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冰藍色的來客
修為盡失的無暇劍仙被最卑微的老雜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2 / 2
「秋季巡防的事,冰魄宗接到了玄玉宗的傳訊。」冰藍色的瞳孔直視著裴清,沒有任何回避或閃躲。
「宗主閉關未出,此事由我全權處置。」
「知道了。」裴清的聲音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
「巡防路線需要調整。」凌霜月的聲音依然冷,但冷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去年秋季巡防,正道四柱各守一方,玄玉宗守北,冰魄宗守東,天音閣守南,藥王谷守西,今年東線出了問題。」
「甚麼問題?」
「東海沿岸三座小鎮,入秋以來接連發生修士失蹤案。」凌霜月的語速不快不慢,每個字都像是被冰刀切割過的,乾淨利落。
「失蹤的都是築基以下的散修,共七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冰魄宗派了兩名金丹弟子去查,查了半個月,沒有結果。」
裴清的酒紅色眸子微微眯了一下。
「你懷疑是魔修。」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不確定。」凌霜月的面部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不排除,東海沿岸歷來是欲宗滲透的重點區域,失蹤案的手法乾淨,不像普通匪類所為。」
「所以你要調整東線的巡防力度。」
「對。」凌霜月點了一下頭,幅度極小,像是脖子上的肌肉只動了一毫。
「冰魄宗今年秋季巡防的人手會增加一倍,從四組擴充到八組,但東線的範圍太大,僅憑冰魄宗一家不夠,我需要玄玉宗在北線抽調兩組人手支援東線。」
裴清端起了茶盞,淺淺抿了一口。
這個動作不是在喝茶,是在爭取思考的時間。
北線抽調人手。
正常情況下,這是一個合理的請求,東線出了問題,從相鄰的北線調人支援,合情合理,但現在不是正常情況,玄玉宗的宗主修為盡失,如果北線的巡防力量被削弱,萬一有人趁虛而入……
但她不能拒絕。
拒絕就意味著要給出理由,而任何理由都可能暴露北線兵力不可削弱的真正原因。
「可以。」裴清放下茶盞,聲音依然平淡。
「兩組人手,何時要?」
「九月初一之前到位。」
「會安排。」
凌霜月的冰藍色瞳孔在裴清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的時間極短,短到幾乎察覺不到,但在那一瞬里,冰藍色的眸子似乎在搜尋甚麼。
然後移開了。
「還有一件事。」凌霜月的聲音降低了半分,不是刻意壓低,是自然而然的謹慎。
「此次來訪,巡防事宜是其一,其二,我需要借用玄玉宗的藏經閣。」
裴清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藏經閣?」
「玄玉宗藏經閣收錄的上古典籍最為齊全。」凌霜月的語氣沒有變化,但措辭變得更加精簡了。
「我需要查閱一些關於上古禁制的資料。」
「與東海失蹤案有關?」
凌霜月沈默了一息。
「有關。」
只有兩個字。
沒有解釋,沒有展開,沒有說明」有關」到甚麼程度、需要查閱甚麼具體內容、為甚麼冰魄宗自己的藏經閣不夠用。
裴清沒有追問。
正道同盟之間有默契,有些事情不方便說的,不問。
「藏經閣三層以下,隨意查閱。」裴清的聲音平靜。
「四層以上需要我的令牌,你需要四層?」
「暫時不需要。」
「好。」
又是一陣沈默。
檀香的煙霧在兩人之間裊裊升騰,偏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
「你打算在玄玉宗停留多久?」裴清問。
「七日。」凌霜月的回答乾脆利落。
「巡防部署三日可定,藏經閣的事,四日足夠,七日之後返回冰魄宗。」
「客院已經安排好了,有甚麼需要,讓值守弟子傳話。」
「不必。」凌霜月站了起來,動作乾淨利落,冰藍色宮裝的裙擺在起身的瞬間微微蕩了一下。
「我不喜歡被人伺候。」
裴清沒有輓留。
「隨你。」
凌霜月轉身朝門口走去,銀白色的發髻在腦後微微晃動,冰藍色宮裝的裙擺拖在地面上,發出極輕的窸窣聲。
