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追來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老天爺!龍君發怒了!吃醋了!」吉明月在心底瘋狂吶喊,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地面,期盼著鞠景趕緊低頭認錯,好好哄哄這位殺神。
這等喜怒無常的祖宗,若是醋意發作,一巴掌將這殘破的大殿連同她們一起揚成灰,那可真是死得太冤了!
誰知,鞠景非但沒有惶恐,反而啞然失笑。
他見殷芸綺不按劇本走,索性也拋開了那些彎彎繞繞,言辭間流露出幾分真情實意:「我不過是想知道,在夫人眼裡我還缺些甚麼,我也好努力補救不是?你吃的是哪門子飛醋,真是個大醋罈子。」
鞠景心明如鏡。
他深知自己幾斤幾兩。
一個毫無靈根的凡人,想要在修為上追趕大乘期巔峰的北海龍君,那是痴人說夢。
但他願意去學,去努力,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去適配殷芸綺的步調。
在這殘酷的修真界摸爬滾打,他身上那股現代人的彆扭感正被漸漸剝離。
他越發被殷芸綺同化,也越發打心底里喜愛這位滿眼都是他的夫人。
他沒有兼濟天下的大胸懷,他的心裡,裝下一個對他毫無保留的殷芸綺,便已足夠。
此言一出,合歡宗眾人面面相覷,皆在心底倒抽了一口涼氣。
「瘋了!這鞠景當真是瘋了!」包長老駭得雙股戰戰。
龍君都已明言吃醋,他竟還敢當面頂撞,甚至罵龍君是「醋罈子」!
這不是提著燈籠進茅房——找死嗎?
眾人感覺自己正站在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想逃逃不掉,心急火燎地恨不能衝上去替鞠景磕頭賠罪,卻又被那股無形的大能威壓死死按在原地,根本插不進這對夫妻的對話。
鞠景卻安穩如山。
他甚至伸出手,輕輕捏了捏殷芸綺微涼的玉手,衝她擠了擠眉眼。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差不多得了,借著這機會吹噓一番我的陰陽術造詣,再讓慕繪仙從旁附和幾句,這合歡宗的聲望就算是刷滿了,咱們也該打道回府了。
然而,殷芸綺接下來的舉動,卻徹底擊碎了所有人的預料。
或許是鞠景那句「想知道我還缺甚麼」的真誠觸動了她心底最柔軟的逆鱗;又或許是那句「大醋罈子」勾起了她骨子裡屬於龍族的偏執驕傲。
殷芸綺臉上的嬌嗔與戲謔瞬間收斂。她冷哼一聲,那空靈嗓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
「完美得很!改甚麼改?這些破爛功法,於你而言毫無意義!」
她猛地挺直玉背,龍角散髮出攝人紅芒。
「你是甚麼樣,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本宮喜歡你!哪怕你日後殘了、廢了、萎了,本宮便是耗盡通天法力也能自己解決!你的心不變,本宮的心便絕不會變!你少在這兒自尋煩惱!」
言罷,她長袖一揮,越過正低頭面紅耳赤觀摩玉簡的慕繪仙,一把將那枚暗紅色的《顛龍倒鳳功》抓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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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猶如九天之上劈落的雷霆。
冷傲孤高的北海龍君,當著天下至淫至邪的合歡宗眾人的面,大大方方地拋下了一切大能顏面,向一個煉氣期的凡人宣告了她那野蠻粗暴卻純粹的愛戀。
不論青春老朽,不問健康殘疾。只要你心不變,我的愛便如這滄海桑田,萬古長存!
這是她給鞠景的誓言,也是向這天地眾生昭告她對夫君的寵愛。
「啊……」
鞠景整個人僵在當場。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宣告徹底鎮住了。
那野蠻的佔有欲,那近乎粗俗的「哪怕你萎了」,讓他在一瞬間哭笑不得,可胸膛里那顆心臟,卻徬彿被一團烈火死死裹住,灼燒得滾燙髮熱。
跪在地上的合歡宗眾人更是如遭雷擊,泥塑木雕般呆愣在原地。
她們看慣了修真界里的爾虞我詐、鼎爐採補,看慣了為了幾塊靈石便能反目成仇的道侶。何曾見識過這等跨越了天塹鴻溝的純粹愛情?
