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事後

「阿越！」

不遠處的李湘和王媛快步跑了過來，鄭輝也連滾帶爬地跑到兩人身邊。

「阿越？」

「阿越！」

「怎麼樣？」

「阿越！」

……

世界逐漸浮現。

林悅緩緩睜開眼睛。

這是……在酒店？

後腰處還有些痛，不過似乎已經沒甚麼大礙了。

我……這是……

昏迷前發生的事逐漸在腦海裡浮現。

少女騰地從床上坐起。

「啊！阿越！你醒了？」

旁邊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

唐新雪蹬蹬蹬地從外面跑進來，將一個水杯放在林悅的手裡。

「來，先喝點水。」

林悅這才意識到，自己這是睡在了那個套房的裡屋——也就是之前屬於唐新雪的那張大床。

「咳咳……我……我昏了多久？」

下意識地想要偽聲，但剛說了一個字，林悅就意識到了這是欲蓋彌彰，她現在身上穿的是自己的睡衣，不過顯然沒有人會給她裹胸，此時的胸脯在睡衣下凸起一個高聳的弧度，顯然不是甚麼胸肌可以說得過去的。

於是她切回了自己原本的音色。

不過，這依舊引起了唐新雪的不滿，少女將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目光灼灼地盯著床上的假男孩，語氣中頗有幾分埋怨。

「大半天了，現在都晚上9點了。我們拉著你去醫院拍了個片，發現沒甚麼事，可能就是受了衝擊，你的情況你也知道，不太適合住院，咱們就先回來了。」

「哦……哦……」

林悅一時半會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要是沒有這件事，你還打算瞞我們多久？」班長少女輕聲道。

「……對不起。」

「我們約定過的吧？不能說謊！」

林悅的臉上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顯得十分無奈：「也沒有人問過我這個問題啊……」

「你！」

唐新雪氣的跺了跺腳，轉過身去。

騎士少女抿了一口水，頓了一下，重新抬起眸子，看向了女孩：「幫我把他們都叫過來吧，好嗎？」

「哼！這種時候想起我了？」唐新雪裝作氣鼓鼓樣子地轉過身，抬起手，猶豫了半天，在她的大腿上拍了一下，「我倒要聽聽你還有甚麼可狡辯的！」

「我也沒有狡辯啊……」林悅無辜地道。

唐新雪不再理她，轉身走出了房間。

林悅把身子向上挪了挪，靠在床背上，耳中聽到一陣噠噠的腳步聲，酒店的門打開，又關上，緊接著，屋內出現了好幾個腳步。

「阿越！你怎麼樣……」

鄭輝跑在最前面，一抬頭，就看到了頭髮散落下來的林悅，沒有了裹胸和髮型的偽裝，少女的那張臉的殺傷力指數級上升，對鄭輝這種青春期的小男生尤其如此，讓他一下子就把滿嘴的話憋了回去。

男孩甩了甩頭，走進屋內，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這才重新開口道：「我的天……你這一下子，弄得我都不知道該怎麼看你了，總感覺會對兄弟產生些不好的想法……哎呦！」

緊跟在後面的唐新雪咚地在他的腦殼上敲了一下，隨後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不悅地道：「怎麼？知道阿越是女孩子，你還有別的想法？」

「不敢不敢！」男孩趕忙討饒。

唐新雪這才放過他。

李湘和王媛就沒有他們表現的這麼輕鬆了，兩人快步走進屋內，順手將門關上，王媛走到林悅身邊，坐在床邊，李湘則站在王媛身邊，兩人斟酌了一下，由王媛問道。

「甚麼時候的事？」

林悅緩緩抬起頭：「從一開始就是。」

「不可能！」

李湘搖了搖頭：「你的資料當初我們都看過，出生的時候肯定還是男生，怎麼可能從一開始……」

王媛抬腳就踢在男人的小腿上，讓他閉嘴，而後示意林悅接著說。

「真的沒有甚麼可說的。就是七歲的某一天醒來之後，忽然發現自己變成了女生，然後，還對那些怪物的襲擊能產生特殊的感應。再之後，就是偶然認識你們了。」

李湘張了張嘴，又閉上，王媛也用一種心疼的目光看著她。

林悅轉過頭，看向坐在一旁的唐新雪和鄭輝：「我……對不起……從認識你們開始，我就已經是個女生了。只不過，這種事情，說出去也沒人會信，甚至沒法說給任何人聽。我就只能……那樣了。對不起……」

