣。

這等潛伏在暗淵中的毒蛇,時刻覬覦著公子的性命,任誰也無法安寢。

「只是……」慕繪仙收斂心神,面露惑色,「蒼臨在信中千叮萬囑,懇請公子切莫賜予恩惠。公子方才當著妙華仙子的面,強行塞去那般貴重的兩袋天材地寶,豈不是與蒼臨的謀劃背道而馳?這般行事,會不會走漏了風聲,反倒害了他?」

那兩只儲物袋中的物事,皆是稀世奇珍。這般明目張膽的賞賜,慕繪仙深恐給兒子招來禍端。

鞠景聞言,不怒反笑。

他負手踱了兩步,徐徐道:「繪仙姐姐此言差矣。那兩袋資源,乃是天衍宗劍尊妙華仙子,在機緣巧合之下,探尋上古仙人遺留洞府所得。這等天大機緣,與我這鳳棲宮少宮主有何相干?」

他頓了頓,目光清明:「我在那袋中留了暗信,陳明利害。妙華仙子與蒼臨皆是聰明絕頂之人,這修真界講究‘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他們掩飾還來不及,又怎會蠢到四處宣揚這是魔頭夫君與鳳棲宮的賞賜?這筆賬,無論怎麼算,也算不到咱們頭上。」

慕繪仙冰雪聰明,當即恍然。

此處除卻他們三人,便只有妙華仙子知曉內情,只要一口咬定是秘境所得,外人自然無從查證。

她盈盈一拜,柔聲道:「公子籌謀周全,深謀遠慮,奴代蒼臨謝過公子,更謝過明王殿下厚恩。」

她心中亮如明鏡。

鞠景一介凡人根骨,初入修真門檻,身上哪來這許多驚世駭俗的天材地寶?

能在妙華仙子面前展露那等腰纏萬貫的豪橫,全仰仗背後這位大乘期師尊的鼎力支撐。

這聲謝,自然要將孔素娥高高捧起。

「有功必賞,有過必罰,此乃孤御下之理。東蒼臨這小輩能識時務,做出這等明智抉擇,自當受此厚賞。只要他存了這份敬畏之心,孤自不會將他視作仇寇。」孔素娥語調森寒,紫宸鳳眸中殺意再度翻滾,「倒是那些躲在陰溝裡的醃臢鼠輩,欲除殷芸綺的夫君,也不掂量掂量,這可是孤的親傳弟子!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當真不知死字怎麼寫!」

孔素娥行事霸道,信奉絕對力量。

屠龍會那些人去尋殷芸綺尋仇,她權當笑話來看,甚至樂見其成;可這幫人錯就錯在,妄圖捏鞠景這個「軟柿子」。

這等行徑,無疑是當面折辱她孔雀明王的威嚴。

方才給了東蒼臨賞賜,了結了恩義;接下來的圖謀,便是雷霆萬鈞的清算。那封密信在她掌心無火自燃,瞬間化作一縷飛灰。

「師尊,您方才也說他們是陰溝裡的老鼠。這等鼠輩,平素藏頭露尾,極難尋其蹤跡。若是真能一並揪出宰了,我家夫人那等煞星,怕是早就殺上門去,教他們骨肉如泥了。」

面對這等衝著自己來的死局,鞠景非但不見慌亂,反倒條分縷析地寬慰起動了真怒的孔素娥。

他心中算計得分明:這屠龍會里的老怪,皆是昔年被殷芸綺滅了滿門、屠了師承的苦主。

奈何太荒界廣袤無垠,殷芸綺雖有通天戰力,卻也分身乏術,做不到將這些仇家悉數搜山檢海地抹除。

這些人既懾於殷芸綺的凶威不敢正面交鋒,同理,只要自己身處這鳳棲宮的護山大陣之內,有著孔素娥這尊大佛坐鎮,這群烏合之眾便傷不得自己半根毫毛。

「呵,孤豈會不知這其中關竅?俗話有雲,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孤恨不能施展大神通,將這乾人等盡數搜出,挫骨揚灰。」孔素娥手腕翻轉,憑空多出一柄描金玉骨折扇。

她心下煩躁,折扇開合間發出「啪啪」脆響,顯是動了真怒。

她緩步走動,沈聲道:「若是東蒼臨那小子應了臥底之事,假意投誠,倒是能借機摸清他們總壇所在。屆時孤親率本宮精銳,布下天羅地網,定教他們死無葬身之地。如今他拒了,這條線索便算是斷了,殊為可惜。」

「師尊明鑒。那東蒼臨修為尚淺,即便真潛伏進去,也必是單線聯絡的邊緣角色,斷無可能接觸到核心機密。且他行事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滅的下場。上次收徒大典上,那群散修敢公然發難,其中不乏大乘、合體期的高手,足見這組織底蘊深厚,並非幾個內應便能輕易傾覆的。」

鞠景腦海中深諳前世那些權謀兵法。

這等背負血海深仇的鐵血結社,防備定是森嚴。

指望一個外圍的金丹修士去拔出蘿蔔帶出泥,無異於痴人說夢。

「一群土雞瓦狗,也敢來捋孤的虎須!上次大典,孤本念及正道顏面,未曾大開殺戒,不想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沒生出半點敬畏之心。殷芸綺那妖龍,行事無忌,留下的爛攤子當真多如牛毛。」

孔素娥冷笑連連,她生平最是瞧不上這等欺軟怕硬之流。

打不過大乘巔峰的北海龍君,便將一腔仇怨撒在毫無修為的凡人身上,此等做派,與流氓無賴何異?

