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條件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看著鞠景那張毫無防備的臉,戴玉嬋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
在這弱肉強食、吃人不吐骨頭的修真界,鞠景那堅守底線、重情重義的心性,簡直宛如一朵盛放在污泥爛沼中的白蓮花。
戴玉嬋能清晰地感知到,昨日鞠景在角落里對她許下承諾時,那種發自內心的真誠感激。
所以,在這間充斥著孔素娥惡意的寢殿內,熟睡中的鞠景所散髮出的那點微弱的人性光輝,就如同被無邊黑暗重重包裹的一顆夜明珠。
「哦?怎麼?」孔素娥聞言,突然嬌笑出聲。
她頭頂那支彩鳳鳶尾步搖隨著笑聲輕輕晃動,「你這小丫頭,是想攜恩圖報?想用景兒當初的一句戲言,來威脅孤?」
孔素娥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危險,她堂堂孔雀明王,這輩子最恨的便是受人要挾。
「玉嬋不敢。」戴玉嬋死死咬緊牙關,雙手在袖中緊緊攥成拳頭,在孔素娥那肆無忌憚的惡意下,她頂著足以將金丹碾碎的重壓,艱難開口:「玉嬋並非威脅,只是想以此為籌碼,交換幾個微不足道的請求。只有答應了這些條件,玉嬋才能心無旁騖、安心地侍奉少宮主。」
事已至此,戴玉嬋深知面對這等大能,任何委婉的求饒都毫無意義。
孔素娥撕下了那層偽善的面具後,其為所欲為、百無禁忌的行事作風,足以把任何講道理的人活活氣死。
唯有擺明車馬,或許還能爭得一線生機。
「有趣。」孔素娥收起輕蔑,紫眸中浮現出一抹興味。「孤倒要聽聽,你這窮途末路的小丫頭,能想出甚麼條件來解你自己的必死之局。」
「敢問明王殿下,昨日在大殿之上,您開出的條件,今日可還算數?」
戴玉嬋先拋出了自己的籌碼。
她心中苦笑,若是昨日自己屈從了,或許就不會有今日這般生死一線的煎熬。
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若非經過這一夜的苦思冥想,若非手裡還攥著鞠景的那個承諾,以她的烈性,在客棧與林寒決裂後,她便該當場自爆金丹了。
「昨日那是招你入房做侍妾的價碼。」孔素娥略一沈吟,本欲開口刁難一番以洩昨日被拒之憤,但轉念一想,又覺得無趣,便大度地揮了揮手,「罷了,看在你這丫頭還能自己想通、主動上門的份上,昨日的條件,依然作數。」
其實孔素娥心中也有一筆賬。
若是把這丫頭逼急了,真讓她自爆了金丹,自己雖然有千百種秘術能將她的殘魂凝練成屍偶,但終究落了下乘。
一來那轉陰靈根失了活人的精氣神,滋補效果大減;二來,若是被鞠景知曉自己又用了這等陰毒手段,那個脾氣又臭又硬的凡人徒弟,少不得又要跟自己大鬧一場。
這屍偶之法,終究只能當個保底手段。
至於施展天魔魅惑之術,倒是個男女通殺的好法子。
可一旦被魅惑,人的神魂便如牽線木偶般僵硬死板,鞠景那般機警,一眼便能看穿。
權衡之下,孔素娥還是決定聽聽這獵物的最後掙扎。
「多謝明王殿下寬宏。」戴玉嬋深吸一口氣,斂容正色道,「昨日殿下許諾的明王一系親傳身份、保送地仙的絕世資源,乃至那件後天靈寶‘萬里定雲傘’,這些滔天的賞賜,玉嬋一概不要。玉嬋交出這轉陰靈根的軀殼,只求換取三個條件。」
戴玉嬋此時已是屏息凝神。她深知自己身如浮萍,其實根本沒有資格提條件,答不答應,全看這位明王殿下的心情。
「甚麼都不要?」孔素娥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有人能拒絕這等誘惑,隨即冷笑道,「連向景兒求救的機會,也一並放棄了?」
