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碳烤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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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景靠在一處凸起的岩壁旁,雙腿酸軟得徬彿灌了鉛。

他這具肉體凡胎雖經過天階靈液洗經伐髓,初具半道體雛形,但說到底依舊是個練氣中期的微末修為。

一連數個時辰的高強度跋涉與真氣消耗,早已將他的體力壓榨到了極限。

他的目光緩緩上移,落在一襲五彩織金宮裝的孔素娥身上。

「師尊,你不會要餓著肚子還讓我乾活吧?」鞠景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四周的空氣似乎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鞠景敏銳察覺到,孔素娥那始終維持著大乘期大能無上威儀的嬌軀,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

那被皎月紗遮掩的絕世仙顏上,隱隱透出一抹難以掩飾的尷尬紅暈。

原本她那好整以暇、準備看徒弟出醜的戲謔神態,此刻竟出現了百密一疏的破綻。

她算盡了天機功法,偏偏就是把「吃飯」這件凡夫俗子的頭等大事給忘了。

大乘期修士早已辟谷,餐霞飲露,不食人間五穀。

但這規矩對練氣期的鞠景而言,完全是催命符。

他的一日三餐往常皆是由慕繪仙那化神期的雲虹仙子精心調配供應,到了孔素娥這等登仙榜絕頂大能手裡,反倒成了盲區。

孔素娥暗暗思忖,只覺面上無光。

堂堂孔雀明王,來看徒兒的笑話,殊不知自己反倒成了個天大笑話。

她那嚴厲尊師的威嚴形象,眼看就要在一頓飯上跌個粉碎。

難堪至極的孔素娥猛地偏過頭,將目光硬生生從鞠景身上挪開,徑直刺向了趴在鞠景肩頭的那只大白兔。

弱水本是位格堪比大羅金仙的大自在天魔,此刻附身在這符紙所化的白兔體內,正沒心沒肺地梳理著三瓣嘴邊的白毛。

被孔素娥那夾雜著羞憤與惱怒的紫宸鳳眸死死盯住,大白兔渾身的絨毛登時如鋼針般炸立起來。

那皎月紗雖能阻擋凡人視線,卻擋不住大乘期巔峰那如淵如獄的恐怖殺機。

「你……你聽到了!」大白兔兩只長耳朵猛地耷拉下來,兩只前爪在鞠景肩頭拼命亂抓,「你不會是要烤了我吧!不行的,我的構成是符紙,烤起來很臭的!」

天魔無形無相,本不懼死,換個皮囊便是。但火烤的痛楚卻是實打實的。天魔同樣不喜歡皮肉之苦,能免則免。

孔素娥正愁找不到台階下,大白兔這一聲慘嚎,簡直是送上門來的救命稻草。

「烤了?你在說甚麼胡話?」孔素娥周身真氣流轉,五彩神光在幽暗的礦洞中若隱若現,「甚麼聽到了?你們兩個,到底有甚麼事情瞞著孤?」

尷尬的孔雀立刻順桿往上爬,語氣陡然拔高,大乘期的威壓如怒海狂濤般席捲而出。

她借此完美扭轉了自己那甚為窘迫的處境,再不必承受鞠景那探尋的目光,反而以一種極其霸道的姿態發起了反擊。

「沒有!」

「沒有!」

一人一兔異口同聲。

被大乘期神識掃過,心懷鬼胎的兩者連串供的功夫都沒有,便條件反射般矢口否認。

這般默契的否認,反倒讓孔素娥更加篤定其中有詐。她身形微晃,宛若鬼魅般瞬息欺近鞠景身前。

那只精巧絕倫的繡花小鞋輕飄飄地探出,不偏不倚地踩在鞠景的腳背上。力道不輕不重,恰好透出一股警告意味,明擺著是要動用私刑體罰了。

「你們是要主動交代,還是等孤用搜魂煉魄的法子,逼你們開口?」

短短一句話,地位徹底反轉。

前一刻還尷尬窘迫的迷糊師尊,瞬間化身為索命的閻羅。

孔素娥那病態的掌控欲與強勢的女王姿態,再次掌控了全局。

腳背上傳來的絲絲痛楚讓鞠景眉頭微皺。

他心中猛地騰起一股強烈的渴望。

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底,在這絕對的強權壓迫下,他厭倦了這種單方面的拿捏與戲弄。

他想要一絲公平,哪怕只是一瞬間的平等對話。

「師尊,都是些不尊重的醃臢言語,你還是別問了。」鞠景苦笑一聲。

他暗罵弱水這個豬隊友,堂堂天魔,腦子里的宮鬥心計都餵了狗不成?

