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摸摸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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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蒼茫,浩渺無極。

九區泉澤之地,自古便是修真界一等一的形勝之所。

此處靈氣氤氳,雲海翻騰之間,足足懸浮著數百座大小不一的仙山島嶼。

這些浮空島皆由上古陣法托舉,鐵索連環,飛閣流丹,端的是氣象萬千。

此地,亦是威震天下的「四海商會」發祥之所。

每逢甲子之數,四海閣便會在此廣發英雄帖,舉辦一場震動整個修真界的聚寶盛會。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這六十年一度的盛會,引得五湖四海、正邪兩道的修行者盡數雲集於此,直將這西海九區變作了天下第一等繁華喧囂的所在。

修真界的規矩,歷來森嚴。

從煉氣、築基的底層修士,到金丹、元嬰的中堅力量,乃至化神、合體的高階巨擘,皆有其對應的交易坊市。

坊市之中,奇珍異寶、神兵利器層出不窮。

尋常修士步入其中,只覺亂花漸欲迷人眼,能否尋得合用之物全憑機緣;至於兜里究竟有沒有足夠交換的底蘊,那便要看各自的造化了。

且說那高階區域,專供化神與合體期的高人互通有無。

鞠景身著一襲月白暗銀線長衫,漫步於這等高階坊市之中。

他本是一介凡人,得逢奇遇,歷經重塑半道體雛形,如今雖只是凝體期大成,但其步履從容,氣度儼然,在一眾高階修士中竟也毫不違和。

只是面對周遭琳琅滿目的天材地寶、秘籍法器,鞠景也是看花了眼,一時不知該從何處下手。

再往上,便是那大乘期絕頂高手方能踏足的禁區。

到了那等境界,尋常的靈石靈晶早已淪為俗物,唯有以物易物,方能打動那些站在修真界金字塔頂端的老怪。

長街之上,人流如織。

往來修士多有頭戴鬥笠、以法寶遮掩容貌之人。

修真界恩怨情仇錯綜複雜,出門在外隱匿真容,實乃江湖常態。

便是那些平日里橫行霸道、殺人不眨眼的魔道巨擘,混跡於人群之中,此刻也得乖乖收斂了通身煞氣,做出一副和氣生財的模樣。

畢竟,這四海閣背後,可是有一位修為通天的大乘期地仙坐鎮。

誰敢在此地放肆,便是與天下群雄為敵。

鞠景身畔,同行著一位女子。

那女子身披一件素雅鬥篷,眼覆皎月紗,頭戴一頂垂紗鬥笠,將那傾國傾城的絕世仙顏遮掩得嚴嚴實實。

此女非是旁人,正是鳳棲宮宮主、威震正道的孔雀明王孔素娥。

兩人並肩而行,孔素娥步履輕盈,足不點地,通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威壓。

兩人一路行來,不多時,便路過一家專營女修法衣的織造商鋪。

鞠景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一雙晶瑩剔透的白色羅襪之上。

他腦中思緒急轉,想起孔素娥那雙白皙如玉、完美無瑕的玲瓏小腳,心中暗暗盤算起尺寸來。

「師尊,你看這白襪大小,與你的腳倒是絕配。」鞠景轉過頭,語氣熟絡地向孔素娥說道。

鋪子內,一位中年婦人見有客駐足,立刻笑臉迎了出來。

這婦人乃是絲造宗的掌櫃,常年在西海摸爬滾打,極具眼色。

她打量了二人一眼,雖看不透鬥笠下孔素娥的修為,卻也能察覺到兩人氣度非凡。

「兩位道友當真好眼力。這冰絲羅襪,乃是取極北之地的千年冰蠶吐絲,經由我絲造宗的秘法百般焠鍊打磨而成。不僅水火不侵,更是親膚貼體,穿戴在身,尤能溫養經脈。」許淑範口若懸河,熱情地介紹起自家寶物。

鬥笠之下,孔素娥那張素日里冷若冰霜的俏臉,此刻微微泛起波瀾。

鞠景方才那句漫不經心的調侃,直刺她心底隱秘之處。

幸而這掌櫃及時出言打岔,化解了些許尷尬。

她暗暗咬碎一口銀牙,壓低聲音質問道:

「你這孽徒,連為師的尺寸都記得這般清楚?」

鞠景聞言,面色坦然,並無半點局促,只低聲回道:「給師尊揉了那麼多次腳,弟子心裡總該有個數。今日瞧著也只是粗略估量,待下次師尊乏了,想叫弟子按腳時,弟子再好好量個明白。」

鞠景說得理直氣壯,全未察覺孔素娥那即將噴薄而出的羞憤。

在他看來,買雙襪子與買件披風全無分別。

往日里在北冥龍宮,殷芸綺由著他把玩;便是慕繪仙與蕭簾容,對他此等行徑也是曲意逢迎。

他以凡人的世俗眼光度量修真界,直把這送襪之舉當作尋常的孝敬。

孰知,孔素娥修煉無情道數百年,身為正道魁首,高高在上,何曾受過這等輕薄言語?

