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腦子里只有黃色廢料的傢伙

茶几上擺著幾份精緻的糕點，一杯帶著奶蓋的咖啡，一杯看上去就很難喝的黑咖啡，甚至還有一份冰淇淋，看造型應該也是掐點送上來的，完全沒有融化的跡象。

服務生並沒有跟進來，在林悅身後將門關上，就在少女的感知中快步離開了。

唐毅也沒客氣，往沙發上一坐，指了指旁邊，示意少女坐下，隨後將糕點、冰淇淋和那杯卡布奇諾——這次真的是卡布奇諾——推向林悅。

「知道你不喜歡拖拖拉拉的，我就先點了，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少女挑了挑眉毛，昨天那麼電話那麼急，今天倒是不急了？

唐毅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這個小丫頭在腹誹自己，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不至於吧？我在你心裡到底是甚麼形象啊？咱們也不算陌生人了，就算我再著急，也不至於這麼一會都等不了吧？」

林悅虛了一下眼，倒是沒有再不給他面子。從善如流地坐在旁邊，毫不客氣地取過一塊糕點，塞進了嘴裡。

唐毅端起自己的黑咖啡，啜飲了一口，緩緩咽下，這才重新開口道。

「悅兒，我也不兜圈子了，我知道你有問題想問我，我也有問題想問你。你放心，哪怕不提咱們之間的關係，單是你前天救了我，我也絕對有問必答。我也不要求你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訴我，能說多少，絕不逼你——何況就咱倆這能耐，我也逼不了你，是吧？我相信你今天能來，咱們之間還是有點默契的，所以，我就厚顏無恥地先提問了……那些怪物，到底是甚麼東西？」

林悅把眼神從冰淇淋上挪開，看向唐毅的眼睛，覺得他不像裝的。

創生之力掃過整個房間，沒有發現竊聽器之類的玩意，沈吟了一下，這才緩緩說道。

「那些怪物，名叫蝕魂。是一種以人類的精神能量為食的怪物。而精神能量一旦被抽走，如果不能及時將怪物擊殺，就會讓受害者長時間陷入一種渾渾噩噩、失去夢想的狀態中，就好像古時候的人說的……嗯，丟了魂一樣，非常危險。」

唐毅有些焦急地往前坐了坐：「可……這些怪物是哪裡來的？」

少女搖了搖頭：「不知道，可能沒人知道。」

「假面騎士也不知道嗎？」

林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問我啊？」

男人發現自己有些失態，連忙掃了掃自己額前的頭髮，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抱歉抱歉……我有些激動。不瞞你說，算上這次，我已經被那種怪物襲擊了四次了，其中三次都是在家裡。就是……這種事，我真的很難平靜。不知道甚麼時候會被怪物襲擊，不知道甚麼東西可能變成怪物……」

少女點點頭：「你之前跟我說過。還記得嗎，就在樓下，你還安慰我來著呢。」

「哦……我……哦。」唐毅又喝了一口咖啡，「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林悅笑了笑：「不至於，當初我第一次遇到那些東西的時候，表現還不如你呢。」

男人還是有點赧然，尤其在面對這個少女的時候。

雖然之前跟林悅玩的時候有注意到她身上的肌肉，也被她的氣質吸引到了，但一直到前天下午親眼目睹林悅跟蝕魂肉身搏鬥，他才發現，自己還是小看了她。

這也是今天他好意思自己訂房間、不讓別人作陪就約一個小姑娘在包廂里單獨見面的原因——不是他自吹，就他看到的單腳踢飛石凳、扛著石桌砸人的那種架勢，就算五個自己綁在一起，恐怕都不夠林悅一個人收拾的。

