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救美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借著林寒爭取到的這喘息之機,戴玉嬋的身形宛如鬼魅般掠至近前。
她一把攬住女修那纖細的腰肢,足尖在青石上重重一點,施展出烈雲山莊的絕頂輕功「穿雲燕」,帶著女修猶如一道離弦之箭般,朝著後方開闊的樹林深處急速暴退。
「師弟,不可戀戰!」戴玉嬋在半空中清叱一聲。
身後,立刻傳來了林寒與那雷紋巨虎極其慘烈的貼身肉搏聲。
「叮叮噹噹」的拳爪相交之聲密集如雨,夾雜著猛虎震天的怒嘯與林寒壓抑的悶哼。
戴玉嬋心知肚明,林寒不過是金丹初期,縱然劍心通明、意志遠超常人,但真氣底蘊的巨大鴻溝擺在那裡。
越階對抗一頭元嬰期的凶獸,戰敗是遲早之事。
她將那女修安置在一處隱蔽的灌木叢中,迅速從懷中摸出一枚療傷補氣的「回春丹」塞入女修口中。
隨後,她握緊了衣袖下的短匕,將呼吸壓制到最低,全神貫注地盯著林寒交戰的方向,做好了隨時接應的準備。
約莫過了大半柱香的時分,前方樹林中傳來一陣樹木折斷的巨響。片刻後,一道人影踉踉蹌蹌地從灌木叢中鑽了出來。
來人正是林寒。
他此刻可謂是風塵僕僕,狼狽到了極點。
頭上的鬥笠早不知飛去了哪裡,身上那件本就破舊的青衫被撕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露出裡面翻卷的皮肉,所幸避開了要害。
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透著一股死裡逃生的悍勇之氣。
「甩掉了。」林寒背靠在一棵大樹上,劇烈地喘息著,「那畜生只圖進食,見我不好惹,又追了一陣,便折返回去守那地盤了。」
戴玉嬋長出了一口氣,上前遞過一方絲帕讓其擦拭血跡,低聲道:「沒事便好。」
便在此時,一旁服下丹藥的女修發出一聲嚶嚀,悠悠轉醒。
「我這是……死了麼?」她茫然地睜開雙眼,目光在觸及林寒與戴玉嬋後,瞬間清明過來。
她猛地坐起身,雙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兵刃,待確認自己完好無損後,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女修雖然搏殺經驗匱乏,但顯然受過不俗教養,對周遭環境的感知亦是敏銳。
她看清了自身所處的隱蔽環境,又看了看林寒身上的傷勢,立時明白是眼前這二人拼死救下了自己。
她趕忙站起身,撣去身上沾染的泥土,鄭重其事地斂衽一禮,聲音清脆悅耳,如大珠小珠落玉盤:「救命大恩,如同再造。孔雀一族孔青黛,在此多謝兩位道友拔刀相助!」
戴玉嬋與林寒這才借著微光,仔細打量起這位女修。
只見她約莫二十四五歲的年紀,生得一張清冷俏麗的瓜子臉,鼻梁挺翹,櫻唇點紅。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猶如紫寶石般深邃的眼瞳,以及眼角那一抹宛如天生的青綠色眼影,高高輓起的發髻上插著一支流轉著五彩光暈的孔雀翎。
這份骨子裡透出的高貴與傲氣,絕非尋常散修所能擁有。
「鳳棲宮……孔雀明王一族?」戴玉嬋心中一動,遲疑著脫口而出。
她猛地想起,此地名為焦僥炎土,正是正道魁首、修真界三宮之一鳳棲宮的勢力輻射範圍!
