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眼鏡的虛幻

一串氣泡從腳下升起，看不清四周有些甚麼，雙腿好像陷入了泥潭中一樣，咕嘟咕嘟的氣泡冒個不停。

林悅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但浸泡在泥潭中的長腿好像失去了力氣，連撐起自己的身體都做不到。

下一瞬間，周遭的漆黑刷地向後退去，將天地暴露出來。

高聳的大樓，紛亂的街道……

一切都被那灘黑泥淹沒了！

人的呻吟聲、呼救聲徬彿是從天邊傳來的一樣，環繞著少女，不遠處的地面上甚至伸出了幾只手，似乎是沈沒在黑泥中的人類不甘心地想要抓住些甚麼。

林悅的身子輕輕地顫抖了一下，左手的拳頭緊緊攥住，合上了眼。

「哈哈哈哈！你拿甚麼跟我鬥！！假面騎士，也不過如此！」

怪人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好像那泥沼就是怪人一樣，無處不在。

少女身體的顫抖止住了。

是的，我是假面騎士。

如今的我，是假面騎士！

林悅的雙眼霍然張開，連面罩上的復眼都跟著亮了起來。原本動彈不得的身體騰地站起，周身的疼痛和虛弱感像潮水一樣退去。

「弄巧成拙，說的就是你吧！」

少女體內的創生之力瘋狂地活躍起來，化作一股股燃燒的熱浪，充斥著自己的全身。

「雖然我之前想過，你的能力可能跟幻覺有關，但沒有想到，你這個眼鏡怪人，這份幻覺能力居然不是通過視覺，而是通過語言來實現的。

「不對……應該說，是通過語言來打開防線的！

「我說得對嗎？怪物。」

怪人虛幻的身影從黑泥中浮現，鐵青色的大頭怪人抬起右手食指，輕輕推了推眼鏡。

「哦？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快就能從恐懼幻象中掙扎出來！有點意思，你居然害怕這個？我都有點懷疑，你到底多大歲數？是媽媽給你講的賣麵包的小女孩的故事太嚇人了，讓你對沼澤這種東西念念不忘嗎？」

林悅沒有搭理他，自顧自地說道：「我之前一直在疑惑，為甚麼你能讓莎莎姐自己走到這個地方來。就算是幻覺能力，當時我們離你都多遠了，我也沒在附近感知到蝕魂的氣息，憑甚麼你能無視距離、不聲不響地控制住她。現在想來，恐怕是因為中午的時候，她是唯一一個在對話中，順著你的話題和你進行交流的人吧？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已經處於你的控制下了，只是隱而不發的話，就沒甚麼難度了。」

「雖然不知道原理，但順著你的話題走，就可能會落入你的控制，剛剛我也一不小心跟你達成了這個條件，所以你才能將我拉進這個幻境之中，是不是？」

怪人的臉色明顯黑了一下，雖然它鐵青色的臉上這種顏色對比並不強烈，音調低了下來：「既然猜出來了，你居然還跟我對話？」

「想知道我為甚麼能猜出來你的能力跟說話有關嗎？」林悅主打一個已讀亂回。

眼鏡蝕核沈默了一會，可能意識到自己再怎麼引導話題，現在的林悅也不可能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只好試試自己順著林悅的來：「我想知道你就會說嗎？」

少女抬起左手，將盾牌放在自己面前，右手敲了敲盾面：「如果你的能力沒有限制，你就不會在我陷入幻境的時候，繼續嘗試跟我說話了，你塑造的這個幻境，應該是借用了我的記憶，但你似乎並不能直接控制我看到甚麼，也沒有讀取我記憶的能力，不然你也不會說出剛剛那番話。」

「你在說甚麼？！」

林悅笑道：「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其實很簡單，剛剛的幻覺對我來說印象過於深刻，而你開口說話的時候，周圍的能量波動產生了很突兀、很不合時宜的變化，那絕不是剛剛我所見到的場景中會有的變化，所以我才說，你弄巧成拙了。要是老老實實地閉嘴，說不定我真的會被嚇到哦！」

怪人的眼神壓抑得好像要吃人一樣：「你個賤人，竟然一直在回答我上一句話！你以為用這種方式，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少女垂下手，身體的顏色變成了紫色，迅捷形態的夢緩緩朝怪人的幻影走去：「你能做出試探我的舉動，還想要混淆我的視線，我暫且認為你不是個單純的笨蛋。既然如此，在目標落入幻境陷阱時，閉上你的嘴巴才是毋庸置疑的正解的當口，你偏偏還要開口，我是不是能認為，那不是‘偶然’的失誤，而是‘必要’的選擇。

