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終南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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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棲宮,主峰迎客偏殿。

殿內紫煙裊裊,瑞腦銷金。

鞠景端坐於主位之上,看似神色寧定,心中卻暗暗思忖:「上清宮的蕭簾容號稱天下第一、天仙之姿,縱是在那秘境之中被困,天下間又有幾人敢去觸她的霉頭?如今上清宮巴巴地派人尋上門來,定是出了了不得的大變故。」

他微微轉頭,目光落在一旁垂首侍立的葉荷瓊身上。

這外門執事長老慣是個會見風使舵的,此刻也是眼觀鼻、鼻觀心。

鞠景開口道:「葉長老,既然人已到了山門,便請帶路去見見罷。只是不知,此番上清宮具體來了哪幾位高人?」

鞠景面上不顯山露水,心底卻做著十分籌謀。

他這少宮主的位子來得蹊蹺,身上又半點修為也無,若是不懂這修仙界名門正派的規矩,只怕要在這三宮的交涉中露了怯。

他尋思:「師尊前腳剛走,這上清宮的使者後腳便至,莫不是那些老怪們故意借機試探、焠鍊於我?」念及於此,他自不敢有絲毫馬虎,定要先將對方的底細盤問個底兒掉。

葉荷瓊躬身一禮,恭聲答道:「回少宮主的話,此番上清宮並未大張旗鼓,只來了一人。此人乃是上清宮元嬰期首席大弟子,金丹九轉、已至半步三花聚嬰之境的周柏洛。他師尊正是上清宮宮主郝宇,師母便是那名震天下的大長老蕭簾容。」

她略一頓,抬眼察言觀色,接著道:「這周柏洛雖說境界高出您許多,但上清宮至今未曾立他為少宮主。少宮主您乃我鳳棲宮名正言順的傳人,論起兩宗的對等身份地位,他倒還要低您一頭。少宮主只需以‘道友’相稱,便已是給足了上清宮面子。」

鞠景微微頷首,腦海中登時勾勒出一個名門大派首席弟子的模樣:定是長須飄飄、寬袍大袖、行事四平八穩的端莊君子。

卻不知,待得兩人真正在客殿撞見,眼前的景象竟與他所想大相徑庭。

但見那來客約莫二十六七歲年紀,生得一張長方臉蛋,劍眉斜飛入鬢,薄唇緊抿。

他頭上不帶道冠,一頭黑髮胡亂輓了個發髻,額前凌亂的散髮隨風微動。

身上穿的並非修真界主流的寬袍大袖,反是一襲剪裁極短的黑色勁裝,袖口用妖獸皮索扎得緊緊的,整個人透著一股子離經叛道、狂傲不羈的鋒銳之氣。

周柏洛聽得腳步聲,霍然轉過身來。

他原本目露精光、滿臉期冀,待看清來人竟是個毫無靈力波動的煉氣期毛頭小子時,眼底那抹期冀倏然消散,面皮微微一抽,毫不掩飾地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但他畢竟是名門首徒,氣度涵養極佳,瞬間便將那絲輕視壓下,恢復冷峻。

鞠景將他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卻也不以為忤,只是從容上前,抱拳拱手,朗聲道:「在下鳳棲宮少宮主鞠景,見過周道友。家師今日恰有要務外出,這宮內的大小適宜,暫由在下代為接洽。讓周道友久候,得罪了。」

他只道周柏洛是因未能親見大乘期大能孔素娥而覺失望,是以語調不卑不亢,全無半分煉氣期修士面對元嬰大能的誠惶誠恐。

周柏洛見這凡人小子氣度非凡,倒也暗暗稱奇,當即回了一禮,語聲卻急促:「鞠少宮主有禮。在下不敢客套,敢問尊師明王殿下究竟去了何處仙鄉?在下有十萬火急之事,必須面請明王殿下出手相救!」

他此行本就是衝著那天下無雙的孔雀明王而來,是以不欲與鞠景這等小字輩多繞彎子,字字句句皆透著迫在睫毛的焦慮。

鞠景微微一笑,溫言道:「家師昨夜便已動身,前往中土神州終南山一帶尋覓一件要緊物事,方才離宗不過一日。周道友若是不急於一時,不妨在我鳳棲宮客房歇息幾個月。待到我宗入門試煉大典之時,師尊她老人家自然是要回轉的。」他見這周柏洛行事乾脆,索性便將孔素娥的去向托盤而出。

「十萬火急,一日也耽擱不得了!」周柏洛猛地一拂衣袖,雙眉擰成了一個死結,「既然明王殿下人在終南山,在下這便立刻啓程前往中土神州尋她!」說罷,竟是連半口茶也不喝,轉身便大步向殿外走去。

