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無意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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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歇雨停,九重天上的墨雲已然散盡。

聚寶會主席台上一片死寂,滿地皆是碎石焦木。

唯有飛檐翹角上掛著的紫金風鈴,在殘存的罡風中發出「叮噹、叮噹」的脆響。

殷芸綺降下雲端,一襲白金相間妝花緞月華裙,滿頭蒼銀長髮隨風輕舞。

額前那對殷紅如血的珊瑚荊棘龍角,宛若九天之上不可僭越的皇冠,透著凜然不可犯的神祇威壓。

在場大乘期、化神期的大能老祖們,皆是垂首斂目。

莫說直視她的面龐,便是余光掃過那龍角散髮出的淡淡血輝,都覺雙目刺痛,神魂戰懼,猶如凡夫俗子覲見君王,唯有低頭俯首的份。

「夫君,事情可都料理妥當了?」

一道溫潤宛轉、猶似春風拂柳的語聲打破沈默。

眾人驚惶抬眼,只見殷芸綺邁著輕盈步履,徑直走到鞠景身側。

那令人聞風喪膽的太荒第一魔尊,此刻竟如尋常人家的賢淑妻子,十分熟稔地輓住鞠景的手臂。

她將那傾國傾城的面龐輕輕貼在鞠景肩頭,眼底滿是盈盈情意,哪裡還有半點方才在雲端引九霄神雷滅殺大妖的殺伐果決?

周遭群仙,無不心中劇震。

在太荒世界摸爬滾打數百上千年的大能們,此刻皆是瞠目結舌。

這可是北海龍君!

昔年一人一劍,殺得正道群雄血流成河、令小兒止啼的絕世凶神。

這等溫順嬌媚、小鳥依人的模樣,落在此間,直教人以為身處幻境。

天衍宗老宗主暗暗思忖:「方才那大槐樹妖在雷火中叫嚷,說殷芸綺被這小子迷了心竅,老朽還道是臨死前的胡言亂語。現下看來,這魔頭當真是中了甚麼無解的邪法,竟對一個凡人這般死心塌地!」

鞠景挺直脊梁,順勢攬住妻子那不盈一握的纖腰,目光掃向前方那名身穿錦繡道袍、滿臉堆笑的老者。

他腹中暗自盤算,這老者能在方才那等絕境中護住四海閣的陣腳,顯然是閣中的實權人物,卻不曉得如何稱呼。

他乾咳兩聲,拖長了語調:「這位……這位……」

「貧道四海閣大長老,徐如松。」老者極為識趣,趕忙上前一步,深深作揖,連頭都不敢抬得太高,生怕惹惱了那依偎在鞠景身畔的煞星。

鞠景微微頷首,偏過頭,溫言對殷芸綺道:「夫人,這位徐長老說,為答謝咱們出手鎮壓那樹妖,特意邀我去四海閣寶庫挑選幾件法寶,還備了些各路仙子美人。你且參詳參詳,咱們要不要在這天樞城再盤桓兩日?」

殷芸綺將下巴擱在鞠景肩頭,慵懶地半闔著鳳眸,語聲甜糯:「夫君是一家之主,自然是夫君說了算。妾身都聽你的。」

此言一出,徐如松的面皮猛地一抽。

方才在那雲端之上,這魔頭可是張狂宣告自己是個「沒骨氣、只知寵夫的女人」,如今一落地,更是將姿態擺到了塵埃里。

鞠景心中暗笑,這大醋罈子在外人面前裝得倒是挺像那麼回事。

他順勢拍了拍殷芸綺的手背,對徐如松道:「既是徐長老盛情,少爺我便恭敬不如從命。權當是去長長見識。」

徐如松聞言,那張老臉上強行擠出的一團和氣頓時僵住,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他苦著臉,連連作揖:「少宮主肯賞光,那是本閣天大的福分。只是……只是方才那大妖自爆,聲勢太過駭人。本閣預備下的那些爐鼎美人,修為低微,早被驚得四散逃命去了。至於那寶庫,陣法也受了波及,尚需些時日理清。二位貴客可否先回青雲樓客房歇息片刻?待老朽將人手召回,重整庫房,定當親自去請二位。」

殷芸綺秀眉微挑,冷冷吐出一句:「既去不成,那便罷了。夫君若有相中的法寶,大可直接開口,這太荒天下,還沒甚麼東西是本宮取不來的。」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頓時令群仙屏息凝神,後背發涼。

這話中之意再明白不過:鞠景若是看上了在座哪位老祖手中的壓箱底寶貝,那北海龍君便要親自動手明搶了。

數十道飽含驚恐的目光,齊刷刷匯聚在鞠景身上。這些平日里翻雲覆雨的大乘期絕頂高手,此刻竟比那煉氣期的入門弟子還要局促不安。

鞠景被這些老怪瞧得渾身不自在,他連連擺手,做出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罷了罷了,打打殺殺的,掃了本少爺遊玩的興致。好不容易得了空子尋些耍子,全教那樹妖攪和了。既然看不了寶庫,咱們便回客房歇著罷。」說罷,扯著殷芸綺的衣袖,轉身便朝白玉台階走去。

