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吹簫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殷芸綺的語氣漸漸轉冷,透出一股看透世態炎涼的滄桑。
「所謂美人愛英雄,不過是那美人被英雄的強權霸佔了,英雄能給她提供庇護、資源、壽元。她為了活命,為了往上爬,只能強行洗腦自己,說服自己這是因為愛情。這等自欺欺人的把戲,本宮看得太多了!」
此言一出,船頭那悠揚的簫聲驟然一拔,竟發出「呲」的一聲尖銳的破音。
慕繪仙握著青玉竹簫的玉手猛地攥緊,那一瞬間,她只覺得殷芸綺的話如同一把無形的剔骨尖刀,將她僅存的最後一點「正道仙子」的遮羞布,當著鞠景的面,剜得粉碎。
是啊,她雲虹仙子,守了二十年活寡,前夫一朝背叛,她為了活命,為了兒子,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尊嚴,自薦枕席,淪為這個凡人的鼎爐。
她心裡難道沒有恨?
沒有算計?
她口口聲聲喚著「公子」,百般逢迎,不就是把鞠景當成了向東家復仇、在龍宮立足的通天階梯?
殷芸綺的話,字字誅心。在絕對力量面前,她慕繪仙,就是那個為了強權而說服自己獻身的「物件」。
慕繪仙死死咬住下唇,桃花鈿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屈辱。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體內翻湧的木屬性靈力,再次將竹簫湊到唇邊,吹奏起更為婉轉卑微的曲調。
臥榻之上,殷芸綺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徬彿那破音只是風聲。她繼續對著鞠景說道:
「夫君你講的那些戲說里,男主從骨子裡就不覺得自己是女主的另一半。他不覺得兩人是一體同心、拆不散的骨血。所以他們才會有實力容貌焦慮,因為他們潛意識里知道,自己一旦不強不俊了,那女主角就會毫不留情地拋棄他。」
殷芸綺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嘲弄:「若是只貪圖美貌與實力,不把對方當做與自己性命交關的愛人,那不過是花大價錢買了個奴婢!這種奴婢,在你弱了、醜了、萎了的時候,隨時會倒戈相向,去尋個更強的新主人!」
這幾句話,震得鞠景一陣默然。
他伸手按了按龍女那兩團大白饅頭,感受著那驚人的彈性質感,腦子里卻在飛速運轉。
「夫人說得透徹,我是被你說服了。」鞠景苦笑一聲,「可這和你突然在合歡宗變卦,有甚麼干系?我只是問你為何不按計劃行事。」
「怎會沒有干系?」殷芸綺表情變得嚴肅,那雙蒼青色的眸子緊緊鎖住鞠景。
「因為本宮察覺到,夫君你心裡,竟也生出了這種‘般配’的念頭。你總覺得欠了本宮的,總想著要在外人面前立一個‘能制衡魔頭、陰陽雙修奇才’的人設,來彌補你修為上的不足。」
殷芸綺的臉頰染上一抹紅霞,不知是因為鞠景那不安分的手,還是因為她徹底敞開了心扉。
「夫君若是覺得好玩,想在外人面前玩些‘下克上’的遊戲,本宮自當極力配合,權當閨房之樂。可若是夫君心底真覺得,你需要這等虛名才能配得上本宮,那便是大錯特錯,本宮必須立刻糾正!」
她雙手捧住鞠景的臉頰,一字一頓,重若千鈞:
「本宮要告訴合歡宗那群賤婢,告訴這天下所有人,更是要清清楚楚地告訴你——本宮愛你,不關乎任何外在的皮囊與實力!」
「不是因為你有甚麼特殊體質,不是因為你懂甚麼奇技淫巧,更不是因為你能助本宮修行。就是單純的,喜歡你。愛你。」
殷芸綺的指尖順著鞠景的側臉滑下,點在他的心口。
「那些亂七八糟的功法、名聲,無非是錦上添花。若是因這些東西產生愛意,那這愛意未免太虛幻了些。徬彿明日來個大羅金仙,本宮便要拋棄枕邊人一般。」