「且慢!」鞠景身形一晃,雖無輕功底子,那股居高臨下的少宮主氣場卻鎮住了周柏洛的腳步。

鞠景微微皺眉,道:「周道友何事如此形色惶急?那終南山綿延數萬里,崇山峻嶺不計其數,師尊要在其中盤桓數月,可見地域之廣。你這般沒頭蒼蠅似地撞去,哪裡尋得見人?」

周柏洛霍然止步,胸口起伏不定,咬牙道:「此乃我宗門核心機密,恕在下不便多言!此事干系我上清宮千秋基業,便是踏破終南山,我也非去不可,請少宮主莫要阻攔!」

鞠景心念電轉,暗道這修真界的傳音符縱然神奇,卻也如同凡間基站一般,須得在大宗門陣法覆蓋之處或繁華城池方才靈驗。

那終南山地處偏僻,靈氣荒蕪,傳音符多半是個死物,要找孔素娥,還真就只能靠兩條腿去漫山遍野地搜。

他定定地看著周柏洛,沈聲道:「終南山地界廣大,你不知家師氣息法門,決計尋不到她的方位。若是此事當真迫在眉睫,我大可點齊人手,隨你一同前去中土走一遭。」

聽得此言,周柏洛登時遲疑不定。

他身為中土大派弟子,自是深知那終南山雖無出名宗門,山系卻是錯綜複雜。

若全憑他一人神識去搜,無異於大海撈針;若要動用宗門力量大肆搜山,那件醜聞便無論如何也捂不住了。

他目光下意識地往一旁的葉荷瓊身上瞥去。

葉荷瓊在鳳棲宮摸爬滾打數百載,最是個人精。

見這上清宮的大弟子眼神有異,立時心領神會,當即做出一副猛然想起要務的模樣,連連告罪:「哎喲,瞧我這記性,外門還有幾名新入門的弟子等著名冊入檔。兩位且坐著慢慢聊,老身先行告退。」說罷,她碎步疾行,轉過屏風,走得乾乾淨淨。

大殿內瞬時靜得只聞銅爐中極品靈香畢剝燃燒的細微聲響。

鞠景負手而立,好整以暇地看著周柏洛,道:「眼下四下無人,周道友,究竟是何等捅破天的大事,能讓你這般張口結舌?」

周柏洛深吸了一口氣,原本挺直如劍的脊梁竟似在這一刻彎了幾分。

他喉結滾動,澀聲道:「是關於……我師娘,上清宮大長老蕭簾容。三年前她深入上古秘境探索,自此杳無音信。直到近日,宗門內才終於查探到了她的蹤跡。」

「這是天大的喜事啊,周道友又何故如此愁眉苦臉?」鞠景脫口而出,但話剛出唇,見周柏洛面容慘淡如紙,語氣立刻沈了下去,「莫非……出了岔子?」

「本該是喜事,如今卻成了絕頂的禍事。」周柏洛雙目微紅,雙手死死捏成了拳頭,骨節咯咯作響,「師娘她……入魔了。」

周柏洛痛苦地閉上眼睛,顫聲道:「師娘已徹底喪失了神智,六親不認。便連師尊親自前去接應,都險些在她的瘋魔亂擊之下命喪黃泉。此事關乎我上清宮清譽,消息已被宗門死死封鎖,絕無旁人知曉。」

鞠景心中駭然,面色卻是不顯,只微微點頭道:「我明白了,此事出得我口,入得你耳,絕不外傳。只是……這等清理門戶之事,關我師尊何事?」

周柏洛猛地睜開雙眼,眼底盡是痛楚:「師尊有令,命我務必請明王殿下出山……親自去誅殺入魔的師娘!」

「甚麼?」鞠景倒吸了一口涼氣。請求外宗的死對頭去殺自己的妻子,這郝宇宮主的心思,當真是狠辣到了極點。

「不錯!」周柏洛猛地提高了音量,似是在借此給自己壯膽,「師娘既已墮入魔道,為了不令上清宮十萬載清譽毀於一旦,絕不能放任她衝出秘境危害蒼生!她雖神智全無,但一身修為依然是凌駕眾生之上的天仙之姿。放眼天下,能以雷霆手段鎮殺一名天仙之姿而不留後患的,唯有同為天仙之姿的孔雀明王殿下!」

他猛地踏前一步,雙目死死盯住鞠景:「我們雖暫時鎖住了秘境的出口,但那大陣困不住她太久。一旦師娘破關而出,周遭數萬里生靈必將塗炭,上清宮亦將面臨滅頂之災。是以,必須盡快尋到明王殿下!」

鞠景默然。

這些時日他在鳳棲宮藏經閣內苦讀,對「天仙之姿」這四個字所蘊含的恐怖分量已有極深的認知。

那等存在若是在塵世中發了瘋,便如前世那攜帶著核彈頭四處亂竄的狂徒,一旦引爆,便是毀天滅地的浩劫。

「好。」鞠景眼中精光一閃,果斷道,「輕重緩急我已明瞭。你且稍候,我去召集一二隨扈,咱們這便啓程,去終南山尋我師尊。」他雖有急智,卻並不盲目莽撞,深知自己這煉氣期的肉體凡胎若是獨自出山,哪怕有一千條命也不夠填的。

鞠景大步步出偏殿,葉荷瓊果真候在長廊轉角處。

「葉長老。」鞠景頓住腳步,壓低嗓音,「那事我已應下。我欲即刻下山尋師尊,煩請葉長老為我安排一位信得過的大能隨行護持。」他懷中雖有孔素娥賜下的那根保命孔雀翎羽,但這等大乘期大能的貼身之物,若是被外人拿去動用,天知道那有著病態潔癖的瘋婆子會生出甚麼雷霆之怒。

