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裴清一夜值幾何
修為盡失的無暇劍仙被最卑微的老雜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1 / 2
【天啓四百二十八年·十月初二·午時·武王朝西部·廢棄道觀】
陳老頭在卯時離開的玄玉宗。
沒有驚動任何人,連凌霜月都只收到了一道簡短的傳音:「老奴出去辦事,兩日內回,看住監察司那個人。」
凌霜月沒有回傳音。
冰藍色的瞳孔在清晨的薄霧中閃了一下,算是回應。
御劍飛行的速度比預想的快了些,化神中期的靈力催動飛劍,掠過武王朝中部的連綿山脈,穿過數道宗門禁制的邊緣氣息,在午時之前就抵達了目標地點。
不是東海的陰陽閣本部。
慕容雪的情報網在昨夜子時傳回了最新消息:陰陽道人沒有回陰陽閣,而是在武王朝西部一座廢棄道觀中獨自療傷,原因不難猜測,陰陽閣本部耳目眾多,合歡老魔的探子滲透了至少三成,陰陽道人重傷之後不敢回本部,怕被合歡老魔趁虛而入。
一個化神後期的修士,重傷之後不敢回自己的宗門。
這本身就說明瞭合歡老魔的威脅有多大。
陳老頭收了飛劍,落在道觀外三里處的一片枯林中。
古銅色的皮膚上沾著高空飛行帶來的寒霜,精壯如岩石的體格微微發僵,布滿老繭的手指搓了搓,活動了一下關節,渾濁的老眼掃了一圈四周的地形。
道觀建在半山腰的一塊突出岩台上,三面懸崖,只有正面一條石階通上去,石階年久失修,長滿了青苔和枯藤,道觀的屋頂塌了一半,殘破的飛檐上掛著幾縷蛛絲,在午後的陽光中微微晃動。
但陳老頭的渾濁老眼看到了別的東西。
石階兩側的枯草中,有極其隱蔽的靈力波動,那是陰陽道人布下的預警陣法,任何人踏入三里範圍內就會觸發警報。
也就是說,陰陽道人已經知道有人來了。
陳老頭佝下了腰。
脊背彎成了一個謙卑的弧度,渾濁的老眼垂了下去,精壯的體格在佝僂的姿態下顯得矮小了許多,雙手攏在袖中,步伐變得碎小而怯懦。
第一種模式啓動了。
卑微、結巴、怯懦、不起眼。
一隻螻蟻去見一頭受傷的老虎。
石階走了一半,一股靈壓從道觀方向碾壓下來。
化神後期的靈壓。
雖然只有巔峰時的七八成,但依然沈重得像一座山,陳老頭的膝蓋微微彎了一下,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恐和畏縮,腳步踉蹌了一步,扶住了石階邊的枯藤。
「陰……陰陽前輩。」
聲音顫抖著,從石階上傳上去。
「老……老奴是陳九,不是來尋仇的,是來談生意的,求前輩容老奴上去說兩句話。」
靈壓沒有收回。
但也沒有加重。
沈默了十幾息。
然後,一個聲音從道觀中傳出來。
「上來。」
兩個字,陰沈、冷漠,帶著一種被打斷療傷的不耐煩。
陳老頭佝著腰,一步一步地爬上了石階。
道觀的正殿已經坍塌了大半,只剩下東側的一間偏殿還勉強保持著完整的結構,偏殿的門敞開著,門檻上落了一層灰,殿內光線昏暗,只有一盞油燈在角落里發出微弱的黃光。
陰陽道人坐在偏殿正中的一塊青石上。
半黑半白的長袍在昏暗的光線中格外醒目,黑色的那半邊如墨如夜,白色的那半邊如雪如霜,涇渭分明地在身體正中分界,長袍上有幾處暗紅色的痕跡,是殘留的血漬,已經乾涸發黑,但沒有清洗,像是刻意留著提醒自己甚麼。
面容清瘦,顴骨高聳,一雙眼睛一黑一白,左眼漆黑如深淵,右眼蒼白如枯骨,兩種截然相反的光芒在同一張臉上交匯,形成一種詭異而壓迫的視覺衝擊。
花白的頭髮束成道髻,以一根黑白相間的玉簪固定,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遮住了半邊眉毛。