聽得鞠景不索要法寶,眾修士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裡,齊齊呼出一口長氣。

殷芸綺任由鞠景牽著,步履輕盈地隨他離去。

臨行前,她那雙狹長的鳳眸流轉,似是不經意般,冷冷掃過人群。

目光所及之處,群仙無不低眉順眼,連大氣也不敢喘。

當那道飽含寒意的目光落在妙華仙子身上時,稍稍停滯了片刻。

妙華仙子登時如墜冰窟。那並非尋常打量,目光中透著明晃晃的警告,更夾雜著對她方才在鞠景懷中那般狼狽姿態的鄙夷與殺機。

妙華仙子渾身汗透重衣,戰慄不已。

她猛然驚覺,這魔頭雖在九天雲外與那槐相桂鬥法,但這主席台上方寸之地所發生的一切——包括自己被鞠景抱在懷中,甚至兩人跌倒時唇瓣差點相擦的那一幕,皆未能逃過這北海龍君的法眼!

「她留了神識在此……」妙華仙子貝齒緊咬,心頭湧起難以名狀的屈辱後怕。

若非方才那鞠景惡言相向,強行撇清干系,以這魔頭睚眥必報、善妒成性的做派,自己此刻怕是早已被那招魂奪魄幡抽去了三魂七魄。

直至兩人相攜遠去的背影徹底消失在長街盡頭,主席台上凝固的氣氛才終於活絡過來。

「呼……當真是活見鬼了。」一名上清宮的化神期長老壓低了嗓音,滿臉皆是不可置信,「再如何凶殘成性的母大蟲,碰上能降伏她的克星,竟也會化作這般百依百順的繞指柔。若非親眼所見,打死老夫也不信,那輓著男人胳膊撒嬌的女子,會是那殺神殷芸綺!」

「噤聲!莫要命了麼?」身旁一名老嫗狠瞪了他一眼,隨即壓著嗓子附和道,「誰說不是呢。老身昔年曾參與過圍剿北海龍宮之役。這殷芸綺乃是那老龍君與人族女子苟合所生,自幼受盡白眼,後來不知得了甚麼驚天機緣,修為大增。她崛起之日,便是逆反龍宮之時。那北海之畔,硬生生被她殺出了一條由純血真龍屍骸鋪就的血路。這等絕情絕性、視至親如草芥的修羅,竟甘願委身於一個凡人,當真教人百思不得其解。」

那老嫗的話引得周遭幾人連連點頭。

這北海龍君的凶名,可是實打實用白骨堆砌起來的。

龍宮舊部最是瞭解這女魔頭的底細,那是一條用殺戮鋪就的叛逆之路。

「依我看,這鞠少宮主定是有甚麼不可告人的御女奇術。」另一名散修酸溜溜地接過話茬,「你們莫忘了,不僅是這魔尊,那上清宮的宮主夫人、登仙榜首的月娥仙子蕭簾容,不也是被他治得服服帖帖?那月娥仙子何等高貴清冷,卻甘願委身於他。這小子雖頂著個鳳棲宮少宮主的名頭,不過是個毫無修為的肉體凡胎,怎麼就能接連拿下這等太荒絕色?真叫人羨煞也。」

眾人提及蕭簾容,上清宮那幾位長老面色頓時漲得紫漲,猶似吞了只綠頭蒼蠅般難受。

自家長宗主夫人紅杏出牆,與這凡人糾纏不清,早已是修仙界私下裡心照不宣的笑柄。

相比之下,殷芸綺這般明媒正娶、溫言軟語的做派,反倒顯得正常了許多。

可若細細想來,那蕭簾容可是蟾宮月娥般的絕代佳人,鞠景此番行徑,真真應了那句癩蛤蟆吃天鵝肉。

「此子相貌平平,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市井之氣。憑甚麼能讓兩位天仙般的大乘期修士死心塌地?」那名面皮紫漲的上清宮長老憤憤不平,「當真是好白菜都教豬拱了!」

「休得胡言亂語!」一直冷眼旁觀的萬里堂忽地冷哼一聲,他跨前一步,環視眾人,大義凜然道:「諸位道友,莫要以貌取人,更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方才那等危局,若非少宮主心懷蒼生,毅然命龍君殿下出手誅魔,我等焉有命在?再者,面對徐長老那般豐厚的謝禮,面對在座諸位道友手中的奇珍異寶,少宮主面不改色,秋毫無犯。這等寬宏大量、視錢財如糞土的高風亮節,試問爾等誰能做到?」

萬里堂一番話擲地有聲,直把眾人訓得面面相覷。

大伙兒心底皆明鏡似的。

這萬里堂本就是鳳棲宮安插在中土神州的探子,鞠景乃是孔雀明王孔素娥欽定的親傳弟子,更是鳳棲宮名義上的少主。

眼下那剝奪兵刃的黑環已毀,眾人的法寶紛紛飛回手中,誰敢當著萬里堂的面非議鞠景?