而那高高在上的鳳棲宮宮主,大乘期大能孔素娥,稱號正是「孔雀明王」。
「當不得‘明王一族’的稱呼。」孔青黛聞言,連忙擺手,白皙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赧然。
她態度謙和,倒並未端著大家族子弟那種目中無人的架子,「我等不過是孔雀一族的旁支血脈罷了。明王殿下高高在上,我等旁支豈敢僭越稱王。」
解釋完自身來歷,孔青黛那雙紫色的眼瞳在兩人身上流轉,眼中閃過一抹異彩:「方才得蒙兩位搭救,還未請教兩位恩公尊姓大名?青黛回族之後,定有厚報。」
她心中暗自贊嘆,這兩人皆是金丹期修為,雖說衣著簡陋、風塵僕僕,但男的骨相清絕、挺拔如竹,女的英氣內斂、身段容貌更是世間罕有的絕色。
這份氣度,比之鳳棲宮內那些眼高於頂的真傳弟子也不遑多讓。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輩修道之人的本分,道友不必多禮。」戴玉嬋微微回禮,語氣不卑不亢,卻也並未和盤托出底細,「在下戴玉嬋,這位是我師弟林寒,我等不過是四海為家的散修罷了。」
出門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戴玉嬋歷經世態炎涼,在未摸清對方底細之前,自然不會透露兩人被合歡宗通緝的尷尬境地。
她話鋒一轉,故作好奇地問道:「孔道友既是孔雀族人,出身名門,怎會獨自一人在這荒郊野嶺,與那等元嬰期的凶獸死鬥?」
此言一出,林寒也是面露疑惑。即便只是旁支,那也是三宮之一的孔雀族人,怎麼混得這般淒慘,連個護道者都沒有?
聽到這話,孔青黛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嘆道:「說來慚愧,這也是我貪心不足,自討苦吃。此前我花重金買來情報,說這片林子中有一頭金丹後期的雷紋虎,守護著一株極其罕見的‘寧情草’。我想著憑我金丹後期的修為,輔以族中賜下的法寶,斬殺此獠當不在話下。誰曾想……等我尋到此地,那寧情草已然成熟,竟被這畜生捷足先登給吞了。它得了靈草藥力,臨陣突破至元嬰期,實力大增。我當時被豬油蒙了心,仍妄想著能將其獨殺剝皮抽筋,不願傳信邀請族中姐妹來分一杯羹,這才落得個險些命喪虎口的下場。」
「原來如此……」林寒眉頭緊鎖,大感詫異,「可是,你堂堂孔雀一族外出歷練,難道族中長輩便不曾派個護道之人暗中保護麼?」
「護道之人?」孔青黛徬彿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笑話,無奈地搖了搖頭,「林道友有所不知。我們孔雀一族,除了明王殿下的嫡系主脈,余下旁支在族中的地位,與尋常附庸族裔也差不離。宗門規矩森嚴,公是公,私是私。若要申請長輩外出護道,那可是要耗費海量宗門貢獻點的。像這等私自下山殺凶獸、尋私寶的勾當,怎麼可能申請得來護道者?」
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自嘲:「都是同族競爭,誰比誰高貴呢?雖說被稱為天驕,但在那些已然身居高位的前輩眼中,你不過是個‘未來可期’的小輩罷了。人家憑甚麼要自降身份來給你當保鏢?除非……」
孔青黛壓低了聲音:「除非你背後也有一位大乘期、天仙之姿的師尊,或是如傳聞中那般,有個手眼通天的道侶撐腰。否則,這修真界的苦楚,誰也替不得你。」
這番話入耳,戴玉嬋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她想起了自己與林寒在底層摸爬滾打的辛酸,那些修仙家族表面光鮮亮麗,內裡也是一樣的殘酷傾軋,誰也慣不得誰。
「歸根結底,還是得看命數天賦。」孔青黛仰起頭,看著陰沈沈的天空,紫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狂熱光芒,「若是我等能有明王殿下那等逆天資質,出生之時便能覺醒本源天賦神通‘五色神光’,那休說是出門歷練,便是在族中打個噴嚏,也有無數人供著捧著。可惜啊,天賦神通這等大道造化,唯有在嬰兒初生、靈台空明之時最易覺醒。待到年歲漸長、沾染了紅塵濁氣、心思駁雜之後,便如鐵樹開花,基本再無可能了。」
聽到「天賦」「資質」二字,林寒面色不由得一黯。
他拼死拼活,也不過是個尋常火靈根,師姐雖是罕見體質,卻只能做別人的鼎爐。
這天地間的造化,何等不公!