她心中暗惱:「這混賬東西,竟敢在旁人面前扒孤的面皮!」她只覺足底升起一陣異樣的酥麻,當下便想抬腿狠狠踹鞠景一腳,以此懲治他的口出狂言。

她與殷芸綺、慕繪仙截然不同。

那些女人對鞠景死心塌地,滿心滿眼皆是男女情愛,為了討鞠景歡心,莫說穿羅襪,便是登高跟鞋搖尾乞憐也心甘情願。

可在修仙界,女修的肉身每一寸皆是重中之重,除了合歡宗那群放浪形骸的妖女,誰會將貼身足衣這等隱秘之物輕易許人評說?

鞠景雖未抬眼,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孔素娥氣息的紊亂。

他深諳大能強權之理,知曉這瘋批宮主的脾性,當下立斷,不再去觸碰她的逆鱗,連忙順毛捋道:「好好好,以後不按便是了。不過師尊,弟子瞧著這羅襪與你當真登對。那冰蠶絲材質溫軟,定能修飾足形,師尊穿上,必定好看得緊。」

他此言一出,直接向孔素娥服軟。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鞠景通透得很,保全自身方為上策。

只要順著這脾氣古怪的師尊,少受些那「高三式」的非人折磨,低個頭又有何妨?

一旁的許淑範極具眼力見,聽聞二人這番對話,立刻順水推舟,衝著孔素娥恭維道:「這位公子所言極是。前輩修為高深,氣度不凡,此等寶物,唯有配上前輩這般大能,方能彰顯其真正價值。若落入凡夫俗子手中,當真是明珠暗投了。」

許淑範雖瞧不見孔素娥真容,探不出其深淺,但憑著這多年察言觀色的本領,開口閉口尊稱「大能」,馬屁拍得不著痕跡。

她心中暗自思忖,這對師徒言語間透著幾分不清不楚的親暱,關係定不尋常。

不過江湖險惡,明哲保身才是正道,她只管做自己的營生,對這等風流韻事權當未覺。

修真界中,師徒結為道侶之事屢見不鮮。

底下弟子若能攀上師尊這棵大樹,日後在江湖上行走,自然多了一重堅實的靠山。

只是這世道冰冷殘酷,真正能借此逆天改命者寥寥無幾,多的是門當戶對與微末時的相濡以沫。

鞠景聽得掌櫃助攻,立刻打蛇隨棍上,連聲附和:「掌櫃說得在理。師尊,這羅襪若不能讓您這般絕世美人穿戴,它若是有朝一日通了靈智,知曉錯失了被師尊踩在足底的福分,怕是要委屈得哭出聲來。」

鞠景這番說辭,倒也並非全憑阿諛奉承。

孔素娥身為大乘期頂尖大能,身上隨便一件法寶皆是天階神物。

他囊中羞澀,買不起甚麼絕世奇珍,環顧四周,唯有這雙冰絲羅襪品相絕佳,堪堪能拿得出手。

「為師……孤……」

孔素娥被他這般連珠炮似的吹捧,一時竟語塞。

她本欲拂袖而去,或是將鞠景拖至無人的暗巷狠狠教訓一頓。

但若是這般做派,倒顯得她這位堂堂孔雀明王露了怯,倒似被個毛頭小子拿捏住了軟肋。

她心中計較:「方才已被這小子用言語擠兌得搬出長輩威儀,已落了下乘,此刻絕不可再退讓半步。若是逃了,定要被他看扁,日後還不知要如何編排孤。」

她心下雖覺羞惱,卻也能分辨出鞠景話語中的真誠。

那小子語氣中並無半點譏嘲之意,滿心滿眼皆是覺得這物事與她相配。

她修煉無情道數百載,鮮少有人敢這般直白地送她這等貼身之物,一時間,道心深處竟隱隱生出幾分異樣的波瀾。

許淑範見孔素娥沈默不語,立刻抓住時機,巧舌如簧道:「前輩,這位公子一片純孝之心,當真難得。前輩若再推辭,豈不是要傷了公子尊師重道、飲水思源的赤子情懷?」

她常年迎來送往,只聽鞠景聲音清朗,便知其年紀不大;再觀孔素娥那躊躇不決的身姿,便斷定這位前輩心中已然動搖。

這一番說辭,直如一把重錘,敲開了孔素娥最後的矜持。

鞠景心如明鏡,察覺到孔素娥氣息中的抗拒之意已然消散。

他深知送禮之道,送些尋常的金釵玉環,以孔素娥的眼界轉頭便忘;唯有這等能撩撥情緒的物件,方能在她心底刻下印記,也算是在這枯燥殘酷的修真歲月中,給她添點出其不意的鮮活氣。