兩人單獨相處，需要擔心的根本就不是林悅。

現在又被她安慰，就算是他的臉皮也有點撐不住。

「不說我了，你呢？之前悅兒你說過，這些怪物有一段時間很泛濫，你是在那個時候碰到的假面騎士嗎？」

林悅端起咖啡杯，用小勺在裡面攪拌，試圖將上面的奶蓋和咖啡混勻：「嗯，差不多是五年前吧，我在河洛省的武校練武，那些怪物就那麼出現了。最初的時候，那些怪物在襲擊人方面並沒有甚麼傾向性，它們隱在暗處，專門找那些流浪漢或者沒有其他親人的人進行襲擊，遭遇襲擊的人非死即傷，它們就通過這種方式吸收能量。但是，四年前，忽然有一天，蝕魂產生了巨大的變化，從那時候開始，它們的習性就變了。襲擊的對象變成了以女性為主，方式也變成了姦淫。被它們傷害過的人幾乎都會失去記憶，這也是它們的存在幾乎不為人所知的原因之一。」

唐毅狠狠喝了一口咖啡，壓下自己震驚的心情。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甚至會以為林悅是在講甚麼小說或者動漫里的情節。

「對了！」唐毅忽然抬起頭，「你……是不是也被蝕魂襲擊過？」

少女聞言，瞥了他一眼：「怎麼？覺得我被怪物糟蹋過，髒了？」

「你怎麼會這麼想！」唐毅激動地站起身，像一隻被激到炸毛的貓，「那些怪物才是害人的，你們都是受害者。別的不提，你婷婷姐她們前些日子也被怪物襲擊住院了，我哪裡有一點嫌棄的想法，就算……」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林悅趕忙安撫這個炸毛老貓，從桌子上的糖果盤里剝開一塊水果糖，塞進順手塞進唐毅的嘴裡，把他摁回沙發上，「我也只是順口一說……」

唐毅哪裡能跟林悅在力氣方面較勁，噗通一下被壓到沙發上，嘴裡含著林悅給的糖，語氣莫名就跟著軟了，頗有幾分委屈的意思：「那也不能這麼說……」

少女抿了抿嘴唇，眼神略過唐毅，似乎是在看著窗外：「……因為遇到過，女朋友被怪物侵犯了，身為男朋友不僅沒有探望，反而嫌棄她髒，跟她斷了關係……不止一次，所以，聽見你的問題，下意識地就說出來了……嗯，抱歉。」

「這樣嗎……」唐毅不安地撓了撓頭髮，斟酌了一下，「我……也能理解你的想法，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人和人都是不一樣的，我……只能代表我自己，代表不了別人。可能你之前碰到過許多那種混蛋，但我可以保證，我絕對不是……」

林悅緩緩將身子往後移了移，聽出了這傢伙話里的意思，哭笑不得：「亂想甚麼呢？不是我啦！是我以前遇到的人！雖然我也遇到過那些怪物的襲擊，它們可沒得手，不然，我也不會記得它們，不是嗎？」

唐毅覺得今天失態的次數有點多，面對這個女孩的時候，自己的情緒波動總是有些劇烈。

林悅也看出他有些窘迫，心裡對他剛剛的反應倒是加了幾分，於是主動轉換話題道：「那現在該我問了。」

「……嗯。」

「我聽李……就是那位跟我相熟的警官說，你非常有錢，還是那家夜琦公司的主要控股人？」

唐毅張了張嘴，最後點了一下頭，又搖頭笑道：「我……不想騙你，要說是，也沒錯。夜琦的股份里確實有唐家的，而且名義上的人是我。不過嘛，也不怕你笑話，我自小就對這些事沒甚麼興趣，甚麼房地產啦、甚麼風投啦，對我來說，都不如跟自己喜歡的女孩子玩玩繩子有意思。所以，那也只是名義上是我。我還有一個弟弟，雖然還沒成年，但他在這方面比我擅長的多，所以，公司那邊也只是我掛著名，實際事務都是他來負責的，我只需要拿自己的錢，做我想做的事就行。等將來他大學進修結束，我就會完全退出。」