他這現代人察言觀色、揣度人心的嗅覺,在這險惡的修仙界早已磨礪得無比敏銳。

葉荷瓊聞言,眉頭微蹙,低頭沈吟。

她不敢阻攔鞠景,腦海中卻不期然掠過昔日北海龍君殷芸綺那幾乎打崩眾仙道心的恐怖凶威。

若是不把這位少宮主護個周全,只怕日後鳳棲宮的高層都要被抽筋扒皮。

「既如此,老身這便去請外勤長老萬里堂出馬。」葉荷瓊抬起頭,神色鄭重,「便由他與老身左右隨侍,共同護持少宮主前往中土神州。」

這萬里堂乃是上古鯤鵬一族的大能,大乘期修為,素來以遁速與殺伐聞名。

「有勞葉長老,我這便隨你去請萬長老。」鞠景點頭道。有大乘期老怪作保鏢,這安全感總算是有了幾分著落。

「少宮主折煞老身了。」葉荷瓊諂媚一笑,連連擺手,「少宮主乃千金之軀,只管在此發號施令,這等跑腿傳話的粗活,自是老身分內之事。」說罷,她化作一道玄光,沖天而起。

鞠景站在廊下,手中百無聊賴地摩挲著太阿劍的劍柄。他尚未學會御劍飛行,唯有望著天際那道遠去的遁光暗暗出神。

不過半柱香的時分,葉荷瓊便領著一名青年大步走來。

那青年身姿峭拔如蒼松,眉眼極是冷峻,雙手赫然佩帶著一副閃爍著幽冷烏光的精鐵拳套。

他步履之間隱有風雷之音,淵渟岳峙,氣象萬千。

「今日要勞煩萬里長老大駕了。」鞠景拱手見禮。

他不喜承人恩惠,但他身為身懷先天靈寶的凡人少宮主,在這群狼環伺的修真界簡直便是一塊行走的肥肉,前些日子那敖構的發難便是明證。

萬里堂冷冷地抱了抱拳,面無表情道:「少宮主言重了。老夫近日正閒得發慌,就當是活動活動筋骨。再者,能趁此機會在宮主面前混個臉熟,也是求之不得的好差事。」

這話說得極為露骨粗鄙,毫無得道高人的清高。

鞠景聽得一愣,一時竟摸不准這大乘期老怪究竟是個阿諛奉承的舔狗,還是個一心向上爬的權道中人。

……

同一時刻,中土神州,終南山。

有詩雲:「太乙近天都,連山到海隅。」這終南山山系綿延不絕,奇峰突兀,古木參天,卻因靈氣稀薄、地脈凝滯,素來少有修真者踏足。

此時,莽莽蒼蒼的深山老林之中,正有一對形容殊異的男女在披荊斬棘地艱難跋涉。

男的生得高大魁梧,面容剛毅,正是那築基期散修林寒。女的跟在他身後,容貌生得嬌俏,正是鳳棲宮孔雀一族的旁支子弟孔青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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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聽得斜刺里腥風大作,一聲狂嘯震落了滿樹枯葉。一頭體型如牛、吊睛白額的斑斕猛虎自灌木叢中猛撲而出,血盆大口直奔林寒咽喉咬去。

林寒眼中閃過一絲暴戾煞氣,不閃不避,身形猛地沈入大地,右手拳鋒之上驟然騰起一團熾烈狂躁的赤色火焰。

他身具火德純靈根,這一拳擊出,空氣中竟響起一陣爆鳴。

「砰」的一聲悶響。

那挾著猛虎千鈞撲擊之力的碩大虎頭,竟被林寒這一記直拳生生砸得凹陷下去。

虎軀如破麻袋般向後倒飛出七八丈遠,重重撞在一棵合抱粗的古松之上,抽搐了兩下,立時絕氣身亡。

「盡是這些不知死活的煩人物事!」林寒胸口劇烈起伏,猛地甩去拳套上的虎血,咬牙怒罵道,「全都是些尚未開智的凡俗畜生,連半分靈氣也無!那狗屁線索,究竟在何處!」

他在絕望屈辱的深淵中掙扎,心中唯有一個念頭:他絕不願靠著師姐戴玉嬋出賣清白身子、去給那凡人少宮主做奴婢換來的名額拜入鳳棲宮!

他要靠自己尋得傳說中的「天上闕」秘境,奪得奇遇,在鳳棲宮入門大比上一鳴驚人,而後將師姐從那鞠景的魔爪中奪回來。

只要一想到戴玉嬋或許正在鞠景身下婉轉承歡,他的心便如被毒蛇啃噬般劇痛。

孔青黛停下腳步,語氣清冷如霜:「林公子莫要焦躁。這終南山千萬年來,從未聽聞有過甚麼天材地寶出世,連個三流宗門也未曾在此立派。這等凡人都能隨意進出的窮山惡水,若真藏有驚天動地的秘境,定然蟄伏得極深,豈是那般容易便能瞧出端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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