這種時候怎麼能不打自招。

鞠景深知孔素娥那較真且病態的性子,越是隱瞞,越會激起她那恐怖的好奇心與好勝心。

孔素娥臉上的神情漸漸冷冽下來。

「無妨,說吧。孤不介意聽聽,你們是如何在背後非議孤的。」

她嘴上說著不介意,那只踩在鞠景腳背上的繡花鞋卻不由自主地碾動了一下。

她心底癢得出奇,恨不得像上次那般,一腳踹進鞠景的肚子上。

可這念頭剛起,便又被她自己壓了下去。

畢竟方才她才讓鞠景揉過腳,此刻實在拉不下臉再去踢他。

「真不好說。」鞠景搖了搖頭,目光直視著那層皎月紗,「你聽了定然要生氣,乾脆就當沒這回事罷。」

孔雀炸毛的威力,他可是領教過的。

「說!」

孔素娥一聲斷喝。

這一聲中夾雜著無上真力,隔著眼紗,鞠景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壓。

就像是被九天之上的猛禽死死鎖定,天地間再無半分躲閃騰挪的餘地。

在那股渴望公平的念頭驅使下,鞠景索性將心一橫。

「是這樣……」

他毫不留情地一把將肩頭的大白兔扯了下來,雙手猶如揉面團般,對著那顆毛茸茸的兔頭就是一頓狠狠的揉搓。蠢兔子,真是個惹禍精。

「這兔子方才說你壞話,徒兒看不過去,便出言反駁了幾句,維護了師尊的顏面。」鞠景語氣平靜,沒有絲毫討好,他要讓孔素娥知道,他不是只會屈服於武力的玩物,他有自己的判斷與底線。

四周的空氣再次陷入了死寂。

「哦?是這樣嗎?沒想到徒弟你這般尊敬孤。」

話音未落,一陣香風撲面而來。

鞠景只覺眼前一花,孔素娥竟已收了威壓,整個人如同一陣柔軟的春風般撲入了他的懷中。

五彩織金宮裝那滑膩的觸感緊貼著他的胸膛,孔素娥雙臂環抱住他,甚至將那帶著皎月紗的絕美面龐在他的頸窩處輕輕蹭了蹭。

鞠景這突如其來的坦誠,輕而易舉地擊碎了孔素娥那層冰冷防備。

她修無情道,見慣了修真界的爾虞我詐與背叛,平日里鞠景雖屈服於她,卻極少流露真情。

此刻得知這凡人徒弟竟在背後這般清楚明白地維護自己,她心底那根塵封已久的弦,竟被狠狠撥動了一下。

沒有誰願意養一隻養不熟的白眼狼。鞠景這番舉動,讓孔素娥覺得這徒弟算是徹底收歸己有了,自己這個師尊,當得甚是成功。

這便是意外之喜。鞠景只求一絲尊嚴與公平,卻換來了這位大乘期瘋批宮主罕見的溫情脈脈。

他僵硬地任由孔素娥抱著,暗暗松了一口氣。

「那師尊,以後的訓練難度是不是可以稍稍放緩些?好歹給我留口喘息的餘地。」鞠景試探著開口。

女人心,海底針。他覺得自己或許能趁熱打鐵,討些便宜。

孔素娥嬌軀一頓,猛地從他懷中掙脫出來。

「那可不行。」她神色一肅,聲音恢復了往日清冷,「你既把孤當做最尊敬的師尊,孤便絕不能毀了你的道途。放緩訓練?痴心妄想。」

她嘴裡說著最狠絕的話,雙手卻不由自主地捧起鞠景的臉頰,在那略顯清瘦緊致的皮肉上輕輕揉捏了兩下。手感極佳,甚是合她的心意。

「罷了。」鞠景有氣無力地垂下雙手,捂住抗議連連的肚子,「師尊,我是真餓了。咱們在這洞里轉了不知多久,連黑夜白天都分不清。你總不能真沒帶乾糧,還要我一步步走回去吧?那我乾脆死在這兒算了。」

空腹的虛弱感如潮水般湧來。一旦停下腳步,那股乏力感便抽絲剝繭般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氣。