「好啦師尊,您便收下吧,權當弟子的一片心意。」鞠景轉頭向許淑範問道,「掌櫃,這羅襪作價幾何?」

許淑範臉上的笑意愈發濃烈,和聲道:「公子,這羅襪作價五十塊上品靈晶。您且莫嫌貴,我絲造宗做買賣,向來童叟無欺,這冰蠶絲的採摘與煉製耗費巨大,成本便佔了大半……」

她正欲細細分說這地階法寶的珍貴之處,鞠景卻擺了擺手,直接將話頭打斷。

「成,拿兩雙來。」

鞠景行事乾脆利落,手腕翻轉,從須彌戒中取出一百塊光澤流轉的上品靈晶。

這些靈晶,皆是他前些時日在絕等靈石礦脈中,頂著孔素娥那殘酷折磨,拼死拼活挖出來的血汗錢。

面對鞠景這般豪擲千金的做派,許淑範一時竟愣在當場,回過神後,趕忙喜笑顏開地轉身去取貨。

孔素娥見掌櫃走遠,微微側過頭,聲音自鬥笠下傳來,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冷意:「你這蠢貨,買貴了!怎的連討價還價都不懂?平白讓人坑去幾塊靈晶。」

鞠景面對大乘期老怪的斥責,毫不怯場,隨口扯著場面話:「千金難買師尊高興。幾塊靈晶算得了甚麼?能博師尊一笑,便是傾家蕩產也值當。再說,在此地與人斤斤計較,平白落了師尊的顏面,不如早些買完離去。」

他這番話三分真七分假,卻字字句句敲在孔素娥的心坎上。

「滿嘴胡言,你也知孤嫌此地尷尬?況且……孤何時說過高興了?」孔素娥壓低嗓音,冷聲反駁。那聲音雖冷,卻少了幾分素日里的狠厲殺伐。

話音未落,許淑範已雙手捧著包裝精美的木盒快步走來。木盒上雕著精緻的花紋,旁邊還附帶一枚梭形玉佩。

「公子的羅襪已包好。這玉佩乃我絲造宗的貴客令,日後公子再光顧本宗名下的商鋪,皆可享有折讓。」許淑範將物件遞了過去。

鞠景接過木盒,將一百塊上品靈晶盡數推給許淑範,道了聲謝。許淑範卻從中點出幾枚靈晶,又推回給鞠景。

「既是貴客,自然要按折讓後的價錢收取。公子且收好。」許淑範面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她乃是拖家帶口的正經買賣人,深知和氣生財的道理。

能在這聚寶閣高階區域闊綽出手的,哪一個身後沒有滔天的背景?

她可不敢貪圖蠅頭小利,惹來殺身之禍。

鞠景也不推辭,隨手將退回的靈晶收入袖中。他轉過身,雙手捧著木盒,神色鄭重,恭恭敬敬地遞到孔素娥面前。

「師尊,弟子在礦里掙了些許辛苦錢,特為師尊備下這份薄禮,萬望師尊莫要嫌棄。」

孔素娥透過皎月紗,看著鞠景那張坦蕩真誠的面龐,又察覺到一旁許淑範那暗含艷羨的目光,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終是松了。

她抬起素手,接過了木盒。

只覺那木盒沈甸甸的,裝的似不是兩雙羅襪,而是一份凡俗世間罕有的溫情。

「你有心了。」孔素娥輕聲吐出這四個字。

這一刻,她那堅如磐石的無情道心竟生出幾絲裂痕,眼看著眼前這被自己百般折磨的弟子,心底沒來由地生出幾分「孺子可教」的欣慰來。

鞠景見她收下,心中暗自松了口氣,面上卻做出感激涕零的模樣:「全賴師尊悉心栽培,若無師尊,弟子豈有今日?只是……日後師尊若是能稍稍寬宥些,改那高壓修煉為循循善誘的‘素質教育’,弟子定當銘感五內。」

他順竿爬的本事爐火純青,將那現代人的通透發揮到了極致。

在他心裡,孔素娥固然是個瘋批,卻也切切實實傳了他真本事,便如那高考前魔鬼訓練的班主任,雖讓人恨得牙癢,卻也不乏幾分敬畏。

孔素娥聞言,冷笑一聲,果斷回絕:「你少做春秋大夢!你既知尊師重道,孤日後自當加倍嚴苛地督促你。今日乏了,回青雲樓。」

她語氣冷硬,將那嚴師的做派拿捏得死死的,全然看不出方才拿人手軟的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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