「包括求救的機會,一並作罷。」戴玉嬋挺胸抬頭,那雙如墨般的黑眸中閃爍著堅持。
「說說看。」孔素娥被氣笑了。
一隻待宰羔羊,竟然煞有介事地向屠夫提起了要求,這畫面怎麼看都透著幾分滑稽,她倒要聽聽這三個條件有多離譜。
「第一。」戴玉嬋迎著孔素娥陡然加劇的冰冷目光,咬字清晰地說道,「我答應入宮成為少宮主的貼身侍女,但在此期間,我絕不服侍少宮主行雙修之事。」
「放肆!」
戴玉嬋話音未落,孔素娥便厲聲冷喝。
剎那間,一股恐怖罡風自平地捲起,將戴玉嬋逼得連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絲刺目鮮血。
「若不與景兒雙修採補,孤要你這侍女來作甚?掃地端茶嗎?你莫不是覺得孤脾氣好,特意跑來消遣孤的?!」
第一個條件,便直接觸怒了孔素娥。若不能採補,這丫頭那萬中無一的天賦於鞠景而言便是廢料,自己又何必費心庇護她?
面對大乘期巔峰的雷霆之怒,戴玉嬋並未被壓垮。
她抹去嘴角的血跡,頂著令骨骼咯吱作響的重壓,聲音依舊平穩:「殿下息怒,容玉嬋稟明緣由。玉嬋自幼喪父亡母,是烈雲山莊的師傅將我撫養長大,傳我道法。按凡俗禮教與我宗門鐵律,這等獻身雙修之事,必須稟明師傅,徵得長輩首肯。若是私相授受,便是大逆不道、欺師滅祖的不孝之舉!」
她搬出了最為傳統死板的封建禮教。
在修真界,尊師重道、名正言順,往往是那些正道大能們最為看重的遮羞布,這個理由,即便是孔素娥也無法輕易反駁。
「況且——」戴玉嬋見孔素娥的威壓略有收斂,立刻切入現實的利益角度,「殿下應當知曉我所修功法。在我突破至金丹六轉之前,若是過早交出轉陰靈根的紅丸,其本源之力尚未大成,對少宮主的修為提升其實極為有限,反倒是暴殄天物。只要待我修至金丹六轉,且師傅同意我給人為奴為妾,玉嬋發誓,屆時定當盡職盡責,任憑少宮主採擷,絕無二話。」
這一番剖析,入情入理,完全經得起孔素娥這等大能檢視。這並非胡攪蠻纏,而是為了將利益最大化做出的合理請求。
「有點道理,但不多。」孔素娥眼中殺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算計,「你既已走投無路站在這裡,誰還有閒心管你烈雲山莊的規矩?不過那金丹六轉之說,倒也在理。也罷,孤有的是時間熬你。繼續說,第二個條件。」
「第二個請求。」戴玉嬋深吸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林寒那張偏執扭曲的臉,眼中閃過一抹痛楚,但旋即被決然取代,「懇請殿下高抬貴手,不要再派人針對我那不成器的師弟林寒。請殿下動用鳳棲宮的人脈,助他拜入三宮七宗的任意一派,成為真傳弟子,並……賜他一件天階法寶,護他周全。」
戴玉嬋昂首挺胸,坦坦蕩蕩。她這副俠女傲骨錚錚作響,為了了斷這最後的一絲塵緣,她不惜在魔頭面前屈膝。
「就這?」孔素娥那青色美甲,在鞠景的發絲間輕輕划過。
她原以為戴玉嬋會提甚麼過分的條件,沒想到竟是為了安排那個廢物。
「小事一樁。只要不是送到那條老母龍的北海龍宮去礙眼,其他三宮七宗,孤一封手書便能解決。這等螻蟻死活,孤本就不放在眼裡。還有呢?」
「第三個要求……」
戴玉嬋的話音突然頓住了。
因為接下來這個要求,聽起來比第一個還要荒誕不經、不知好歹。
她深知,這個條件若跟孔素娥提,只怕會被當場格殺。
她原本的打算,是等這位仁善的少宮主醒來,當面與他分說。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幾分無奈的清朗男聲響起。