「而你,鞠景。」她直呼其名,眼神痴迷,「不管你變成甚麼樣,本宮愛的就是你這個人,是這顆赤誠的心。你已經走到了本宮的心底,本宮又怎會在乎,載你渡河的那條船,是華麗還是破爛?」
鞠景聽得心頭大震,眼眶竟也有些發熱。
他終於明白,為何這個大乘期魔頭會在合歡宗那般失態。
「所以,計劃進行到一半,」殷芸綺嘟起紅唇,竟帶了幾分小女兒的嬌嗔,「本宮突然覺得,那個計劃太輕視夫君了。要說你在那方面有‘隱疾’需要本宮治癒,這不就是在暗示你不配麼?本宮容不得你受半點委屈。就算要受委屈,你也只能在本宮這榻上受。」
最後一句,她刻意壓低了嗓音,帶著濃濃暗示與龍族特有的霸道佔有欲。
「哦……」鞠景逃脫了殷芸綺雙手的掌控,直起腰板,乾咳了兩聲掩飾尷尬,「夫人你真是想多了。我一個凡人,能有甚麼委屈可受的?我真沒想那麼多。」
「本宮覺得你受委屈了,那便是受委屈了。」殷芸綺霸道地將他重新按回腿上,「本宮可不想讓外頭那些狐媚子覺得,她們也有機會憑著甚麼‘雙修體質’來接近本宮。本宮就是要斷了所有人的念想,讓他們知道,唯有你鞠景,是特殊的,是唯一的。」
有一種委屈,叫做夫人覺得你委屈了。
鞠景哭笑不得,這肉麻的情話,配上大乘期巔峰的威壓,著實讓人難以招架。
但他不得不承認,殷芸綺這番剖白,精准地拿捏了他這個現代男人的軟肋。
「唯一」、「摯愛」,這些詞彙,對一個身處異世、無依無靠的穿越者來說,殺傷力實在太大。
「我知道了,我全明白了。」鞠景反握住殷芸綺的柔荑,輕輕摩挲著,「夫人的心意,我領了。那咱們這風頭也出夠了,合歡宗也敲打了,頂級功法也拿了,是不是該尋個跨洲傳送陣,回北海龍宮了?」
「回甚麼家?」
殷芸綺秀眉一挑,眼底閃過一絲意猶未盡的冷芒。
「合歡宗不過是個開胃菜。既然沒用上那個‘治癒隱疾’的由頭,夫君這‘陰陽術奇才’的名聲便還不夠響亮。本宮盤算過了,前方八萬里,便是瑤光宗的地界。咱們且去瑤光宗走一遭,徹底將你這天賦的傳言給砸實了!」
「甚麼?」鞠景大驚失色,猛地坐了起來,「咱們去瑤光宗做甚麼?在合歡宗鬧的那一場,名聲還不夠大?你一招破了人家的三才絕殺陣,逼得吉明月連聖女都肯獻出來。這消息傳出去,誰還不知道我鞠景地仙有望?還不夠?快收了神通吧我的好夫人!」
鞠景是真怕了。
這魔頭夫人行事,毫無顧忌。
他一個煉氣期,整日里跟在大乘期屁股後面去抄人家的底蘊,這狐假虎威的日子,刺激是刺激,但心臟實在受不了。
「夫君莫慌。」殷芸綺伸手理了理鞠景略顯凌亂的衣襟,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這次本宮保證,老老實實的。絕不動粗,絕不脅迫。咱們就帶著幾件天階法寶,上門‘客客氣氣’地邀請。」
「邀請甚麼?」
「還缺一個伴音的侍女。」殷芸綺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船頭。
本來去合歡宗,也是打著這個旗號。誰曾想鞠景一時心軟,路見不平救了個散修,殷芸綺便順水推舟,借題發揮,差點把合歡宗給屠了。
「真的只是邀請?」鞠景對這位北海龍君的「客氣」保持高度懷疑。
「夫君是不信任本宮?」
殷芸綺輕佻地伸出食指,揉弄著鞠景的眉心。她的目光卻並未停留在鞠景臉上,而是越過他的肩膀,冷冷地落在了船頭那抹紅色的背影上。
簫聲,在這一刻,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慕繪仙背對著兩人,但在化神期的神識感知下,艙內的一切對話皆如響在耳畔。當殷芸綺那句「伴音的侍女」出口時,她頓覺手足無措。
她知道,殷芸綺這是在敲打她。
羨慕嗎?自然是羨慕的。聽著那高高在上的龍君,對一個凡人許下生生世世的唯一承諾,慕繪仙心中五味雜陳。
慚愧嗎?
