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回家、離家

小巷拐出去後，正是學校所在的那條街。三人之前不知不覺已經走過了林悅的家，還越過了學校，走進了學校西邊的那片老城區中。

好在離學校不遠，也就離林悅的家不遠。

現在是週末，學校附近正是最冷清的時候，三人路上基本沒碰到路人，也省去了跟別人解釋這副狼狽模樣的時間。

姜瑩並不在家，週末正是打零工的好時間，林悅說了中午不回來，在把家裡收拾好後，姜瑩就又出去重操舊業了。

林悅雖然疲憊，但此時作為東道主，也只能安排著兩人先去簡單洗一個澡，把身上打理一下，自己則給她們一人倒了杯水後，癱在了沙發上。

少時，洗漱完畢的王雨露和李莎莎穿著林悅父母的拖鞋走出浴室，擦拭著潮濕的頭髮。

她們跟林悅的體型差距不大，少女之前就把自己的幾件女裝便服借給了她們，至於原來的衣服，則丟進洗衣機清洗了。

這倒不是二人矯情，那些衣服被蝕魂的觸手碰過，多少被那些體液沾到了一些，雖然因為秋季的衣物還算有些厚度，沒有讓她們直接碰到，不至於因此丟失記憶，但顯然，再直接把這些衣服穿出去是有些不太靠譜了。

等林悅也簡單洗了澡，換上昨天那身休閒裝出來後，兩人已經靠在沙發上，已經有些昏昏欲睡了。

「雨露姐，莎莎姐？累了的話，要不先去臥室里睡一會？反正衣服洗完甩乾，哪怕用熨的也得一倆小時後了。」

李莎莎的頭猛地點了一下，甩甩腦袋，費力地把自己從沙發里拔起來，一雙長腿不自覺地蜷到胸前，雙手抱著膝蓋，囁嚅道。

「我是很想睡啦……但是遇到這麼個事，實在是放心不下。小越，雖然路上說了很多次了，但今天真的多虧你在！我都不知道今天回去該怎麼辦……」

王雨露也掙扎著坐起身，擔憂地看向李莎莎，又把目光放到林悅身上。

「小越，你知道這些怪物是怎麼回事嗎？不管怎麼說……你似乎對它們的存在……不太驚訝？」

林悅抿了抿唇：「嗯，我確實知道一點。這些怪物是一種喜歡襲擊女性的東西，還是之前說的，這次它們盯上了莎莎姐。所以我才會問你，最近有沒有碰到甚麼奇怪的事？」

「啊？可我……真的不知道啊！」

李莎莎眼看就要哭出來了。

王雨露看著林悅，剛想說甚麼，卻忽然驚訝地指著林悅的胸部：「這……這又是怎麼回事啊？」

少女下意識地低頭，看到自己的衣服被乳房頂出一個明顯不同於男性的弧度，趕忙用手臂將胸部遮住。

今天她本來就沒有戴束胸，戰鬥結束也有些疲倦，剛剛還在想怎麼跟王雨露她們交流蝕魂的事，就把胸部給忘了。

她的乳房也是最近這一個月才發育起來的，最近又一直在家，恢復上學還沒幾天，遮掩胸部這件事還沒納入她的日常里。

「沒……沒甚麼。」

「甚麼沒甚麼！你……你是女孩子？這……這又是怎麼回事啊？」

林悅抬手扶住額頭，今天的麻煩事還真是一把接著一把。

「……就……就是那樣唄……」

少女嘗試糊弄過去。

「那樣這樣是甚麼啊？我……我看過你的入學檔案，上面寫的明明是男生啊？這……」

少女的小臉皺成了一團。

姜瑩那邊又不接觸她的身份證、戶口本之類的東西，女扮男裝又被誤會成家裡的意思，還能糊弄過去。

但王雨露這邊可是有她的資料的，身份信息這些內容在警局都有備案，可做不得假……這種情況下要是再拿甚麼家裡的意思之類的話糊弄，今天晚上她的爸爸媽媽就得接到通知，然後飛到她臉上來。

沈默了一會，覺得甚麼瞎話都不一定能說清楚，林悅感覺自己都快哭出來了，可莫名其妙變性這種事，說出去也沒人會信啊……

王雨露看著林悅痛苦的樣子，忽然錘了一下手心：「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林越的雙胞胎妹妹吧？」

「啊？」

李莎莎忽的將腦袋轉過來，震驚的看著王雨露，但女老師壓根沒有看她，只是溫和地看著林悅：「早說嘛，我又不是甚麼古板的老頭子，雙胞胎這種事還是很正常的，對吧？」

「……嗯。」

少女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囁嚅一樣的哼聲。

王雨露走過來，拉住她的小手，將少女拉著坐在自己身旁，輕聲道：「我不知道你有甚麼難言之隱，不過，對我來說，你就是你，是我的學生，也是剛剛救了我們命的小英雄。」

林悅的臉蛋有點發燒，不過對方不繼續深究，對她來說是好事，趕忙轉移話題道：「莎莎姐，要是你實在擔心的話，今天要不就住在我家吧，我雖然不敢說百分之百能保護好你，但總是個照應，你說呢？」