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
沒有回頭。
「裴宗主。」
「嗯?」
「你氣色不太好。」
六個字。
冷冰冰的,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裴清的手指在茶盞的杯沿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不緊不慢地轉動著。
「最近事務繁忙,休息得少了些。」
「嗯。」
凌霜月推開了門,冰涼的氣息隨著門的開合湧出了偏廳,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偏廳里的溫度緩緩回升。
裴清坐在紫檀椅上,端著茶盞,酒紅色的眸子盯著那扇合上的門。
氣色不太好。
凌霜月看出來了。
化神後期的修士,感知何等敏銳,即使裴清用藥膏遮蓋了外傷,用衣物掩飾了痕跡,用三百年修煉出來的意志力維持了面部表情的完美平靜,但身體深處的那些變化,氣血的紊亂,精元的流失,凡人之軀承受劇烈衝擊後的虛弱,這些東西在化神後期修士的感知面前,是很難完全藏住的。
但凌霜月只說了」氣色不太好」。
沒有追問。
這是正道同盟的默契,也是凌霜月的性格,她不是一個會多嘴的人。
裴清放下茶盞,手指在膝上交疊。
七天。
凌霜月要在玄玉宗待七天。
七天之內,那個雜役老頭子如果再來……
酒紅色的眸子里閃過了一道極其複雜的光。
不是恐懼。
是計算。
雜物房裡光線昏暗,只有牆縫里透進來的一線天光。
陳老頭把耳朵從牆上那道裂縫旁邊移開了,佝僂的身體靠在了一堆舊掃帚上,渾濁的老眼在昏暗的光線中閃著一種和他的外表完全不匹配的光。
不是卑微的光。
不是下流的光。
是冷的光,陰沈的,精准的,像是一把手術刀在燈下反射出來的寒光。
第三種語言模式。
獨處時的陳老頭。
嘴唇沒有動,所有的話都在腦子里。
凌霜月,冰魄宗聖女,代理掌門,化神後期。
來了四個人,她加三個弟子,三個弟子的修為聽腳步聲判斷,最高不超過金丹。
來的目的有兩個,一個是秋季巡防的人手調配,這個是明面上的,正道四柱每年秋天都要做的例行公事,另一個是借用藏經閣查閱上古禁制的資料,這個是暗地裡的,和東海沿岸的修士失蹤案有關。
東海失蹤案,七個築基以下散修,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冰魄宗派了金丹弟子去查,查了半個月沒結果,凌霜月懷疑是魔修,可能是欲宗的滲透。
但她說」不確定」。
「不確定」三個字很有意思。
如果真的只是懷疑欲宗滲透,冰魄宗自己就能處理,不需要跑到玄玉宗來借藏經閣,冰魄宗自己的藏經閣雖然不如玄玉宗齊全,但關於魔修的資料不會缺。
她要查的是」上古禁制」。
上古禁制和東海失蹤案有甚麼關係?
不知道。
暫時不需要知道。
需要知道的是另外幾件事。
第一,她要待七天,從八月二十五到九月初一,七天的時間,足夠觀察她的作息規律、行動路線、獨處時間。
第二,她」不喜歡被人伺候」,這意味著她在客院的廂房裡大部分時間是獨處的,沒有值守弟子在旁邊盯著。
第三,她要去藏經閣,藏經閣在玄玉宗後山的東側,從客院過去要經過一條穿竹林的小路,那條小路陳老頭走了二十年,閉著眼睛都能走。
第四,她說了」裴宗主氣色不太好」。
這句話最重要。
她注意到了師尊的異常。
化神後期的感知,能察覺到師尊身體深處的變化,如果凌霜月在玄玉宗待的時間夠長,接觸師尊的次數夠多,她有沒有可能發現師尊修為盡失的秘密?
這是一個變量。
一個需要密切關注的變量。
陳老頭從舊掃帚堆上直起了身,拍了拍雜役袍子上的灰,拿起了靠在牆角的一把掃帚。
推開雜物房的門,陽光照了進來,照在那張溝壑縱橫的醜陋老臉上,照在那雙重新變得渾濁木訥的老眼上。
佝僂著腰,縮著脖子,拿著掃帚,沿著偏廳外面的窄巷子往外走。
一個搬完行李來打掃衛生的雜役老頭子,和玄玉宗山門前的石柱一樣,沒有人會多看一眼。
掃帚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和竹林里的風聲混在了一起。
佝僂的身影拐過了窄巷子的盡頭,消失在了通往藥庫方向的石板路上。
腦子里,一張網的第二根絲線,已經悄悄搭上了。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