兩小只看著林悅，少女的氣色比起上午已經好了太多，這會已經變回了白裡透紅的健康色澤，但他們卻從那雙眼睛里看到了疲憊。

「笨蛋！笨蛋阿越！你要是早點說的話……我們不就能幫你瞞其他人了嗎？」

唐新雪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

鄭輝撇了撇嘴，臉上掛起笑容：「怎麼說呢？我不覺得阿越你有甚麼對不起我們的……倒不如說，我居然跟你們這麼漂亮的兩個大美女在一起混了三年，還總是勾肩搭背的，說起來，是我佔了你便宜才對。要道歉也是我道歉吧。」

林悅的眉毛彎成了兩個月牙：「胡說甚麼呢！咱們之間，有甚麼佔便宜不佔便宜的。」

「這就是了嘛！所以你在那道甚麼歉啊。」男生撓了撓頭，雙手攤了攤。

李湘忽然道：「你爸爸媽媽知道嗎？」

少女的小臉一下子垮了下來：「不知道……」

屋裡的兩個成年人又對視了一下，嘆了口氣。

「別說是你了，就算是成年人，也沒法說出口吧……」王媛趕忙安撫道，隨後指了指李湘，「我們去幫你給林哥他們說，好不好？」

男警官點了點頭：「交給我們吧，還有你的身份、學籍等個人信息上的性別問題，我們都可以幫你修過來。托之前那些事件的福，現在這些事我們乾起來也算有經驗。」

「那就……麻煩你們了。」

林悅平淡地道。

她知道的，一直知道，變性這種事情不可能隱瞞一輩子。不過，就算是她也不曾想過，坦白的契機竟然是這個。

「關於怪人的事……算了，你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回去再說。」

李湘剛想問甚麼，但很快搖了搖頭。

王媛和他對視了一下，站起身來：「既然這樣，我們就先回房間了，有事記得叫我們，不要害羞，知道嗎？」

少女苦笑了一下：「放心吧，我沒事的。」

兩個成年人又朝唐新雪兩人那邊看了一下，微微頷首，這才快步走出了裡間，打開了套房的房間門。

臨關門前，林悅還隱約聽到李湘罵了一句：「那些畜生！七歲的孩子都不放過！」

唐新雪坐在椅子上，眼睛直直地看著前面。

「小雪？」

林悅輕聲呼喚。

唐新雪的眼睛眨了眨，小嘴癟了癟，看向少女。

「是我的錯……」

「怎麼了？」

「是我非要拉著你玩漂流的……是我在船上拖累了你，才讓你被那個怪人抓住的……是我冒冒失失地跑過去，害你撞上了石頭……都是我的錯！」

唐新雪忽然大哭起來，雙手捧著自己的臉，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眶里滾出，將整張俏臉打濕。

林悅連忙從床上翻過去，拉起少女的手，將她扶著抬起頭，猶豫了一下，把唐新雪緊緊地摟在懷裡。

「不是你的錯，小雪。沒有人知道怪人會出現，不是嗎？玩甚麼都是大家一起同意的，我要是真的不想玩，沒有人能強迫我的，對不對？」

唐新雪的臉蛋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她啜泣著，兩只手耷拉下來，好像不敢動彈似的，任由林悅將她抱住。

「可是……要不是我們的話，你的秘密也不會被他們知道了……你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不是嗎？」

鄭輝雙手抱住腦袋，嘆了口氣，上前來拍了拍唐新雪的脊背。

「我倒不是給自己開脫啦……不過小雪，你為甚麼不聽聽阿越自己的想法呢？」

林悅的目光對上了抬起頭來的唐新雪，然後低下頭，用自己的額頭在她的額頭上碰了一下，重新抬起。

「那也算不上甚麼大不了的秘密啦……只不過，我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說罷了。這次……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你看吧。」鄭輝遞過來一張紙巾。

唐新雪看著林悅的表情，覺得她沒有撒謊，這才接過紙巾，朝著男孩點了點頭，權當謝謝，然後擦了擦眼睛。

林悅張開雙臂，將兩人一起摟在懷裡，手腕上一直戴著的銀手鍊傳來窸窸窣窣的悶響，閃閃發亮。

「謝謝你們，一直陪著我……」

唐新雪將腦袋枕在少女的肩上：「笨蛋……早知道你是女生，我還告甚麼白啊……」

「撒手……阿越快撒手！我……我會死的！」

鄭輝離得稍微有點遠，被扯了一下後，臉幾乎埋在了林悅的胸脯里，一時間男孩的臉蛋漲得通紅，雙手亂揮著，又不敢碰林悅和唐新雪，把屁股往後使勁用力，卻沒有林悅力氣大，死活掙扎不開，連聲呼喊。

「哈哈哈哈！」

林悅這才將他們放開。

唐新雪佯裝氣鼓鼓地打了鄭輝一下：「你還說！偷偷佔我家阿越便宜是吧！」

「我……我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