孔青黛似是想到了甚麼,紫眸猛地一亮,面露欣喜之色,上前一步熱切地詢問道:「對了!兩位恩人皆是金丹期修為,根骨絕佳,此番來到焦僥炎土,莫非也是衝著我們鳳棲宮的收徒測試來的?若是如此,那便再好不過了!我雖只是旁支,但在接引執事那邊尚有些顏面,定能為兩位恩公提供諸多便利,以報今日救命之恩!」
她看著林寒與戴玉嬋,越看越覺得這兩人品性上佳。
臨死前能得人捨命相救,且事後對方非但沒有趁火打劫、殺人奪寶,反倒溫良守禮,這等心性質樸的散修,在修真界中簡直比天材地寶還要罕見。
若能將他們引入鳳棲宮,結下一樁善緣,對她未來的道途亦是大有裨益。
「這……恐怕要辜負孔道友一番美意了。」戴玉嬋微微一愣,隨即苦笑著搖頭回絕。
她可是清楚得很,修真界三大宮,規矩森嚴壁壘分明:這天上飛的羽族,盡歸鳳棲宮管轄;那水里游的鱗甲水族,唯北海龍宮馬首是瞻;而那地上跑的走獸與人族,則是上清宮的底盤。
雖說這劃分不甚精准,但萬變不離其宗。
「我們師姐弟二人乃是純正的人族,並非羽族出身。鳳棲宮十萬年來只收飛禽羽族,這等鐵律,我等還是知曉的。救人之事不過順手為之,孔道友實在不必掛懷,我等這便要繼續趕路了。」
說罷,戴玉嬋便欲拉著林寒離去。這等牽扯大勢力的漩渦,他們這種身負通緝的散修躲都來不及,怎敢往里湊?
「且慢!」
孔青黛見兩人要走,急忙張開雙臂攔在前面,那張俏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情,驚呼道:「我的天!兩位恩人難道還不知道麼?鳳棲宮的入門門規——改了!」
「甚麼?」
這短短一句話,猶如平地起了一聲驚雷,震得戴玉嬋與林寒雙雙呆立當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改了?這怎麼可能!」林寒瞪大了眼睛,失聲反駁。
這鳳棲宮自上古傳承至今,十萬年來非羽族不收的祖訓,那是何等根深蒂固!
其他三宮七宗,尚且還在為是否招收混血妖族或是降低內門弟子門檻而爭論不休、小心試探,這鳳棲宮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直接打破種族壁壘?
且事先竟連半點風聲都不曾走漏!
「是真的!」孔青黛見他們不信,急切地壓低了聲音,神情間竟也透出幾分古怪,「這等震動天下的消息,眼下大概只在各附庸宗門高層間流傳,尚未徹底散播開來。據說,此事原本遭到了長老們強烈的抵制。但……明王殿下一意孤行,以絕對的威權強壓眾長老,甚至不惜親自下達法旨,廢除了十萬年門規!」
「而這一切……」孔青黛咽了口唾沫,紫眸中閃爍著八卦光芒,「皆是因為明王殿下收了一名人類凡人為親傳弟子,甚至當場冊立其為鳳棲宮的少宮主!為了讓這個人類的身份名正言順,殿下才悍然修改了門規!」
如果說方才的消息是驚雷,那這句話便無異於九天神罰,劈得林寒與戴玉嬋大腦一片空白。
「為……為了一個人類凡人,修改十萬年門規?立為少宮主?」林寒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等荒誕不經的戲碼,便是最劣質的市井話本也不敢這麼寫!
「自然不僅是因為那人是凡人。」孔青黛深吸了一口氣,拋出了最後一個重磅炸彈,「據說,是在拜師大典上,那人當著全宗長老的面,獻上了一件傳說中早已絕跡的無上至寶——先天靈寶!那等牽涉大道本源的至寶現世,直接堵住了所有反對者的嘴。所以,我才說只要天賦符合,如今不論種族,皆可入我鳳棲宮成為真傳!」
林寒呆若木雞。
他雖未親眼見過甚麼先天靈寶,但也深知那等寶物足以引發修真界腥風血雨。
那人居然不想著佔為己有,反倒捨得拱手送給鳳棲宮當拜師禮?
而且,一個凡人,從何處得來這等逆天機緣?
「孔道友……不知那位獻寶的凡人少宮主,尊姓大名?」林寒忽然心頭狂跳,腦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現出一個荒謬到了極點的名字。
「那人聲名可是響亮得很。」孔青黛提及此人,神色複雜,似是鄙夷,又似是忌憚,輕聲道,「便是凶威赫赫的北海龍君殷芸綺的夫君,名為鞠景。」
「轟——」
聽到「鞠景」二字,林寒只覺腦袋轟鳴一聲。果然是他!那個在合歡宗被絕世魔頭嬌寵在懷中、宛如吃軟飯的世家公子般的青年!
