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藥庫里的裂縫

修為盡失的無暇劍仙被最卑微的老雜役按在宗主殿上狂肏 · 小玩家Ver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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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啓四百二十七年·八月十四·戌時·玄玉宗·後山藥庫】

藥庫的門是一扇三寸厚的鐵梨木板,被靈氣浸潤了不知多少年,木紋里滲出一股淡淡的苦澀氣味,陳老頭弓著腰,肩上扛著半人高的藥箱,用腳尖把門頂開一條縫,側身擠了進去。

箱子落地,沈悶一聲響。

藥庫里沒點燈,只有架子頂端幾顆拇指大的夜明珠散著青蒙蒙的光,把一排排靈藥架子照出長短不一的影子,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靈藥混雜的氣味,有的辛辣衝鼻,有的甘甜發膩,攪在一起就成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悶味,陳老頭在這股悶味里泡了二十年,早就聞不出甚麼了。

「又來晚了。」

聲音從藥架深處傳出來,帶著一股不耐煩,陳老頭抬起頭,看見藥庫管事周胖子從架子後面繞出來,手裡捏著一卷竹簡,肥臉上的肉堆出幾道褶子。

「周……周管事。」陳老頭搓了搓手上的老繭,聲音又低又啞,像是嗓子里卡了一塊石頭。」山下藥鋪的掌櫃磨了半天價,這才……這才耽擱了。」

「磨價?」周胖子翻了個白眼,拿竹簡敲了敲藥箱蓋子。」玄玉宗的採買單子,他一個凡人開的鋪子還敢磨價?你是不是又在路上偷懶睡覺了?」

「沒……沒有。」

「行了行了。」周胖子懶得多說,朝藥庫深處一努嘴。」今天的活兒還沒乾完,丁架那排的青芝草要重新碼放,上頭說明天有內門弟子來領藥,你把數點清楚了,少一株你拿命賠。」

陳老頭連忙點頭,佝著腰往里走。

「對了。」周胖子又叫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里帶著那種看牲口一樣的隨意。」你身上那股味兒能不能想辦法去去?上回李師弟來領藥,說聞著你身上的味兒差點吐了,你好歹也是練氣境的修士,怎麼跟山底下種地的老農一個德行。」

陳老頭低下頭,古銅色的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只是又搓了搓手。

「知……知道了。」

周胖子哼了一聲,夾著竹簡搖搖擺擺地往門口走,走到門邊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丟了一句:「點完藥就把地掃了,我明天一早來檢查,門口那堆灰你要是再不掃,扣你半個月的靈石。」

「是。」

鐵梨木門吱呀一聲合上,腳步聲漸遠。

藥庫里安靜下來。

陳老頭站在原地沒動,低垂的腦袋緩緩抬起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原本唯唯諾諾的神色像水面上的浮沫一樣散去,露出底下一層沈得發暗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屈辱。

是一種被反復碾壓之後,連痛覺都磨沒了的麻木。

嘴角牽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轉身,繼續乾活。

丁架在藥庫的最深處,靠著後牆,那面牆和其他三面不一樣,不是普通的青石砌的,而是一整塊從靈脈礦里切出來的靈玉石板,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鏡,隱隱透出一層乳白色的光澤,這面牆的背後就是藥庫的核心禁區,存放著玄玉宗最珍貴的靈藥和丹方。

陳老頭蹲在丁架前面,把青芝草一株一株從舊木盒里揀出來,按大小分揀,再碼進新的玉匣,這活兒不難,但費眼睛,青芝草的品相全看根須的顏色,淡金色是上品,暗黃色是中品,發褐的就是下品,得分開放。

做了大半個時辰,腰酸得厲害,陳老頭撐著膝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節噼啪響了一串。

就在這個時候,余光掃過身後的靈玉石牆。

停住了。

那面牆上刻著三圈密密麻麻的符文,是宗主裴清親手布下的三重禁制,陳老頭在這面牆跟前乾了二十年的活,對那些符文熟悉得跟自己手背上的老繭一樣,每一道彎、每一個轉折、每一處靈光流轉的節奏,閉著眼睛都能描出來。

