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永恆產房的邀請函

凌晨一點零三分，夜灣市異常現象管理局地下七層的走廊還殘留著崔蒂娜直播間崩潰後的餘波。

沈夜從那道逐漸愈合的粉色裂縫中跨出來時，戰術長褲上還沾著晶亮的黏液與白濁的痕跡，混合著甜膩的香氣，腳下的合金地板因為高位規則的衝突而發出細微的嗡鳴。

中央空調的風口不斷吹出帶著鐵鏽味的冷氣，卻吹不散空氣里那種被過度使用認知穩定劑後的苦澀味。

夏茉莉整個人縮在長桌後方，雙手還緊抓著沈夜那件蓋在她腿上的黑色作戰夾克，小麥色的臉頰紅得像剛跑完八百公尺，眼睛卻死死盯著裂縫。

那件夾克底下，她被黏液纏繞過的大腿還在微微顫抖，黑色的外勤短褲邊緣滲出淡淡的水痕。

夜織紗站在落地窗前，雙臂環胸，銀灰長髮在冷氣中紋絲不動，黑色窄裙套裝將她的腰線與臀線勒得極為分明，黑絲包裹的長腿併攏得沒有一絲縫隙。

她看著沈夜的眼神依舊冰冷，卻在沈夜與她對視的瞬間，極快地移開視線，喉嚨輕輕動了一下。

【回來了？】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被強行壓抑的沙啞，【崔蒂娜的核心權柄呢。】

沈夜抬起手，掌心有淡淡的粉色雜訊在跳動，像是一小團被馴服的彈幕，那些原本用來污染精神的文字此刻卻溫順地環繞著他的指尖，【在這裡。A級規則已經剝離完成，認知抗性又往上跳了一截。你要檢查一下嗎，課長？要不要再找個沒人的審訊室驗證一次？】

夜織紗的紅唇抿得更緊，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她走過來時帶起一陣冷冽的香水味，伸手想去碰沈夜掌心的權柄光點，卻在快要碰到時硬生生收回，【少貧嘴。蘇菲亞在第二分析室等你，她說你的融合波形出現異常疊加，再拖下去會反噬。】

話音剛落，內線電話就響起，蘇菲亞·林那種知性卻帶著微妙嘲諷的嗓音透過擴音器傳出來，【特務課的各位，麻煩把你們那位剛從粉色直播間里乾完全場的英雄借我十分鐘。他的生理數據現在比夜灣市的捷運誤點率還要混亂，再不來抽血，我就只能去現場採集你們留在公主椅上的體液樣本了。】

夏茉莉聽到體液兩個字，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沈夜則是挑眉，露出一個痞氣的笑，【聽見沒，課長，首席分析官在吃醋了。】

夜織紗沒有回應，只是轉身往自己的巢穴方向走去，留下一句冷淡的命令，【十分鐘後回來報告。崔蒂娜的直播間雖然當機，但她連接的深層座標還在跳動，那個座標是慈恩醫院。】

慈恩醫院四個字讓沈夜背後的污染紋路微微發熱，那是之前被噬憶魔女標記後留下的印記，此刻卻像被甚麼更深層的東西呼喚般輕輕脈動。

第二分析室位於管理局地下九層，是完全由白色無塵材質與透明隔離艙構成的空間。

蘇菲亞·林站在中央的操作台前，黑色長直發用一支簡單的黑筆隨意輓起，細框眼鏡後的眼睛冷靜得像手術刀。

她穿著白色研究員袍，裡面是被襯衫繃緊的套裝，黑絲長腿在實驗台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修長，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細煙。

看到沈夜推門進來，她連頭都沒有抬，只是把三面懸浮螢幕一起推到他面前，【脫掉上衣，躺到檢測台上。外勤的英雄，麻煩你配合一下科學。】

沈夜把作戰夾克隨手丟在椅背上，露出精實的上半身，胸口那道原本黯淡的污染紋路此刻已經轉為淡金色，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躺上冰涼的檢測台，金屬台面立刻伸出數條柔軟的感應帶，貼在他胸口、額頭與手腕上。

【你這語氣比夜織紗還要毒。】沈夜看著天花板上緩慢旋轉的掃描環，【我剛救了你們一個外勤，還順手收了一個A級，連句謝謝都沒有？】

【謝謝？】蘇菲亞終於抬頭，鏡片反射著螢幕的藍光，她走到檢測台旁，彎腰將一個冰涼的探針貼在沈夜心口，發絲垂落在他臉側，帶來淡淡的煙草與消毒水混合的香氣，【你的心率在直播間內達到一百八十二，射精時的認知波形出現三次疊峰，精液中的規則標記濃度是上一次對夜織紗時的兩倍。你以為這是單純的性行為？這是高維度的規則交換，你每多掠奪一次，身體被異形化的風險就多一分。】

