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奪妻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話說這東袞荒洲地界,自古便有修真問道之風。
且說那真修大會,端的是三年一度,於蒼茫山麓間搭起九座擂台,專為遴選年輕俊彥。
晴空萬里如碧洗,浩淼煙波始長煙——看官你道這景象何等氣派?
實則暗湧翻騰,盡是爭名奪利之人。
擂台上,天驕們操縱法器,符籙雷電交錯,金鐵碰撞之聲不絕於耳。
再看眾人裝扮:有身著月白潞綢繡四合如意雲紋直裰的世家公子,也有粗布短打、腰系草繩的散修漢子;女修們或穿藕合杭綢比甲配蝶戀花紋羅裙,或披青褐麻布鬥篷,頭上插著鎏金銀簪——端的琳琅滿目,便是那千年後所謂「現代」都市,亦未必有這般紛繁款式。
卻說此番比試,限定金丹期以下,骨齡不得逾六十。
規矩倒也簡單:但凡能守擂至午時三刻,便入八強,得那天衍宗內門資格。
縱是未入八強者,若表現尚可,亦能獲四大家族賜下的凝元丹,甚或一個投效門庭的機緣。
此言一出,多少散修紅了眼——那是搏命的買賣,拼的就是一線飛升之機。
且說場邊崑崙鏡下,人潮如沸。
親屬、崇拜者,個個扯著嗓子嘶喊,聲浪直衝霄漢。
你道這場景像甚?
恰似那凡俗戲園子里名角登台,又似廟會社火,端的狂熱莫名。
人群中有個青年,喚作鞠景,生得平平無奇,穿一件半舊青布長衫,腰懸一柄尋常劍鞘。
此刻他被聲浪裹挾,雖不吶喊,卻也不由自主攥緊了拳——那邊散修擂台上,兩名漢子正鬥到凶險處!
一個使九環大刀,虎虎生風;一個用鴛鴦短劍,靈巧刁鑽。
刀劍碰撞間,火星四濺,偶爾刃口擦過皮肉,便帶出一蓬血霧。
觀者屏息,鞠景亦瞪圓了眼,只覺頸後寒毛倒竪。
正此時,耳畔驀地傳來一聲輕笑,那嗓音清冷中透著霸道:
「想上擂台麼?去吧,本宮保你拿第一。」
鞠景霍地回神,轉頭望去。
身旁立著一位青衣美婦人,面上覆著白紗,只露出一雙含星眸子。
她身著天青雲紋杭綢大袖衫,腰間系條碧玉絲縧,通身氣度,竟將周遭喧囂都壓下去三分。
「我去做甚?」鞠景怔道,「我一介凡人,連練氣都未入門。」
看官須知,這話若讓旁人聽見,怕要笑掉大牙。然那青衣美婦人卻輕哼一聲,話音未落便道:
「給你的後天靈寶是擺設不成?」
此話當真石破天驚!
後天靈寶是何物?
乃天地孕化,有定數、無可複製的至寶。
尋常修士苦修千年,能得一件地階法寶已是,這美婦人卻將後天靈寶說得似街邊糖人般輕巧。
鞠景搖頭,暗忖這美婦人行事當真荒唐,口中卻道:「我不願持神器欺負人。況且——我喜歡看人鬥法,不喜親身下場。」
「倒是和本宮一般脾性。」美婦人眼中精光一閃,似是滿意,「帶你出來是對的,在家讀那些道經,讀死了反不好。」
兩人說話間,場上已分勝負。
使刀漢子一個踉蹌,左肩被短劍洞穿,血如泉湧。
裁判高喝停手,自有藥師上前敷藥療傷——那藥費需五十文錢,抵得過尋常農戶半月嚼谷。
負傷漢子咬牙摸出個破舊荷包,數銅錢時指尖都在顫。
鞠景看得心頭惻然,低聲道:「這番熱鬧,終究不似我想象中的仙道。馮虛御風、朝游北海暮宿梧桐的逍遙,怎會在此爭名奪利?」
「痴兒。」美婦人輕嘆,「‘名’之一字,恰是這大千世界根基。故此大能們最恨旁人名號——你當那些為虛名打生打死的是蠢物?有名便有利,有利便有修行資糧。」
她伸出纖指,虛點那些擂台上廝殺的身影:「你看這些天驕,看似爭獎勵,實是爭命。天驕之名可聚香火願力,修煉時事半功倍,悟道時靈光頻現。他們爭的哪裡是勝負?分明是一條通天捷徑。」
鞠景驀然想起,身旁這美婦人本就是「名動四海」之輩——北海龍君,報出名號能止小兒夜啼的魔道巨擘。
正思忖間,美婦人忽握住他手,語氣透著不容置疑的傲氣:
「既然參悟道法月余仍尋不得引氣竅門,不如便從揚名入手。今日,本宮要為你揚名!」
「還要上?」鞠景蹙眉,「報名早截止了,擂主都快定下,難不成要硬闖砸場?」
話音未落,美婦人已笑著抬手欲摸他頭頂。鞠景急撤半步避開,那玉手懸在空中,僵了一息才緩緩收回。
「本宮是你夫人。」美婦人聲線壓低,隔著面紗都能想象她蹙眉模樣。
「可我不是孩童。」鞠景耳根發燙。大庭廣眾下被摸頭,羞煞人也。
「骨齡不過二十餘,不小是甚麼?」美婦人邊嗔邊將手搭上他肩,這次鞠景未躲,任那沁涼指尖捏了捏自己臉頰。
看官你道這二人關係?
