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靈魂

夏日的山風在山間鼓蕩。

林悅四下看了看，剛剛戰鬥的當口，更多的警察已經支援了過來，之前被吸收了能量的大部分群眾已經被保護了起來，只剩下少數幾個被牽扯進正面戰場的人，還躺在地上。

幾名警察看向林悅，林悅也輕輕點了點頭。

「救援傷員！」

得到了假面騎士的肯定，確定戰鬥已經告一段落，現場負責指揮的警察這才揮了揮手，早已預備好的戰士們上前，將受傷的同事和剛才不方便救援的受害者保護起來，用擔架抬著，向著後續趕來的車上運送。

這名警察則快步跑到林悅身前，向她敬了一個軍禮。

「感謝您的幫助！」

林悅有些不自在地點了點頭，倒是沒有再去回一個軍禮，而後看向了那幾名被姦淫吸取過能量的女生，用調整過的中性聲線開口道。

「能不能請你，把被吸收了能量的受害在者帶過來？」

「……好的！請稍等！」

警察愣了一下，旋即想到了甚麼，眼睛中露出了驚喜的神情，連忙指揮著其他人動了起來。

李湘這時候也已經趕到了附近，正從人群中往林悅身邊靠近，聽到她這麼說，忽的瞪大了眼睛，上下看了看變成了藍色的假面騎士，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憋了回去，只是快步趕到附近，與正在和林悅對話的那名警察交接了一下，互相敬了個禮。

「交給我吧！」

「是！」

但是，那麼警察也沒有離開，而是站在一旁，看著那幾名眼睛無神的少女所在的擔架被擺成一排，放在林悅身前。

少女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種治療此前都只是概念，到底能不能生效，現在雖然變身成功，但實際應用還是第一次，如果做不到的話……

不行！一定可以做到！

林悅將身體里最後的創生之力灌注到手中的法杖里，讓它散髮出碧藍的光芒，與之前殺傷性的能量不同，此時的光芒顯得無比柔和，就好像是溫順的水波一樣，灑在幾名受害者少女的身上。

「嗯……」

「啊……」

忽的，她們就像溺水的人將氣管里的水嗆出來那樣，劇烈的喘息了起來，原本茫然的雙眸深處，重新亮起了屬於人類的神采。

李湘的拳頭緊緊地攥緊，驚喜地看向林悅。

「這……有……有救了？」

林悅沒有回應，堅持著將光芒注入最後一名少女體內，整個人膝蓋一軟，噗通一下，單膝跪倒下來。

「夢！」

李湘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將她摻起，旁邊的那位警官同樣也上前一步，但是林悅抬起一隻手，制止了他們的靠近。

面具之下，林悅的嘴唇不知不覺變得十分乾澀，少女似乎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分開了自己的唇，香舌輕輕舔了舔，才繼續說道：「她們只是……初步恢復，還需要經過一定的調養才能完全恢復正常。這……是我現在能做到的極限了。」

她轉過身，看向李湘：「至於其他人，只能請她們再等一等了。」

李湘重重的將一口唾沫吞下，用力點了點頭，然後，深深地鞠了一躬：「我想，她們能等！真的是……非常感謝！」

少女撐著手杖，站起身來，雙手在腰間一聚，將身體變成紫色，最後掃視了一眼，轉過了身。

李湘還想說甚麼，林悅抬起左手，在耳邊輕輕揮了揮，而後消失不見了。

……

撲通！

林悅出現在東海高中的教學樓側面，再也堅持不住，委頓在地，嬌軀癱軟地靠在牆壁上，一點都動彈不得。

新的形態擁有了林悅長久以來希望的能力，可以對蝕魂的受害者們進行治療，但卻並沒有那麼萬能。

如果只是單純的肉體傷勢，哪怕是必死的傷情，只要那個人還沒有真正的死去，林悅就可以消耗足夠大量的創生之力來將他的命吊住，乃至恢復，只不過消耗比治療自己還要大就是了。

但如果受害者是被蝕魂抽取了精神能量，那麼想要填補這些空白，所需要的同樣也是精神能量。

也就是說，需要用林悅自己的精神能量作為代價。

雖然創生之力也可以幫助少女恢復精神層面的損傷，但這個修復是需要一個過程的，也就是說，每治療一個人，林悅就會完整地體驗一遍丟失了精神能量的那種空虛痛苦，以及靈魂層面的虛弱。