「甚麼？」

「我的消費需求其實很小的。不搞那些亂七八糟的投資，還有幾家娛樂設施營收，除了吃吃喝喝，就是玩個繩子。這能花幾個錢？我現在手裡屬於自己的錢，幾輩子都花不完，坐吃山空都難，我何必費那個力氣。要是有追求，就憑唐家現在的體量，我何必一直窩在白城。要不是為了陪著瑩瑩和婷婷，我在哪不一樣？」

裝……裝起來了！

少女也張了張嘴，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面前這個傢伙，是個腦子里真的只有黃色廢料的人。

「那……那為甚麼還要在網上找m啊？」

男人陷入了沈默，過了一小會，才猶猶豫豫地說道：「……上學……」

「啊？」

「瑩瑩和婷婷還在上大學，所以，我的空閒時間就有點多了，本來想著看看能不能臨時約個同城的玩伴打發時間。這不是恰好遇到了你嘛……」

少女感覺自己的乳腺要憋出問題來了，雖然她的乳腺還沒怎麼發育。

「……臨時玩伴的話，以你的身份財力，那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找一大堆？」

唐毅這時候反而正色了起來：「那完全不一樣。我想找的，是真的喜歡SM，能在遊戲過程中享受、可以和我的興趣愛好產生共鳴的真正的玩伴。就像是面對你一樣，我希望的是，你可以在遊戲中真正地享受其中，然後覺得我這個partner很不錯，由此慢慢締結下長期的S和M之間的關係。」

林悅一時間都不知道說甚麼好。

說這個傢伙純情？

純不了一點！滿腦子的繩子、捆綁、SM、性虐，兩個大學生m不夠他折騰，還想找第三個來「打發時間」。

但說這個傢伙有多壞？

這段時間的接觸下來，林悅也確實能感覺到，唐毅並不是一個利用自己手裡的錢做甚麼邪惡勾當的傢伙。

之前宮瑩瑩和劉婷遭遇襲擊，他也是做到了挺身而出，擋在她們面前；兩女住院，唐毅也是親自去陪護，不辭辛苦，甚至沒有說請護工來代替自己。

看得出來，他確實是如自己所說，真心地在對待宮瑩瑩和劉婷。

而面對林悅，雖然也免不了像開屏的孔雀一樣淺淺的炫耀自己的財力，包括準備房間啦、展示自己的地下室和工具等等方面，但也沒有直接用錢來砸她，甚至請客吃飯，都會照顧林悅的意見，說吃火鍋就吃火鍋。

送林悅回家時遭遇蝕魂，也會不顧危險跟著林悅救人，被假面騎士救下來後，第一時間關注的也是她的安危……

樁樁件件，很難讓林悅對他生出惡感。

但無語是少不了一點的。

唐毅也看出了林悅的無語，趕緊補救道：「當然啦，我也不是真的甚麼都不乾。除了那些倒了也沒關係的純粹收租的產業，我也投資了一家實驗室，研究內容包括機械工程、物理和生物材料、自動化控制、人體醫學等方面，我自己也有在相關方面進行研究……我還是電子信息專業的博士呢！」

少女謹慎地抿了一口咖啡，眼睛微眯。

要是原來的她，恐怕聽不出來這其中的貓膩。

但如今，林悅為了偽裝成重度m而短時間內「惡補」了大量相關「知識」，只是一聽，就能感覺到——

這個傢伙，腦子里真的只有黃色廢料！他甚至打算把那些黃文里的賽博性虐機器之類的玩意在現實里造出來！

林悅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彳亍口巴……」

「保險起見，我再問一句，你知道夜琦公司下屬的研究所在研究甚麼嗎？就是前幾天新聞上發生了小型爆炸的那個。」

唐毅用大拇指在自己的下巴上撓了撓，搖搖頭：「這件事我也接到公司里的聯繫了，說是某種新型建築材料的實驗出現了問題，發生了爆炸，研究所的負責人現在都還在警察局里接受調查，但更具體的我沒有過問，都是我弟弟在處理。怎麼了，有問題？」

少女的眸子閃了閃，忽然一笑：「老唐，把你弟弟介紹給我認識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