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整個人坐在那裡,像一把收鞘的刀,刀鋒雖然沒有露出來,但鞘上的殺氣已經足以讓人窒息。
陳老頭走進偏殿,在門檻內三步的位置站住了。
不敢再往前走。
渾濁的老眼垂著,看著地面,佝僂的身體微微發抖,像一個被猛獸盯住的獵物。
陰陽道人的一黑一白的雙眼盯著陳老頭。
盯了很久。
「你膽子不小。」
聲音陰沈,像石頭碾過沙礫。
「敢來見我。」
陳老頭的身體抖了一下。
「陰……陰陽前輩,老奴知道前輩恨老奴,當日之事,老奴也是……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
陰陽道人的嘴角微微扭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帶著殺意的嘲諷。
「你設局重傷我,奪了我手中的天髓玉,讓我在化神後期的巔峰狀態跌落了兩成修為,差點毀了我數百年的道基,你管這叫迫不得已?」
「前輩說得是,前輩說得是。"陳老頭連連點頭,佝僂的身體彎得更低了。"老奴該死,老奴知道該死,但老奴今日來,不是來送死的,是來給前輩送一樁大買賣的。」
「大買賣?」
陰陽道人的黑白雙眼微微眯了一下。
「你一個化神中期的雜役老頭,能有甚麼大買賣?」
「合歡老魔。」
陳老頭吐出了四個字。
偏殿里安靜了一瞬。
陰陽道人的黑白雙眼在陳老頭的臉上停留了三息。
「繼續說。」
陳老頭的渾濁老眼微微抬了一下,又迅速垂了下去。
「合歡老魔昨日給正道聯盟發了最後通牒,三日之內交出裴清宗主,否則全面進攻。」
陰陽道人的表情沒有變化。
「我知道。」
「前輩知道?」
「合歡老魔的使者三天前來過這裡。"陰陽道人的聲音冷淡。"他要我加入合歡宗,以陰陽閣的情報網配合合歡宗的兵力,聯手吞併正道聯盟,條件是事成之後分我南境三成地盤。」
陳老頭的渾濁老眼在垂著的眼皮下飛速轉了一圈。
合歡老魔已經來過了。
出價是南境三成。
自己給裴清說的是南境一半。
「前輩答應了?」
「我沒答應,也沒拒絕。"陰陽道人的聲音平淡如水。"我讓他回去等消息。」
「前輩為甚麼沒答應?」
陰陽道人的黑白雙眼盯著陳老頭。
沈默了五息。
「因為合歡老魔要裴清做鼎爐。」
聲音沈了下去。
「如果他拿到了裴清,突破了合體境,天下就沒有陰陽閣的位置了,合體初期碾壓化神後期,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他現在許我三成地盤,等他突破了合體境,別說三成,連三分都不會給我。」
陳老頭的嘴角在垂著的臉上微微動了一下。
和自己的判斷完全一致。
「前輩英明。」
「少拍馬屁。"陰陽道人的聲音冷了下來。"說你的買賣。」
陳老頭深吸了一口氣,佝僂的身體微微直了一點點,但依然保持著比陰陽道人矮一截的姿態。
「老奴的買賣很簡單,前輩和老奴聯手,打合歡老魔。」
陰陽道人沒有說話。
黑白雙眼盯著陳老頭。
「合歡老魔化神巔峰,前輩化神後期,老奴化神中期。"陳老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一件極其機密的事情。"前輩一個人打不過合歡老魔,老奴一個人更打不過,但如果前輩和老奴聯手,化神後期加化神中期,雖然還是比不上化神巔峰,但合歡老魔不是全盛狀態,他剛吞併南境,新收編的勢力還沒完全消化,內部不穩,真打起來,他未必能全力出手。」
「你的意思是,趁他立足未穩?」