「你的那張碎嘴，我每次見到你，都在輸出，要麼是長篇大論地說一些廢話，要麼是不停地提問來彰顯自己的存在。你不是單純地喜歡說話，而是為了維持甚麼東西，才在不停地說些甚麼，對不對？」

「閉嘴！閉嘴！你個垃圾，比路邊的野狗都要下賤的混蛋！你以為你是甚麼東西？你以為在這裡長篇大論地說一些有的沒的，就能從幻境里逃出去嗎？我告訴你，做夢吧！你馬上就會死在這裡，一輩子也別想從幻境中脫離！」怪人破口大罵起來，那虛幻的身影氣急敗壞地揮舞著手臂，似乎想要上來攻擊林悅。

但林悅不為所動，語氣變得輕快起來：「我想起來了，莎莎姐好像跟我提到過，那副眼鏡她戴了八年多了。我知道她跟王姐姐一樣，都是今年才大學畢業參加工作的，這樣的話，八年前，應該是上初二左右的年紀吧？初二、初三啊……正是要好好讀書背誦的時候，尤其是她們的高中大概率還是文科。

「為甚麼眼鏡會跟說話聯繫在一起呢？

「因為你是一副眼鏡的同時，也不是單純的眼鏡，那是學生時代的眼鏡，是讀書學習的時的眼鏡！

「是早讀時背誦課文、考試前背誦知識點時，盯著課本和資料，嘴裡不停地念誦的輔助工具。

「只有讀出來，才會有更好的效果，所以，你只有不停地說話，才能讓自己的力量得到更好發揮，對不對！」

「給我閉嘴啊！」怪人怒吼道。

「那麼提問，如何讓背誦的效果變差？」林悅雙手握拳收在腰間，扎住馬步，聲音猛地拔高，創生之力敷在喉嚨上，將她的音量放大了幾十倍，經過聲調模糊的中性聲線瞬變得震耳欲聾。

「那——當——然——是————

「噪音乾擾啦！！！！！！

「啊————————————」

轟隆隆！！！！

四周的黑幕好像玻璃一樣，在高亢的聲波之下轟然破碎，向四面八方爆射開來。

少女的視線恍惚了一瞬，下一刻，周遭的景象好像從漩渦中噴射出現一樣，恢復了正常。

眼鏡蝕核正朝著林悅伸出手，目眥欲裂地盯著她所在的位置，周圍圍了一圈白色蝕魂，似乎隨時準備撲上來，對林悅發動攻擊。

倏！

少女的身形模糊了一下，眼鏡蝕核緊接著踉蹌了幾步。兩道紫色的閃電印記落在它的身後，捆綁著李莎莎的觸手緊隨著化作了飛灰。

「你……」

話音未落，李莎莎的身影也消失不見了。

噼里啪啦的聲音響起，圍在周邊的白色蝕魂們不知道吃了幾拳幾腳，踉蹌地朝著中間倒去。

假面騎士的身影從半空中出現，紫色的迅捷形態變成紅色，燃燒起紅色氣浪之後，又變成了守護形態的黃色，手腕上的小巧圓盾瞬間擴張為比人還大的虛幻的尖刺巨盾，將盾甩在身下，少女借著從天而降的勢能，右腿猛然踹出，踩住巨盾，鵝黃的戰裙在空中獵獵作響。

「鵝黃——重——威——」

「RiderKick！」

轟！！！

爛尾樓的木質地板轟然爆碎，近十個白色蝕魂被這股衝擊砸的朝地面墜去，還在半空中就已經化作了向內塌陷的爆炸。

眼鏡蝕核高高抬起手，但連續幾道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依舊沒有阻止林悅的下落，自己反倒被震得倒飛了出去。

五六米高的煙塵轟然蕩起，隨著巨響，整個大樓跟著顫了幾顫。

眼鏡蝕核踉踉蹌蹌地從灰塵中走出，右手在嘴角擦了一下，將流出的綠色血液擦去，好似一頭髮怒的公牛，惡狠狠地盯著對面。

假面騎士緩緩站起，拍打了一下戰裙上沾染的灰塵，右手抬起，朝著眼睛蝕核勾了勾。

「沒有別人了，現在，是第二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