若是這廝暗中告上那北海龍君一狀,在座諸位怕是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萬堂主所言極是。」徐如松極善鑽營,見風使舵地撫須贊道,「鞠少宮主品性高潔,當真是君子如玉。難怪孔宮主會破例收一個凡人為徒。今日若無少宮主居中斡旋,稍加約束那北海龍君,這天樞城怕是早已化作人間煉獄。少宮主實乃我正道之幸,太荒之楷模啊!」

眾人聞言,紛紛出言附和。

「不錯不錯!鞠少宮主乃正道棟梁!」

「少宮主大仁大義,我等感激涕零!」

一時之間,主席台上頌揚之聲不絕於耳。

在座群仙皆是修行了數百上千年的老狐狸,豈會不明白形勢比人強的道理。

他們不敢記恨殷芸綺,便只能拼命逢迎鞠景。

只要哄得這位「夫君」高興,那殺神自然不會拔劍殺人。

妙華仙子孤零零地立在人群外圍,聽著這些往日里道貌岸然的正道領袖此刻這般極盡諂媚之能事,只覺心中一陣悲涼。

她冷眼瞧著這些醜態百出的同道,心底湧起一陣悲哀。

那大槐樹妖臨死前罵他們是一群虛偽至極的偽君子,倒當真是一針見血。

可悲的是,她自己何嘗不是這群偽君子中的一員?

直面殷芸綺那壓倒性的恐怖力量,她連一句硬氣的話都講不出,甚至不敢為自己受損的清譽討還半點公道。

「委屈你了,妙華。」天衍宗老宗主步履蹣跚地走到她身畔,「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誰的拳頭大,誰便是真理。你莫要怨怪老夫方才那般嚴厲。若是你當初能勘破那最後一重情關,登臨天仙之境,今日又何須受這等閒氣?罷了罷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妙華仙子深深閉上雙眼,將眼底那抹不甘盡數掩去,被鞠景當面羞辱的畫面歷歷在目,實在不堪回首。

她向老宗主盈盈一拜:「宗主寬心,妙華明白。妙華這便去尋東蒼臨與惠萍他們。告退。」

說罷,她召出飛劍,化作一道冷艷絕倫的清冽劍光,頭也不回地遁出了這片滿是虛偽逢迎的名利場。

青雲樓天字號客房的雕花紅木門才剛合攏,將外間的喧囂盡數隔絕。

屋內檀香幽然。

鞠景轉過身來,伸出雙臂,一把將殷芸綺那柔若無骨的腰肢攬入懷中。

他低下頭,將臉龐深深埋入女子胸前那片如凝脂般滑膩深邃的溝壑里。

身著妝花緞月華裙的殷芸綺,腳下踩著三寸的銀色高跟。

走動之際,那鞋跟敲擊在青石磚面上,發出錚然脆響。

高貴龍女那雙修長筆挺的玉腿,嚴嚴實實地裹在月華凝脂材質的肉色絲襪內。

這性感誘人的絲襪隨著她的體溫與周遭光線流轉,呈現出毫無瑕疵的肉色呼吸感,將她大乘期巔峰的絕代風華映襯得淋灕盡致。

「哈,夫人怎麼會想到用這種方式給我長臉!」鞠景深深嗅著殷芸綺身上那股清冷幽香,只覺通體舒泰。

在一眾太荒大能面前有一個這般護食且修為絕頂的愛妻,這人前顯聖的快感當真是無與倫比。

殷芸綺任由他這般親暱地抱著,絕美面龐上掛著淺笑。

她伸出雪白玉手,輕輕揉按著鞠景的後腦,順勢將他往下壓了壓,故作不解道:「夫君在說些甚麼?本宮聽不懂。」

「我的夫人哪有這麼溫柔?」鞠景抬起頭,輕笑著捏了捏龍娘那精緻的下巴,「強勢霸道才是你的本色。旁人不知道,還真以為我能管制你呢。」在他印像里,殷芸綺和孔素娥一樣,都是那等高高在上、不聽人話的傲嬌性子,這般賢妻良母的做派,定是裝出來全他面子的。

殷芸綺眼底透出幾分促狹,修長的玉指輕輕點在鞠景唇上,語帶嬌嗔:「怎地?夫君現下出息了,連本宮也敢編排?本宮如今處處聽憑你發落,這通天修為由得你指使,你還不能管制本宮嗎?本宮現在不就是被你死死拿捏了軟處?」

這「拿捏軟處」四字,被她咬得極重,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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