李莎莎聞言，驚喜地抬起頭，如果說現在哪裡還能讓她感受到安全，剛剛一挑三把怪物打爆的林悅身邊一定算一個。

「真的可以嗎？」

少女點點頭，指了指主臥的方向：「我爸爸媽媽現在不在這邊住，臥室空著呢，多睡一個人沒有問題。」

王雨露看了看她們兩個，張了張嘴，又皺著眉頭說：「小越，你說……我們報警可以嗎？警察會信我們說的話嗎？」

林悅想了想，搖搖頭：「且不說怪物死後連屍體都沒有，我們身上唯一可以作為證據的那些黏液也已經被洗掉了。怪物這種事，別人會以為我們在說胡話的。」

「我想也是……」

少女坐在王雨露身邊，不安地扭了一下身子。

她倒不是對李莎莎的安全不放在心上，阻止她們和警方接觸，只是這次蝕魂的行動確實不同於以往。

以往的怪人並沒有表現出針對某一個人的獨特的攻擊慾望，哪怕是目前林悅知道的人中，被襲擊次數最多的唐毅，也是因為多個蝕核誕生在附近而遭到襲擊，並不是某一個蝕核抓住他不放的那種情況。

警方的信息雖然不如林悅這邊精準確切，但大方向上並沒有太大差距。

尤其是兩年前的數據，基本上可以和林悅這邊匹配上。

如果將怪人襲擊過李莎莎的事告知警方，他們就算把李莎莎留在身邊，也有很大可能是就做做樣子、安撫一下她，過往的經驗反而可能讓他們忽視了對李莎莎的保護，林悅也沒有了待在附近的理由，綜合下來，她受到的保護力度不升反降。

王雨露看了看她，似乎是認同了少女的意思，沒有再說甚麼。

「可是……這樣子，會不會讓你……」李莎莎還是有些遲疑。

少女搖頭笑道：「莎莎姐，你應該這麼想，如果對方有追蹤我們的手段，知道之前的那三個怪物是我乾掉的，那無論你在不在，我都會被它們盯上。而要是對方沒有追蹤手段，不知道事發現場的詳細情況，那很大可能它們根本不知道我家在哪，我這裡就很安全。退一步說，如果對方不是盯上了姐姐你，過了這幾天，應該也不需要過多擔心了；而如果是盯上了你，那你回到你家那邊反而會更危險，因為它們很大可能是知道你家的位置的。綜合來看，你留在我這裡是最安全的選擇了，不是嗎？」

李莎莎都快被她的話繞暈了，還是王雨露問道：「可是，那些怪物會不會聞著味甚麼地找上門來啊？說到底，我們並不清楚那些怪物為甚麼襲擊我們不是嗎？連盯上莎莎，目前也只是猜測而已。」

林悅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額頭：「是這樣沒錯，所以，從盡快搞清楚它們的真實目的這個角度來說，稍微改變一下居住地點，也可以從旁輔助判斷。」

女老師陷入了沈思。

少女很自覺地起身：「我有點累了，先回屋去睡一會。兩位要是需要休息，用這間臥室就行，要是出門的話，最好先給我說一聲。」

說完，也不等王雨露她們輓留，一溜煙地鑽進了臥室，將門關上。

王雨露和李莎莎面面相覷，好半晌，王雨露才開口道：「你覺得呢？」

「我覺得我的腦子已經廢了……」李莎莎向後癱倒在沙發上，甩了甩腦袋，「你說呢？我今天就留在這裡？」

王雨露撅了撅嘴，只有自己的閨蜜在面前，她顯得比面對林悅的時候更放鬆一點：「小越肯定知道點甚麼，起碼比我們知道的多，這種情況下，我們做出的判斷肯定沒有她正確。我倒不是在猶豫這個……」

「這麼相信她啊？」李莎莎撇過頭，看向王雨露，眼中露出幾分揶揄。

「說甚麼胡話呢？我不信她還能信誰？信你這個糊塗蛋啊？剛剛那種情況，小越要是真的想對我們不利，放著我們不管就是了，她那麼拼命地跟怪物戰鬥，咱們還疑神疑鬼得質疑她，得多傷心啊！」

「那你剛剛還問那麼多，差點把人家小姑娘都急哭了。」

「那……下意識地嘛……」王雨露也半躺下來，「雖然認識不算太久，但一個男學生忽然變成了女孩子，換成你，你不吃驚啊，我也就是順口那麼一問……哼哼，我就知道這小子可以！腿受傷了……我信她個鬼，一腳都能把石磚踩碎，這腿腳好的我們都比不了。這倆月里這小壞蛋肯定沒閒著，說不准就跟這些怪物的事有關。分這麼多心還能考進年級前一百，嗯……本姑娘這學期的獎金有著落了！」

李莎莎瞪大了眼睛：「現在是我生死攸關的時候，你居然在考慮你的獎金？這閨蜜能不能處了？！」

「你？擔心有用的話，我已經擔心死了。」

「過分了啊！」李莎莎用頭拱了拱王雨露。

王雨露懶洋洋地把自己攤在沙發上，又沈默了一會：「我是在想，之前那個怪物，長得跟人一樣，那會不會有一些怪物變成人的模樣，混在我們身邊……」

李莎莎打了個寒戰：「你別說了，嚇死人了。」

「說起來，那個人的樣子，你有印象嗎？」

女白領用手指捏住下巴，反復在上面摩擦：「嗯……應該是沒有見過，但是，不知道為甚麼，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你也是？」王雨露擺過頭看向李莎莎，「我也覺得有些熟悉，但是那副樣子我之前應該也沒有見過才對……」

兩人在沙發上扭了扭，面對面盯著對方那張熟悉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