不是因為他刻意去記,而是二十年,日復一日蹲在這面牆跟前分揀藥材,就算是塊石頭也該看會了。

此刻,最外層那圈符文的右下角,有一道裂紋。

很細,細得像蛛絲,如果不是在這面牆前蹲了二十年,絕不可能注意到。

陳老頭眯起眼睛,渾濁的瞳孔縮了一下。

沒有立刻湊過去,而是蹲回原位,繼續分揀青芝草,手上的動作和之前一模一樣,不快不慢。

只是眼角的余光,再也沒有離開過那面牆。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

藥庫外面傳來巡夜弟子換崗的腳步聲和低聲交談。

「今晚誰值藥庫這片?」

「張師弟,不過他跟人賭鬥法輸了,傷了經脈,換成了劉師弟。」

「劉師弟?那小子值夜從來不走後山這條道,嫌晦氣。」

「管他呢,又不是咱們的事,走了走了,前山那邊還有一圈沒巡。」

腳步聲遠去。

陳老頭放下手裡的青芝草,緩緩站起身。

四下無人。

走到靈玉石牆前面,站定。

近看之下,那道裂紋比遠處看到的更明顯,不只是最外層,第二層符文的對應位置也出現了一道極淡的痕跡,像是瓷器上的冰裂紋,從一個節點向兩側蔓延了寸許。

第三層看不清楚,被前兩層的光芒遮住了。

但僅憑前兩層的狀態,已經足夠讓陳老頭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宗主親手布下的禁制。

合體後期。

正道之首。

無暇劍仙裴清的手筆。

這樣的禁制,別說龜裂,就是拿元嬰境的全力一擊去轟,也不該出現一絲一毫的波動,這三重禁制在這面牆上存在了至少上百年,從來都是光華流轉、穩如磐石。

從來沒有裂過。

陳老頭抬起右手,布滿老繭的手指在距離牆面三寸的地方停住。

猶豫了一息。

然後,極其緩慢地,釋放出一縷練氣境的靈識。

那縷靈識細如蠶絲,在修仙界連給人撓癢癢都不夠格,但此刻它有一個別的靈識做不到的優勢。

弱。

弱到不會觸發禁制的任何反擊機制,弱到就像一隻螞蟻爬上了城牆,城牆根本不屑於理會。

靈識觸及符文表面。

陳老頭的呼吸停了一瞬。

符文的靈力波動……不對勁。

正常的合體境禁制,靈力波動應該像深潭一樣,表面平靜,底下是深不見底的壓迫感,練氣境的靈識碰上去就像蚊子撞上鐵壁,連個漣漪都激不起來。

但現在,那層靈力波動是虛的。

像一口快要見底的井,水面上還漂著一層浮萍,遠看像是滿的,伸手一探,底下全是乾泥。

陳老頭的靈識在符文表面停留了十息,感受著那層靈力波動的虛浮和飄忽,然後,緩緩收回。

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

是某種被強行壓制住的、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東西,正在胸腔里猛烈地撞擊。

退後兩步,蹲回丁架前面,繼續分揀青芝草。

手上的動作依然不快不慢,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握著草莖的指節,發白了。

又過了兩刻鐘。

陳老頭第二次站起來,走到牆前,這一次他沒有釋放靈識,而是用肉眼仔仔細細地把三圈符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裂紋不止一處。

最外層有三道,分布在右下、正上和左側,第二層有兩道,位置與最外層的裂紋並不對應,說明不是外力衝擊造成的,而是從內部自行崩解。

從內部崩解。

這四個字在腦子里轉了一圈,陳老頭的瞳孔又縮了一下。

禁制是靠布陣者的靈力維持的,靈力充沛,禁制堅固,靈力衰減,禁制鬆動,靈力枯竭……禁制崩潰。

這是練氣境都知道的常識。

但這個常識放在裴清身上,就變成了一個不可能的悖論。

合體後期的修為,靈力如同汪洋大海,維持一個小小藥庫的三重禁制,就像大海養一條小溪,連千分之一的消耗都算不上,這種禁制應該能自行運轉上千年而不衰。

除非……

陳老頭沒有讓這個」除非」在腦子里繼續往下走。

太早了,信息太少,一個練氣境的雜役弟子,沒有資格去猜測合體後期的宗主身上發生了甚麼事,猜錯了,甚麼都不會發生,猜對了……

他把這個念頭掐斷,像掐滅一根還沒燒起來的火苗。

蹲回去,繼續乾活。

第三次站起來的時候,是為了搬藥箱,他抱起一個裝滿了中品青芝草的玉匣,故意走了一條繞遠的路線,從靈玉石牆前面經過,腳步不停,眼角掃過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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