她的指尖划過沈夜腹肌的線條，探針的另一頭連接著主電腦，螢幕上立刻跳出密密麻麻的波形圖，【看這裡，你的噬憶魔女權柄與午夜頻道的雜訊權柄正在融合，原本互相排斥的兩種規則被你的掠奪天賦強行黏合。但融合點有裂痕，這代表你的認知還沒有完全消化崔蒂娜的記憶碎片。】

沈夜感覺到探針傳來的微弱電流，身體不自覺繃緊，【所以呢？要我禁慾？】

【禁慾對你沒用，你的天賦就是靠這個運作。】蘇菲亞輕笑一聲，那笑容里有研究者看到稀有樣本時的興奮，臉頰也因為近距離觀察數據而泛起一絲紅暈，【我只是提醒你，下一塊碎片最好找等級更高的，否則低階規則的堆疊只會讓你的巢穴變得不穩定。說到這個，你看這個。】

她將主螢幕切換，畫面變成夜灣市的地圖，市立慈恩醫院的位置被標記成刺眼的深紅色，周圍的污染濃度數值正在以每分鐘百分之三的速度往上跳。

【崔蒂娜的直播間在崩潰前，最後連接的座標就是這裡。市立慈恩醫院，十年前因為連續三起產婦在手術台上離奇失蹤而被封鎖，管理局對外宣稱是結構老化，實際上是源頭級怪談【永恆產房】的巢穴。她的支配者叫伊甸·懷特。】

螢幕上跳出一張照片，照片中的女人穿著潔白的護士服，卻將護士服穿得像高級訂制禮服，粉色長髮披在肩頭，眼下有一顆淚痣，笑容溫柔得像聖母。

她的護士服胸口被豐滿的胸部撐得鼓起，腰臀的曲線極為誇張，腹部的位置卻隱約透出一絲不自然的陰影，像是有甚麼東西在裡面蠕動。

【伊甸·懷特，源頭級，規則是在醫院內必須服從護士的一切處置。】蘇菲亞的語氣終於沈了下來，眼鏡後的目光變得銳利，【這個規則比崔蒂娜的強制觀看更霸道，它直接改寫受害者的認知，讓他們心甘情願躺上產床。過去十年，所有誤入慈恩醫院夾縫的搜查隊，沒有一個活著回來，連屍體都被同化成了產房的牆壁。】

沈夜從檢測台上坐起來，感應帶自動收回，他拿起自己的夾克，【所以管理局準備放著不管？】

【高層已經下令封鎖周邊三個街區，但污染正在往表層滲透，今天凌晨有兩名孕婦在醫院附近的便利商店說聽見嬰兒哭聲，隨後就消失了。】蘇菲亞將一份紙本報告塞進沈夜手裡，紙張還帶著影印機的熱度，【我已經向夜織紗申請，讓你跟我一起去做外部採樣。名義上是採樣，實際上我想讓你近距離解析那個巢穴的規則結構。你的掠奪天賦是目前唯一能反向侵入源頭級的手段。】

沈夜看著她認真的臉，忽然伸手將她夾在指間的那支未點燃的煙拿走，隨手丟進廢棄槽，【少抽點，分析官。你要是倒了，誰幫我修復身體。】

蘇菲亞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極淡的、帶著毒舌意味的笑，【管好你自己，種馬。別在產房裡被那個粉色頭髮的母神榨乾了。】

兩人在凌晨一點四十分離開管理局，從地下停車場的側門驅車前往慈恩醫院。

夜灣市的街道在這個時間幾乎沒有車輛，捷運的高架軌道在夜色中像一條沈睡的巨蛇，遠處高樓的廣告看板還在播放無聲的直播重播，崔蒂娜的臉偶爾還會在雜訊中閃現一下。

慈恩醫院位於夜灣市舊城區與新開發區的交界，外圍已經拉起管理局的黃色封鎖線，封鎖線內側還貼著都更局的公告，寫著危險建築禁止進入。

但只要稍微靠近，就能感覺到空氣的質感不對勁，太過甜膩，帶著濃重的羊水與消毒水混合的腥甜味，風吹過時還能聽見若有似無的、嬰兒般的啼哭。

【認知穩定劑帶了嗎？】蘇菲亞從後車廂拿出一個銀色手提箱，打開後裡面是兩管深藍色的針劑與一個手掌大小的規則擾動器，【這個擾動器只能維持十五分鐘的規則弱化，時間一到，我們就必須離開。】

沈夜將針劑收進戰術腰帶，擾動器則掛在胸口，【你跟在我後面，別離開我三公尺。夜織紗說過，源頭級的巢穴會根據入侵者的恐懼自動改變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