孔素娥收斂了嘴角笑意,故作一本正經。

「麻辣兔頭,吃嗎?」

此言一出,被鞠景提在手裡的大白兔猛地打了個寒顫,四條短腿拼命撲騰,哧溜一下鑽進了鞠景寬大的衣袖里,瑟瑟發抖。

「師尊,別開玩笑了。」鞠景伸手在袖子里撈了撈那團發抖的絨毛,「你明知她這身皮囊是怎麼來的,何必逗她。」

這弱水好歹也是個大自在天魔,如今竟被一句話嚇成這副德行,實在讓人難以將她與那傳說中毀天滅地的魔頭聯繫起來。

「哼,誰叫她口無遮攔。」孔素娥冷笑一聲,隨即看向鞠景,眼神又柔和了些許,「你今日做得極好,知道維護師尊的尊嚴。罷了,今日便先回吧。」

她嘴上說著絕不放鬆,身體卻很誠實。原本她是打算逼著鞠景一路走到這靈礦最深處的絕地,此刻見他面色慘白,心底終究還是軟了一分。

「啊?還要走回去?」

鞠景回頭望了一眼那蜿蜒向上、沒入黑暗的崎嶇礦道,臉上露出了比死還難看的絕望。

這條路若是真靠他這兩條腿走上去,只怕腿骨都要斷成幾截。

「餓不死你!」

孔素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下一刻,她廣袖一揮,一隻如羊脂玉般的手掌直接攬住了鞠景的腰帶。

鞠景只覺雙腳猛地離地,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周圍的黑暗便如潮水般褪去。

眼前景象一陣扭曲變幻。

待到雙腳重新踩在堅實的地面上時,一股微熱的晚風夾雜著市井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日落西山,皓月東升。空曠的長街上散去了白日的喧囂,頭頂是繁星點點,夜色如水。

「我們……這就出來了?這麼快?」

鞠景愣在原地,腦子里還停留在那幽暗礦洞的回聲里。足足跋涉了六七個時辰的死路,竟在眨眼間便跨越了。

「咫尺天涯。」孔素娥看著他那副沒見過世面的驚奇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等你修到了化神期,孤便將這門神通傳你。」

「多謝師尊。」鞠景回過神來,連連點頭,隨後抱緊了袖子里的白兔,「那我這便回去了。肚子餓得直抽抽,口水都快流乾了。」

他此刻滿腦子都是慕繪仙那溫柔的身影。

大丫鬟的手藝堪稱一絕,有這麼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女人在飛舟上候著,鞠景是一刻也不想在這街頭多待了。

他剛一轉身,手腕便被一隻冰涼柔滑的玉手死死扣住。

「孤都說了要吃麻辣兔頭,你走甚麼?」

孔素娥的語氣中強硬,那只手雖看似柔弱無骨,卻猶如鐵鉗一般,將鞠景想要逃離的念頭死死鎖在掌心。

「師尊,都說了別開玩笑了。我趕著回去吃飯呢。」鞠景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按住袖子里探出半個腦袋的兔頭,「兔兔這麼可愛,為甚麼要吃兔兔?」

半個時辰後。

天樞城內一處古色古香的酒樓閣樓之上。

「確實香,真香。」

鞠景坐在油木桌前,雙手捧著一顆浸滿紅油、撒滿芝麻的碩大兔頭,啃得滿嘴流油。

這酒樓特意豢養的靈肉兔,肉質緊實,香料徹底浸透了骨髓,一口咬下去,辛辣與鮮香在舌尖轟然炸開,簡直是人間極品。

一旁的大白兔弱水也絲毫不顧及同族之誼,兩只前爪抱著一塊兔腿肉啃得飛起。

雪白的兔毛上沾滿了紅彤彤的辣椒油,吃得不亦樂乎。

在天魔的邏輯里,皮囊不過是工具,兔兔吃兔兔,乃是天經地義的大道法則。

與這狼吞虎嚥的一人一魔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對面端坐的孔素娥。

她依舊維持著大乘期宮主那份無可挑剔的優雅。

一隻玉手輕輕撐著香腮,並未動一筷子,只是靜靜地看著鞠景和弱水進食。

紫宸色的眼眸在皎月紗後流轉,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

「師尊,你真不嘗嘗?味道當真極好。」

勉強墊了兩口肚子的鞠景終於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

孔素娥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他看,那目光中不帶絲毫殺氣,卻比任何威壓都讓人如坐針氈。

他夾著一塊色澤誘人的兔肉,懸在半空,放也不是,吃也不是。

「你吃你的,孤不想吃。」

孔素娥淡淡地說道。她空出的那只手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噠,噠,噠。

那清脆的聲音不疾不徐,卻極富節奏感,不輕不重地乾擾著鞠景的思緒,攪得他心神不寧。

鞠景暗暗思忖,這般吃獨食確實不妥。

「師尊還是吃一點吧,你這般看著,徒兒吃得好生不安。」

他手腕一轉,將那塊夾著的兔肉越過桌面,直直遞向孔素娥面前的空碗。

他盤算著,若是孔素娥覺得這等俗物污了她的清修,定會伸出筷子阻擋,那自己這番心意也算盡到了,大可安心繼續吃。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一幕發生了。

孔素娥並未伸手去擋。

她面容微微揚起,丹唇微啓,露出一排如碎玉般潔白的貝齒。

她竟連碗都懶得端,直接張開小嘴,等著鞠景將肉餵到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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