端的若即若離,既有夫妻名分,又似長輩寵溺幼子。
正此時,美婦人蔥指忽地一撥他下頜。
鞠景只覺眼前景物飛旋,再定睛時,竟已置身一處高台,面前懸著面崑崙鏡,鏡中正映出另一座擂台景象。
「此人將是你成名的墊腳石。」美婦人柔聲道。
恰在此時,台下爆出震天喝彩:「東蒼臨,勝!」
鏡中現出一位青年,劍眉星目,身著赤金雲紋錦袍,袍襟繡著旭日東升紋樣。
他手持一柄日炎寶劍,劍身流轉火光,此刻正雙手抱劍,朝敗者施禮。
那敗者雖衣衫染血,卻連連拱手,口中說著「心服口服」。
好一個翩翩公子!周遭觀者——尤是那些年輕女修——早沸騰起來,鶯聲燕語此起彼伏:「東郎好劍法!」「二十歲結金丹,果是天驕!」
鞠景被聲浪衝得耳麻,下意識往美婦人身邊挨近半步。美婦人順勢握住他手,十指相扣。
此刻裁判高呼:「守擂結束,擂主出列!」話音未落,九座擂台各有人影昂然而立。
鞠景細看:四大家族各佔一擂,剩餘五擂中三席被世家旁支奪得,唯兩席落於散修之手——那二人渾身浴血,喘氣如牛,顯是拼盡了底牌。
「還不上麼?」鞠景扭頭問,「莫非要等決賽時硬闖,教那人做嫁衣?」
美婦人將他攬入懷中,溫香軟玉霎時裹住周身。
她在鞠景耳畔輕呵口氣,聲如蚊蚋卻字字清晰:「急甚?待他登頂剎那,再雷霆壓下,那才叫震撼。」
鞠景望向鏡中東蒼臨,眼底掠過一絲憐憫。
辛苦奪魁,卻要為人作嫁,端的倒霉透頂。
再看身旁美婦人——這位可是屠宗滅門眼都不眨的北海龍君,同情二字於她而言,怕是字典里都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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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神遊間,八強戰已啓。東蒼臨對上的竟是同族兄長,名喚東獻武。兩人皆穿旭日紋袍,使的皆是東家祖傳的「流火劍訣」。
但見半空中兩柄飛劍纏鬥,砰砰金鐵交擊之聲密如驟雨。
火光四濺,熱浪逼得前排觀者連連後退。
二人身法如鬼魅,時而踏空折轉,時而貼地疾掠,火焰擦衣而過,竟在青石上灼出道道焦痕。
鞠景看得目不轉睛,暗忖這二人旗鼓相當,怕要鬥上百回合。然戰至酣處,東蒼臨驀地袖中飛出一面青白玉牌!
玉牌凌空一振,蕩出圈圈無形波紋。
東獻武似早有預料,急掐訣凝出火盾。
便在火盾成形的剎那,原本與他飛劍僵持的那柄日炎劍倏然一晃——竟是個虛招!
真身早化作赤芒,疾刺其眉心!
劍尖在額前半寸倏停。
東獻武額角沁汗,卻灑然一笑:「不愧是我東家第一天才,為兄心服口服。」
「承讓。」東蒼臨收劍抱拳,姿態依舊從容。
台下彩聲雷動。鞠景卻覺喉頭堵得慌——這算甚麼?切磋時突然掏件法寶擾敵,與擂台規矩合麼?他側目看向身畔美婦人,卻見她唇角微翹。
「是否覺得勝之不武?」美婦人忽湊近耳語,「那你以為,比試中服食‘爆炎丹’短暫提升功力,算不算作弊?」
鞠景一怔:「這……修行者服丹本是常事,但比試時用,似有不妥。」
「東獻武上台前便吞了顆爆炎丹,藥力值三十靈石抵得上一件黃階法寶。」美婦人輕笑,「修真界的規矩,本就是實力全盤較量。丹藥、法寶、道侶、靠山——哪樣不是實力?」
此言一出,鞠景如醍醐灌頂。
是啊,這擂台爭的既是「名」,誰管你手段光不光彩?
他下意識摸向腰間劍柄——那柄「混元一氣太阿劍」在鞘中輕顫,似在回應。
這劍是美婦人送他的聘禮。沒錯,是聘禮——北海龍君娶凡人鞠景為夫,聘禮是一件後天靈寶。此事若傳出去,怕要震翻半個修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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