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毒河
成癮性關係 · 卷個泡泡茶壺 · 2 / 2
六年前外公中風,誘發了老年痴呆,他緊接著被要出國追求「愛情」的母親送到素未謀面的生父家中,從此與母親和外公長久地分離。
後來他聽說外公又得了心梗,去年外公已瘦得皮包骨模樣,認不得任何親人了。
池硯秋心中翻江倒海,卻憋著不說,他習慣了接受別人給予的安排,很少想著去改變。
淼淼卻不是消極的人,她看出來了他的彆扭和不愉快,想讓他得到滿足。
她以玩笑一般的口吻提議,又無比實際地執行,其雷厲風行令他目眩,當她真的帶著他兩腳踏在重城的土地上時,他還懵懵懂懂徬彿誤入蝴蝶之夢。
彼時他只有十幾歲,即使身姿抻長不少已比淼淼高出一個頭,面龐初具男人的稜角,內心卻仍然是個無力的青春期孩子。
這場冒險的實現,讓他有了掌握了自己人生的奇妙感覺。
淼淼初見北國十分興奮,她比他大幾歲,卻在他眼中愈發顯得小巧,哪怕穿著厚實的棉衣裹著圍巾帽子,也還是宛如風一吹就倒下的小苗。
她軀體纖瘦,作風卻又十分激烈。有時候他對她的過於劇烈的精神力感到害怕,怕她脆弱的身體被衝撞得撕裂破碎。
從機場到外公的老宅,他們地鐵轉公交顛簸了許久,期間江漫淼又差點因莽撞惹出事來。
公交車上有位中年男性反復逗弄一位已經表示過很抗拒的小朋友,在同車人冷眼旁觀的情況下,她出頭斥責了那人。
他並不贊同她的做法,他認為她是弱小的,不應該冒險招惹比她強大的人。
可這樣的觀點她是斷斷不會同意的,他於是咽下想說的話,緊握著拳頭默默地站在她的邊上,用最凶狠的眼神盯著那個男人,無論甚麼情況,他都會保護她。
她在以高昂的語氣和那男人交涉,凜然的神態像不服輸的鬥鳥,把那人說得臉色青白,邊上的人見有人出頭也開始幫腔,那人最後只得悻悻下了車。
她又好好地坐下,和他講起有些變態就是對小孩圖謀不軌,所以絕不能讓他和小孩一個站下車。
窗外下起了雪,她興奮地望過去,正途經烏瓦紅牆的老城區,紛飛的白雪在鮮烈之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美麗。
她湊近窗戶只想看得更清楚些,呼吸在玻璃上結出一團團霧。
「秋秋!」她轉過頭來對他笑,「我終於見到雪了!好漂亮啊!」大大的黑眼珠閃閃發亮,還有些嬰兒肥的臉蛋紅潤潤的,被圍巾夾得蘋果般內卷的發絲一翹一翹。
池硯秋一直在看她,他平時也總是在看她,他早就知道她是漂亮的,作為一個客觀事實。
可是那一刻她的漂亮在他的眼裡忽然就不一樣了,他聽到心裡有「噼啪」的一聲飛快地響起又瞬間靜寂,是蝴蝶飛過的聲音,還是雪落下的聲音?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幾個瞬間他的心跳忽然很快,臉頰和耳朵都在發熱,他甚至不敢直視她,他偏開了視線,用手背撓了撓鼻子,「嗯,很漂亮。」他說。
一路太久太累,江漫淼對摸不到的雪還沒興奮多久就歪著頭睡著了,池硯秋伸手扶住她,讓她靠著他的肩膀。
他的手指不經意擦過她的唇,柔軟到無可比擬的兩瓣唇,塗過潤唇膏,碰到的時候感覺很滑潤。
他汗毛倒竪,飛快握住那只手,像觸了電一般。
她發出清淺的呼吸,他知道她睡著了,貓一樣徬彿看透一切的雙眸不會再審視他,於是他又扭頭看她。
像杜鵑花瓣一樣嫣紅又皺起的雙唇,他的視線徘徊之上久久不能移開,明明從來只是把這個部位當作她身體上一個普通的部件,今天卻被這一小點嫩紅所蠱惑。
他又假裝幫她取出吃進嘴裡的頭髮,輕輕地碰了一下那雙唇。
它比所有他觸過的東西都要柔軟,這是她身上的弱點嗎?
是不是只有女孩子的唇是那麼脆弱的一團肉?
他的腦子像漿糊般混亂,也不管可能會把她弄醒,任憑手指停在那雙唇上面,克制不住輕輕地摸了又摸壓了又壓。
他還是覺得好奇,想進一步,於是他低下了頭。
近在咫尺的那一刻,她正巧咂嘴換了氣,頭髮掃到了他的額頭。
他猛地避開了那個方向。
血氣衝上他的頭顱,像發了一場高燒,整個人都燙得要命。
他慢慢平息喘息,冷靜下來後,他才意識到,他剛才想親吻他的親姐姐。
這種衝動,一般來說,是不正常的……
池硯秋的理智勸說他停下,貪得無厭的口舌驅使他痴纏。
他還是沒有完全佔有她的實感,要瘋掉了,如果不控制住的話,說不定會從她的脖子吻到腳趾,將她全身舔遍,甚至是把某個部分和她的結合,尋求傳說中的水乳交融……
池硯秋被突然的念頭嚇了一跳,他總算停了下來。
他並沒有勃起,想這麼做也不是出於滿足他不會有的性慾,可是這仍然聽起來很變態,簡直像一隻流涎水的瘋狗。
她已經睡熟了,他坐在床邊本來準備做題,但還是不由自主地盯著她看,怎麼都看不夠,躁動的手理了理她的額發,又放在她的臉頰上摩挲。
在那個平平無奇的夏日的上午,江漫淼抱著被子睡夢沈沈的時候,池硯秋為他無法平息的過激感情所困擾著,腦中的算盤撥得劈里啪啦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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