冷酷無情的絕世魔頭,說出的情話竟比世間任何一首纏綿詩詞都要動人心弦。
吉明月恍惚間生出一種錯覺:這合歡宗的淤泥里,真正開出的那朵白蓮,或許並非那清冷溫婉的慕繪仙,而是眼前這尊殺人不眨眼的北海龍君。
「就選這個了!」殷芸綺握著那枚暗紅玉簡,語氣中透著強勢,「你來時不是說想學些新奇姿勢麼?這功法正合適。本宮是龍,待到他日機緣到了,本宮親自去天上擒一隻真鳳來給你做妾!到時候,讓你真真正正地‘顛龍倒鳳’,好好發揮你那雙修的天賦!」
她鳳目如電,冷冷掃視了一圈殿內眾人。所有觸碰到她目光的合歡宗修士,皆如被針扎了一般,齊刷刷地低下頭去,連大氣都不敢喘。
隨後,殷芸綺伸出藕臂,一把將鞠景攬入懷中,那姿態,既是保護,更是一種絕對佔有的宣告。
這對夫妻此刻展現出的恩愛,讓吉明月這等早已將男女情愛視為草芥的合歡眾人,也由衷地生出了一股強烈的艷羨。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羨慕鞠景能得此生死相隨的紅顏知己,還是羨慕殷芸綺能擁有這般無需防備、滿眼皆是她的夫君。
抑或是,兩者皆羨。
「我心亦不變……多謝夫人厚愛。」
鞠景好半晌才從那僵直的狀態中緩過神來。他接過那枚還帶著殷芸綺體溫的玉簡,應了一聲。
這全然偏離了預定的劇本。按計劃,應是殷芸綺挑一部,慕繪仙挑一部,再借慕繪仙之口大肆宣揚他那能借此登仙的雙修天賦。
「本宮對你的厚愛,以後還多著呢。你這輩子,享受都享受不盡!」
殷芸綺滿足地笑了起來,眼角眉梢皆是化不開的春意。去他的狗屁計劃!福至心靈吐露真言,當真是痛快極了!
選甚麼功法?
選時長,便是嫌他短;選次數,便是嫌他少。
在別的女人眼裡,鞠景或許還有需要改進之處,但在她殷芸綺眼裡,自家夫君便是這四海八荒最完美的男子,半點毛病也挑不出來!
至於名聲?
太荒世界宗門林立,大不了下次出門,再去砸個書畫宗門,或者琴音世家。指不定還能順手再搶個彈琴作畫的丫鬟回來伺候夫君。
「走!回家!」
殷芸綺素手一翻,一艘流光溢彩的青雲飛舟憑空浮現於大殿之外。她攬住鞠景的腰身,足尖輕點,如謫仙般飄然而起,穩穩落於飛舟甲板之上。
慕繪仙見狀,如蒙大赦,趕緊低垂著頭顱,蓮步細碎地緊隨其後。
殷芸綺面上雖張狂霸道,內裡卻遠不如表面那般無所謂。
這般赤裸裸地將一顆真心剖開,置於外人眼前任人觀瞧,對她這等孤傲了千百年的真龍而言,亦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飛舟升空,鞠景扭過頭,看著下方一片狼藉的合歡宗,心中竟生出幾分歉意。
這合歡宗也不知是倒了甚麼八輩子血霉,就因為他臨時起意想求一部雙修功法,便被殷芸綺打斷了脊梁骨,差點落得個滅宗的下場。
雖說這些魔道妖女的脊骨本就軟得像麵條,但鞠景還是禮貌地衝著下方跪伏的吉明月與包長老,露出了一個飽含同情與歉意的苦笑。
吉明月二人仰頭望見那抹苦笑,讀懂了其中的深意,頓時眼眶微熱,回以一個「道友大恩大德,我等沒齒難忘」的感激神色。
「本宮今日原本是想屠了你們這藏污納垢的滿門!」
飛舟破空之際,殷芸綺那清冷如冰的聲音,裹挾著大乘期巔峰的煌煌天威,如滾滾天雷般響徹整個摘星城上空。
「但念在夫君仁善,為爾等苦苦求情,且爾等獻上功法尚算恭順。今日,本宮便饒你們一條狗命!」
這番「寬容之言」,實則是殷芸綺在為鞠景做最後的聲望鋪墊。
話音未落,青雲飛舟已化作一道流光,蠻橫地撕裂了合歡宗殘存的護宗陣法光幕,揚長而去,肆意囂張,滿城修士,無一人敢抬頭直視其鋒芒。
直到那飛舟的靈光徹底消失在雲端盡頭,籠罩在摘星城上空的那股恐怖殺機才終於如潮水般退去。
吉明月與包長老癱坐在地,顫抖著抬起手,抹去額角的冷汗。
「活下來了……」吉明月大口喘息著,在北海龍君那等煞星手下撿回一條命,臉面丟光了又算得了甚麼?
不,能被龍君親自開口「饒恕」,這傳揚出去,說不定還能成為合歡宗抬高身價的談資!
她哪裡還顧得上抱怨?