「啊——啊！」

林悅只覺得自己的手腳沒有一點力氣，整個人縮蜷在牆角，抱著自己的頭，發出一連串忍耐不住的哀號。

好疼……好疼啊！

精神能量的損傷甚至讓少女的忍耐能力都跟著下降了不少，她的治癒過程和怪人的抽取不遑多讓，但同時治療多人的行為，也讓林悅自己的精神能量以比那個更快的速度丟失，這個過程中所產生的痛苦，甚至還在那些受害者的主觀感受之上——畢竟她們大都是在被催情體液催發到極致的性快感之下丟失的。

「……」

「在這邊！」

「阿越？阿越！你怎麼樣？阿越！」

林悅的目光逐漸找回了焦距，鄭輝摟著她的身體，唐新雪跪在身邊，搖晃著她的肩膀，兩張熟悉的臉上滿是擔心。

「你們……怎麼在這？」

林悅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她的聲音異常沙啞，好像十多天沒喝過水一樣。

「還問！你去了那麼久，咱們班都測完了，要不是還得等其他班，丁老師都要自己來找你了！別說話了，快，先喝口水，怎麼弄成這樣？」

唐新雪在她的肩膀上捶了一下，從身後的書包里掏出一瓶礦泉水，打開蓋子，對到林悅的嘴邊。

鄭輝扶著林悅的身子坐起來一些，伸手將瓶子接過，一點點地給她抬著瓶底。

「你到底是讓他喝水還是回答問題，人都在在這了，說明問題不大，對嗎？」

男生狀似輕鬆地詢問。

林悅咕嘟咕嘟地把一大瓶水咽了下去，這才覺得喉嚨舒服了一點，創生之力趕忙敷上去，讓她恢復之前偽裝的音色：「沒事……就是太累了，一下子沒撐住！」

「你啊！還好意思說我不注意自己，你自己好到哪裡去了！」唐新雪伸出手指，戳了戳林悅的汗津津的額頭，嘴唇嘟了一下，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幫林悅把汗擦掉。

「我……沒事！休息一會……就好了！」林悅嘴硬道，強撐著想要站起，鄭輝無奈地聳了聳肩，跟著用力，將少女扶起。

「哎呀！一身土！你等一等！」

唐新雪蹲下身，在林悅的褲子和後背上拍打著，幫她將灰塵撣掉，林悅也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力氣，只能任她施為。

女孩打完林悅的，還順手將鄭輝剛剛扶林悅時膝蓋上沾的灰塵也拍掉：「你們兩個男生，多少注意一點自己的狀態啊！會被別人看出來的。怎麼樣？能走嗎？」

林悅深吸了幾口氣，創生之力在全身巡遊，腦海裡的刺痛也降低到了可承受的範圍，身體的酥軟也有所緩解，除了臉色依舊發白，外表上確實沒甚麼大事。

「還行！」

「行你個頭！」唐新雪忍不住又拍了她一下，「就知道逞強，真的不舒服就跟夢說啊！她還能綁著你不讓走不成？」

林悅踉蹌著往鄭輝那邊栽了一下，鄭輝連忙用力，把她纖薄的身體撐住：「班長！輕一點，他狀態真的很不好。」

「我知道……唉！氣死我了！一下沒看住你就把自己弄成這樣！算了，你們跟上！」唐新雪氣鼓鼓地跺了跺腳，掉頭朝著外面走去。

「噗呲！噗呲！新雪！腿！腿！」

鄭輝在後面叫著，唐新雪這才低下頭看了一下自己，剛剛因為著急撲過去查看林悅的狀態，她的褲子上也滿是灰塵，一直都沒有注意。

女孩的臉蛋騰地變紅了一大截，胡亂拍打著自己身上的塵土，也不看後面，著急忙慌地撒腿跑掉了。

兩個「男孩」互相對視了一下，鄭輝手上用著力：「這次這麼危險嗎？」

「不是！」

林悅繼續嘴硬：「一點都不危險！就是我一下沒注意，把力氣使過了！」

「行行……你說甚麼是甚麼！」

「真的！」

「好的好的，我信！我真信！」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