「明王殿下收下此人,據說也是頂了天大的壓力,受了不少流言蜚語的。怎麼了,兩位恩人?面色為何如此難看?」孔青黛見兩人神情劇變,如遭雷擊,不由得滿臉疑惑。
「沒……沒甚麼。只是心頭震撼,大出意料之外罷了。」林寒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結結巴巴地道,「那鞠景……那鞠景竟能拜入正道魁首門下?可……可那北海龍君殷芸綺,乃是魔道巨擘,她豈會容忍自己的夫君投入死敵的門派?」
林寒此刻當真是百爪撓心,想知道他們逃離合歡宗的這一個月里,外界究竟發生了何等驚天動地的大變故。
那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鞠景,竟然在正魔兩道之間左右橫跳,生生蹚出了一條通天大道!
「唉,這等大能博弈,我等豈能盡知?」孔青黛也是道聽途說,壓低聲音道,「據說那北海龍君為了搶人,直接打上了鳳棲宮!兩位大乘期高手爆發了曠世鬥法,直打得天昏地暗。可最終,那無法無天的龍君居然妥協了!她孤身離去,將夫君留在了鳳棲宮。有人說,這是殷芸綺自知魔道因果太重、仇家遍地,怕自己飛升後鞠景遭人清算,這才忍痛放手,為他求一個正道庇護。她定是對那凡人動了真情,否則怎會將一件無價的先天靈寶,當作鞠景的拜師禮白白送出?」
孔青黛的話語中充滿了對這等驚世絕戀的感嘆。
雖說殷芸綺十惡不赦,但那些參加了大典的長老們傳出的風聲,卻皆言那鞠景是個難得的光明磊落之輩,倒也勉強配得上這鳳棲宮少宮主的名頭。
林寒聽得目瞪口呆,心中對鞠景的敬畏更是攀升到了極點:「鞠公子當真是個君子……他在合歡宗時便保有底線,行事確實與那些魔道修士大相徑庭。難怪鳳棲宮的長老們肯接納他。」
然而,站在林寒身側的戴玉嬋,此刻卻已是手足冰涼,渾身不受控制地微微戰慄起來。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一雙垂淚眼中滿是驚駭欲絕的神色,耳畔嗡嗡作響,腦海中只剩下了孔青黛方才說過的那四個字——
「先天靈寶!」
「不……不可能……」戴玉嬋在心中呻吟,心念電轉間,一個令她幾欲昏厥的猜想湧上心頭。
那日合歡宗別院內,為了答謝鞠景未曾落井下石的恩情,也為了盡快逃離那女魔頭的視線,她將自己全副身家——那顆毫不起眼的祖傳人階法寶「定風珠」,硬塞給了鞠景。
鞠景作為一個毫無靈根的凡人,身上斷然不可能憑空生出甚麼至寶。
而就在他們分別短短一個月後,鞠景拿著一件「先天靈寶」拜入了鳳棲宮……
戴玉嬋的呼吸急促起來,只覺一陣天旋地轉。
難道……難道那顆被自己當作垃圾般送出的定風珠,竟是那等牽涉大道本源、足以令大乘期大能瘋狂的頂級先天靈寶?!
「所以,」孔青黛渾然未覺戴玉嬋的異樣,笑容滿面地發出了邀請,「趁著明王殿下廢除門規、廣招天下英才的這等千載難逢之良機,兩位恩人何不隨我一同前往鳳棲宮一試?以兩位的天資,定能一飛沖天!」
正是:
淒風苦雨走天涯,偶發善心救落花。
借問神州驚變事,凡夫一步上仙槎。
自古造化最弄人,頑石本是九天珍。
可憐傾盡全副底,錯把靈寶贈他人!
無心插柳柳成蔭,隨手拋磚是真金!
戴玉嬋此時驚聞自己送出的那顆「破玻璃珠」,可能是引得天下震動、令大乘期老怪都為之瘋狂的先天靈寶,直駭得芳心大亂、手足冰冷。
面對孔青黛去往鳳棲宮的熱情邀約,這對本欲隱姓埋名躲避因果的落魄師姐弟,究竟是會硬著頭皮順水推舟搏一個前程,還是避之不及遠走高飛?
那高高在上的凡人少宮主鞠景,若再見這對散修故人,又會生出怎樣的波瀾?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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