連忙撐起身子,將那些方才躲在暗處、此刻見煞星走遠才敢探出頭來的長老們悉數召集到大殿前,準備商討宗門災後的重建事宜。
「你們可真是好本事!縮頭烏龜的功法練得比雙修術還精湛!」
吉明月指著階下那四五個灰頭土臉的大乘期長老,破口大罵。
面對殷芸綺,她唯唯諾諾,搖尾乞憐;但面對這些同門長老,她身為宗主的威嚴瞬間回體,重拳出擊。
「宗主息怒啊!」一個白髮蒼蒼的長老苦著臉分辯,「連三才殺陣都困不住那魔頭,我等若是出去,豈不是白白送死?」
「就是!宗主您方才沒聽見那魔頭臨走時殺氣騰騰的話嗎?若非您當機立斷獻出功法,咱們今日全得交代在這兒!」另一個面容油滑的長老連聲附和。
「說來也是僥倖。那殷芸綺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竟找了那麼個心慈手軟的凡人做夫君。若非那位鞠道友大善人從中斡旋,咱們合歡宗今日真就成歷史了。」
「連人仙境的太上長老都封了洞府死活不出,我等大乘期又能有甚麼辦法?」
底下七嘴八舌,推諉之辭不絕於耳。
「夠了!」吉明月厲聲怒喝,氣得手中那件後天靈寶火龍鏢都隱隱冒出白煙,「廢話少說!各自去統計各自閣樓的損失。今日之事,除了本座、包長老與張長老免責,其餘各脈,所有損毀建築,一律自費修繕!宗門寶庫,不出一枚靈石!」
此言一出,眾長老雖心疼靈石,但見吉明月在氣頭上,且大家皆是劫後餘生,保住了性命便已是萬幸,哪裡還敢計較這些身外之物?
「宗主英明!理當如此!」
「三位師姐今日直面龍君,護宗有功,辛苦了!」
「沒錯沒錯,老朽願出大頭,將這主殿的琉璃瓦先補齊了!」
一時間,大殿前的氛圍竟詭異地和諧了起來。眾人紛紛領了差事,化作流光散去。
吉明月長舒了一口氣,剛轉過身,正欲與包長老相互訴訴苦,感慨一番今日這生死一劫的凶險,順便商議著日後該用何等恭維的修辭將今日之事記錄在冊,以免日後殷芸綺翻舊賬。
忽聞——
一陣冷風無端穿堂而過。原本因陣法破裂而稍顯燥熱的空氣,驟然間如墜冰窟。
風緊,人靜,殺機暗伏。
一道翠綠色的身影,毫無徵兆地撕裂虛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殿中央。
來人身披五彩織金錦緞宮裝,手持一柄琉璃骨紙傘。那傘面上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天階法寶光暈——正是萬里定雲傘!
吉明月與包長老方才還挺直的脊背,在看清來人樣貌的瞬間,如同被抽去了骨頭一般,再次深深地彎了下去。
「明王殿下!」吉明月強行擠出一抹笑意,聲音卻控制不住地發顫,「您……您怎會有空降臨我這殘破小宗?也不提前知會一聲,好讓我等全宗上下結陣相迎。」
來人正是鳳棲宮宮主,稱號「孔雀明王」的孔素娥!
同樣是大乘期修為,同樣是具備成仙資質的天驕。
面對孔素娥,吉明月心底稍稍松了口氣,畢竟鳳棲宮乃是名門正派,總不至於像殷芸綺那般蠻不講理、一言不合便抽人神魂。
然而,孔素娥那張絕美的面龐上,此刻卻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她那一貫高高在上、成竹在胸的眼底,此刻竟翻湧著幾分氣急敗壞。
她根本無心與吉明月寒暄,手中萬里定雲傘重重頓在青石磚上,震出一圈肉眼可見的五色波紋。
「殷芸綺那賤婢,來過這裡?」孔素娥直截了當,語調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她做了何事?帶了何人?往哪個方向逃了?給孤,一字不落地說清楚!」
「這……」吉明月額頭冷汗復又滲出,心下瘋狂盤算。
若暴了殷芸綺的行蹤,那睚眥必報的魔頭日後定會殺個回馬槍。
雖說殷芸綺離去時並未明言去向,但順著方向猜也能猜出個大概。
這等神仙打架,她這池魚哪裡敢隨意開口?
見吉明月語塞,孔素娥眼眸微眯,五彩織金宮裝無風自動,一股比先前殷芸綺更為冷酷的威壓轟然降臨。
「你怕那條孽龍……」孔素娥緩步上前,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吉明月,聲音寒冷刺骨,宛如九幽催命的喪鐘,「難道,就不怕孤麼?」
得罪了殷芸綺,是物理上的神魂俱滅;可若得罪了這位打著「除魔衛道」旗號的孔雀明王,被扣上一頂勾結魔道的帽子,那合歡宗面臨的,將是正道群起而攻之的物理與名聲雙重死亡!
正是:
才送煞星離欲海,又迎明王踏碎台。
兩尊大能爭一婿,哪管池魚化塵埃!
不知這吉明月將如何作答,那孔素娥又能否追上殷芸綺的飛舟,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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