「我已經醒了。戴道友,你有甚麼話,就直說吧。」
一直枕在孔素娥腿上的鞠景,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雙眼。
他伸了個懶腰,用手撐著孔素娥柔軟的大腿,緩緩坐直了身子。
他沒有半點初醒的迷茫,那一雙歷經了現代社會洗禮、又看透了這修仙界殘酷本質的眸子,正清明無比地看著驚愣在原地的戴玉嬋。
「景兒,你甚麼時候醒的?」
孔素娥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她竟然沒有察覺到徒弟氣息的變化。自然地伸出手,替鞠景理了理睡卷的衣領和亂發。
「就在她開始提條件的時候,聽到有人反復喊‘少宮主’,我就醒了。」鞠景抬手揉了揉眼睛,語氣中帶著幾分穿越者的玩世不恭,「只是師尊您老人家一隻手死死按著我的頭,我實在是不太好意思打斷你們的討價還價。」
鞠景這一覺睡得極好,被天階靈液洗髓後,又在這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大乘期美少女師尊懷裡安眠,夢里盡是些花海春風。
作為一個現代人,在睡夢中聽到別人反復提及自己的名字,自然會產生警覺。
「徒兒多謝師尊替我守夜安眠。」鞠景轉頭,衝著孔素娥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隨後將目光投向戴玉嬋,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疏離,「戴道友,半道上的話我都聽懂了。你有甚麼最後的要求,現在既然我醒了,你直接對我提便是。」
戴玉嬋望著眼前這個氣質脫胎換骨、眼神中透著探究理智的少宮主,一時間竟有些語塞。千言萬語湧到嘴邊,卻化作了難堪沈默。
「說吧。莫不是你那點見不得人的小心思,還需要孤回避不成?」孔素娥單手撐著鞠景有些歪斜的身子,語氣不善地催促道。
戴玉嬋死死咬住下唇,終於下定了決心,閉上雙眼,一口氣快速說道:「我希望……我希望少宮主您能昭告天下,對外宣稱您與我之間清清白白!並且,您要向外界表明,您尊重我的個人意願,您將以禮相待,一直……一直苦苦等待我對您心動為止!」
戴玉嬋說罷這番話,整個人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般,原本蒼白平靜的臉頰,此刻瞬間漲得通紅,那張英姿颯爽的面容,更是猶如熟透了的紅蘋果,連修長的脖頸都泛起了一層羞憤紅暈。
「哈?!」
鞠景直接聽愣了。他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戴玉嬋。
前面的條件他聽著還覺得這姑娘是個有底線的狠人,哪怕戴玉嬋直言不諱地說「不服侍他雙修」,他內心都毫無波瀾。
開甚麼玩笑,他家裡有個毀天滅地的大乘期魔頭嬌妻殷芸綺,現在旁邊還靠著個隨時能捏死他的瘋批師尊孔素娥,他哪有那個膽子,更哪有那個心思去碰別的女人?
可戴玉嬋這最後的要求,簡直是一瞬間讓鞠景懷疑她是不是被甚麼奪捨了,還是早上喝了幾斤假酒?
「你要我……對外扮演你的舔狗?配合你演一出苦情純愛戲碼?!」
鞠景徹底無語了。
這算甚麼?
倒反天罡嗎?
他堂堂鳳棲宮少宮主,手裡攥著先天靈寶,掌握著這女人的生殺大權。
他承諾給出的庇護,那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施捨,是償還因果的恩賜。
現在這獵物不僅不獻身,還要他這個主人當眾表演「深情備胎」,去維護她的清高人設?