更是慚愧至極。
她慕繪仙,不正是殷芸綺口中那個「不知廉恥、誰強便投靠誰」的女人?
她很想反駁,想大聲說自己也曾是清心寡慾的雲虹仙子。
可她此刻穿著卑微的婢女服飾,塗著取悅男人的紅指甲,吹奏著靡靡之音,每一絲動作都在印證著對方的嘲諷。
殷芸綺那無意的一瞥,沒有絲毫感情,卻如同遠古凶獸的凝視,瞬間激發了慕繪仙靈魂深處的恐懼與戰慄。
她只能將腰肢壓得更低,將簫聲吹得更柔。
「信,我自然是信夫人的。」鞠景嘆了口氣。除了最初逃跑被抓回來那次,殷芸綺對他,確實是言聽計從、百依百順。
「只是,我覺得繪仙她吹簫挺好的。」鞠景看著慕繪仙那裊裊婷婷的背影,於心不忍,「用不著甚麼伴奏了吧?沒必要再去瑤光宗惹是生非了。」
「哦?」殷芸綺眼波流轉,嘴角勾起一抹媚笑,「她‘吹簫’的時候,沒有旁人在一旁‘伴奏’,怎麼能行呢?」
這語調千回百轉。鞠景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這「吹簫」二字的雙關之意,老臉頓時一紅。
「別……別了吧。」鞠景連連擺手,只覺得在這魔頭夫人的調教下,自己距離徹底「惡墮」已經不遠了。
「我只是覺得心裡有些不踏實。這兩日總隱隱覺得心悸,怕是惹了合歡宗,又生出甚麼麻煩事端來。咱們還是趕緊回北冥大澤吧。」
「有甚麼好怕的?」
殷芸綺猛地握住鞠景的手,大乘期巔峰的傲氣直衝雲霄。
「有本宮在,這天上地下,甚麼地方闖不得?夫君就是這謹小慎微的毛病改不掉。你且把膽子放大了去!你要記住,你的夫人,是北海龍君!莫說是一個瑤光宗,便是那孔素娥的鳳棲宮,本宮也敢單槍匹馬殺進去,將那雜毛老鳥的毛給拔光了!」
「已經夠大膽了……」鞠景苦笑,「我一個煉氣初期,敢在大乘期面前囂張,使喚合歡宗宗主跟使喚奴才似的。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魔幻。」
「區區大乘期初期,算甚麼東西?」殷芸綺冷笑,「那吉明月前期不爭,只想著走採補的捷徑。如今船已成型、器已定局,她還想掉頭?做夢!無非就是……」
殷芸綺的話語戛然而止。
上一息,她還是那個躺在榻上、滿眼柔情與傲嬌的嬌妻。
下一息,她那蒼青色的眼眸中,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萬載玄冰般的清冷暴戾。
那雙竪瞳驟然收縮,屬於洪荒巨獸的恐怖威壓,在一瞬間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
「不對。」
她一把甩開鞠景的手。
狂風驟起,飛舟上的避風法陣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船頭的慕繪仙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威壓掃中,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連人帶簫跌坐在甲板上,滿眼驚恐地望著天空。
「夫人?」鞠景被這股氣流推得倒退兩步,還未站穩,便見殷芸綺已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吼——!」
一聲高亢入雲的龍吟,撕裂了九天罡風。
但見雲海翻騰,白光粼粼。
一條長達千丈的白龍,生生撞碎了飛舟上空的雲層。
那龍身猶如白金澆築,每一片鱗甲都折射出高貴非凡的冷光,額頭那對紅珊瑚般的荊棘龍角,在烈日下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飛龍乘雲,盤踞九天。
那雙巨大的龍目死死盯著極遠處的虛空,殺機畢露。
強敵,追來了。
正是:
情深意重剖心跡,魔頭嬌妻解語遲。
罡風驟緊殺機現,白龍翻雲戰端啓!
不知來者究竟是何方神聖,竟惹得北海龍君顯出真身?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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