「對。"陳老頭點了一下頭。"合歡老魔現在最怕的不是正面交戰,而是拖,拖得越久,正道聯盟恢復得越多,欲宗老祖出關的日子也越近,到時候三方夾擊,合歡老魔一個化神巔峰,再強也扛不住,所以他急著要裴清宗主,急著突破合體境,急著在欲宗老祖出關之前把局面定下來。」
陰陽道人的黑白雙眼微微眯了一下。
「你分析得不錯。」
「老奴不敢在前輩面前班門弄斧。"陳老頭的聲音又卑微了下去。"但老奴想說的是,合歡老魔急,咱們不急,只要拖過這三天,讓合歡老魔拿不到裴清宗主,他就會陷入兩難,打,正道聯盟雖然虛弱但不是沒有一戰之力,不打,他的威信就沒了,新收編的青雲門和碧落宗會覺得他是紙老虎。」
「所以你的計劃是拖?」
「不是拖。"陳老頭的聲音沈了下去。"是打,但不是正面打,是在他最虛弱的時候,從側面捅他一刀。」
陰陽道人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怎麼捅?」
「合歡老魔的本部在南境千蠱山,他現在把主力調到了北境邊界,準備進攻正道聯盟,千蠱山的防守只剩下三成,如果前輩在合歡老魔進攻正道聯盟的時候,從東面突襲千蠱山,端了他的老巢,合歡老魔首尾不能相顧,就算是化神巔峰,也不可能同時應對兩個方向的攻擊。」
陰陽道人沈默了。
黑白雙眼在陳老頭的臉上來回掃了幾遍。
「你想讓我去打千蠱山,你在正面拖住合歡老魔?」
「不敢說拖住。"陳老頭的聲音更低了。"老奴化神中期,正面擋不住合歡老魔一擊,但正道聯盟還有冰魄宗的凌聖女,化神後期,加上玄玉宗的護山大陣,撐個幾天還是能做到的,只要前輩端了千蠱山,合歡老魔就不得不回防,到時候他進退兩難,咱們就贏了。」
陰陽道人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說得好聽,但我憑甚麼信你?」
陳老頭的渾濁老眼微微抬了一下。
「前輩不需要信老奴,前輩只需要信利益。」
「甚麼利益?」
「千蠱山打下來之後,合歡宗南境的地盤,一半歸前輩。」
陰陽道人的眉毛挑了一下。
「合歡老魔給我三成,你給我五成?」
「合歡老魔給前輩的三成,是他突破合體境之後施捨給前輩的殘羹剩飯。"陳老頭的聲音平穩了下來,卑微的姿態中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准。"老奴給前輩的五成,是前輩親手打下來的,實打實的地盤,誰也拿不走。」
陰陽道人的黑白雙眼在陳老頭的臉上停留了很久。
「地盤我要。」
聲音沈了下去。
「但不夠。」
陳老頭的渾濁老眼微微動了一下。
「前輩還想要甚麼?」
陰陽道人沒有立刻回答。
一黑一白的雙眼在昏暗的偏殿中微微發光,像兩顆懸在黑暗中的詭異星辰,手指在膝蓋上的敲擊頻率變慢了,每一下都像是在權衡甚麼極其重要的東西。
「裴清。」
兩個字從緊抿的嘴唇中擠出來。
陳老頭的身體微微僵了一瞬。
極其短暫的一瞬,短到陰陽道人幾乎不可能注意到。
但陳老頭知道自己僵了。
因為那兩個字觸到了某根被深埋的神經。
裴清。
冰肌玉骨,酒紅色眸子,烏黑長髮垂落腰際,月光銀輝長裙下那具前凸後翹的豐腴身體,清冷絕世的面容上永遠不帶任何表情,即使被按在宗主座椅上貫穿到最深處,那雙酒紅色的眸子里也只有冰冷的殺意。
那是老子的東西。
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被理智狠狠壓了下去。
「前輩……想要裴清宗主?」
聲音恢復了卑微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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