「給個理由吧。否則我都想讓師尊把你搜魂了。」
鞠景重新靠回孔素娥的身上,雙手抱胸。
孔素娥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的表情也不比鞠景好看多少。
她堂堂明王殿下的親傳弟子,她自己平時折磨歸折磨,但對外那也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她自己都沒讓這小子這麼舔過自己,這區區一個金丹散修,憑甚麼敢提這種要求?
「我……我修行的是極重本心的‘玉女功’。」
戴玉嬋臉上的羞紅猶如潮水般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苦澀。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但仍堅持把話說完:「此功法最為嚴苛,必須保持名聲上的冰清玉潔與肉身的純潔無瑕。若我以鼎爐或侍妾的卑微身份入宮,哪怕事實清白,只要名聲受損,道心便會立刻蒙塵,修為將大潰千里,這輩子都休想結成六轉金丹了。相反,若是能保持這種‘被人傾慕卻堅守玉女名節’的聲望,反而會有助於我勘破心魔,加速修煉……」
這個理由,從修行邏輯上來說,極為正當,也完美契合了第一條「金丹六轉」的條件。
「就只有這個原因嗎?」鞠景敏銳地盯著她,現代人的察言觀色讓他一眼就看穿了戴玉嬋眼底的閃躲,「你肯定還藏著別的心思。」
戴玉嬋身子一顫,最終如同鬥敗的公雞般低下了頭,聲音中帶上了幾分淒涼哽咽:
「我……我也怕師弟他尋短見。少宮主,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對林寒,如今只有像看待不懂事的家人那般的責任,再無半點男女之情。可是他對我……他性格偏執,一直覺得我就是他的私有物。若他得知我淪為他人侍妾鼎爐,以他的烈性,定會徹底發瘋,跑來白白送死……」
「所以我想著……借少宮主‘苦苦追求’的名義穩住他。給他幾十年時間去大宗門歷練,時間久了,眼界寬了,他或許就能適應沒有我的日子,也就看開了……」
戴玉嬋期期艾艾說完,往日里那股殺伐果斷的俠女銳氣蕩然無存,只剩下一個被責任與恩情死死綁架的悲哀靈魂。
「其實吧,我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你這種‘自以為是為他好’的謊言,反而最傷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鞠景嘆了口氣。
他並未聽全客棧里戴玉嬋與林寒徹底決裂的前因後果,只當是這姑娘心太軟,還在為那個愚蠢的師弟謀劃後路。
但他理解這種被世俗情感裹挾的無奈。
「不過既然你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鞠景轉頭看向孔素娥,「師尊,您怎麼看?這舔狗……咳,這戲,咱演不演?」
孔素娥沈默片刻,那雙藏在白紗後的紫眸深邃難測。突然,她出乎意料地輕撫掌心,贊同地點了點頭。
「答應她。這玉女功修煉的苛刻條件,並非不能通融。」孔素娥嘴角的笑意逐漸放大,那是一種找到了新樂子的興奮,「不過景兒說得對,這等事情,必須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絕不能落人口實。」
孔素娥站起身來,大乘期巔峰的威勢瞬間籠罩了整座庭院。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戴玉嬋,一字一句地宣告了接下來的命運:
「既然要名正言順,要守住你這玉女的名節,那我們便走一趟中土神州!去見見你那師傅,去親自討要這份認可!孤倒要看看,能教出你這麼個死腦筋的烈雲山莊,到底是個甚麼有趣地方!」
正是:
寧彎俠骨全恩義,假作痴郎掩本心。
魔主笑指中州路,烈雲莊外雨驚人。
看官你道,這孔素娥乃是何等視人命如草芥的大乘期魔頭?
她此番興致大發,要帶著鞠景與戴玉嬋跨越萬水千山前往中土神州。
面上說是去烈雲山莊「討要認可」、「名正言順」,只怕到了地界,便是一場翻天覆地的腥風血雨!
那烈雲山莊上下百餘口,豈不是生生迎了一尊活閻王進門?
這戴玉嬋委曲求全的一番算計,究竟是保了師門,還是親自引狼入室?
畢竟不知此去中土神州還會惹出何等駭人風波,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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