「夫人那是凶名震懾寰宇的大魔頭,結下的死仇自然車載斗量。不過,既然他們已將屠刀架到了我的脖子上,那便是你死我活的死局。若是能尋得良機,將他們斬草除根、夷平九族,自是再好不過。」

鞠景說這番話時,面容平靜如水。

他歷經數番生死危機,現代社會帶來的那點仁慈早已被這修真界的鐵血法則消磨殆盡。

對待敵人,絕無半分聖母之手軟,唯有無盡殺伐。

「你這小子,心性倒是狠辣果決。斬草除根四個字,說來輕巧,做起來卻難如登天。你那夫人心眼小如針芒,行事更是霸道絕倫,連她那等殺神都未能將仇家除盡,孤又豈能輕易辦到?」

孔素娥止住步子,紫眸中閃爍著深不可測的算計之光。

她凝視著鞠景,一字一頓道:「孤要做的,非是單純的殺戮,而是要用手段。孤要將他們盡數打為萬劫不復的魔修,樹成正道公敵!孤要聯合中土神州所有正道宗門,結成浩蕩聯軍,對他們進行名正言順的圍剿。唯有以此借勢之法,方能絕其根基。哪怕有零星活口苟延殘喘,待日後孤勘破天道、飛升上界,他們也翻不起半點風浪。」

大乘期修士鬥法,拼的是神通法則;而作為正道魁首,鬥的則是天下大勢與人心名望。

孔素娥深知,一味屠戮只會激起更強烈的反彈。

只有佔據大義制高點,動用整個修仙界的規則去傾軋,才是王道。

她的目光穿透當下,直抵未來。

她與殷芸綺皆會迎來飛升之日,屆時鞠景若未能修至大乘天仙之境,必有長達百年的虛弱期。

今日之佈局,全是為了保這弟子百年無虞。

「師尊,此計雖妙,卻有一處難解。」鞠景眉頭微皺,直言不諱,「他們刺殺我,打出的旗號是復仇。為親族師門報仇雪恨,在修真界向來被視為天經地義之事。更何況,我是那北海魔頭的夫君,天下正道中,暗自欽佩、支持他們此舉的大有人在。咱們如何能憑空捏造,將這等佔理的私仇,扭曲成危害正道的魔頭行徑?」

復仇者自帶悲情色彩,想要憑空潑髒水,談何容易?

「呵,天地不仁,萬物為芻狗。這世間真理,向來只掌握在勝者與強者手中。追求復仇之力,心魔滋生,最終墮入魔道,此事又有何稀奇?」

孔素娥手中折扇「唰」地一聲展開,輕輕搖曳,扇動一室冷香。

「譬如那屠龍會中的柳河東。孤早年曾聽聞此人的過往。他與那煙雲仙子,昔年乃是神州大地上羨煞旁人的一對神仙眷侶。兩人皆是大乘初期的修為。當年,殷芸綺在合體期巔峰,尚未跨過那道天塹。這柳河東夫婦響應東海龍宮之召,糾集各路高手,前往布陣追殺殷芸綺。結果嘛……」

孔素娥話音微頓,留了三分白,靜待鞠景去接。

鞠景心思電轉,隨即答道:「想必是那煙雲仙子死於夫人劍下,這柳河東命大,苟延殘喘逃了性命。如今見夫人尋了我做道侶,心生嫉恨,意欲報復?」

「孺子可教。」孔素娥滿意頷首,唇邊帶出幾分嘲弄,「那一戰,殷芸綺在生死關頭突破合體桎梏,直入大乘天仙之境。神通大成之日,漫天雷火將追殺者盡數化為灰燼。外界皆傳無一活口,卻未料到這柳河東竟能做那漏網之魚。待日後相見,孤定要拿此事好生嘲笑殷芸綺一番,斬草不除根,竟給自家夫君留下這等禍患。」

修仙界中,追殺反被跨境反殺之事多如牛毛,本不足為奇。奇的是,竟有人能從殷芸綺那等煞星手中逃出生天。

「依著夫人的狠辣秉性,斷無可能心生惻隱、主動放虎歸山。夫人絕非那等會留下仇家子嗣,去成全甚麼宿命輪回之戰的蠢貨。這柳河東,定是動用了某種折損根基、燃燒神魂的歹毒秘法,方才遁出死局。」

鞠景對殷芸綺的瞭解甚深。即便心中愛極了那白龍嬌妻,他也深知,殷芸綺絕非甚麼慈悲心腸的善類,而是真正飲盡眾生鮮血的霸主。

「孤亦作此想。這柳河東苟活至今,日夜備受熬煎。他與煙雲仙子自幼相識,情比金堅,衝破宗門重重藩籬方結為道侶。這等才子佳人的佳話,曾激勵了多少無知小輩。如今髮妻慘死,他定是恨不能生啖妖龍之肉。」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