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益楊掃黑
官路風流色改版 · weilehaowan · 1 / 2
星期一上午剛上班,祝焱就吩咐侯衛東:「讓商游和李度到辦公室來。」
幾天時間,李度頭髮幾乎全白了,和商游沈默地跟著侯衛東進了祝焱辦公室。
兩人向祝焱彙報了縱火案及投毒案的最新調查結果。
縱火案明知是內部人員所為,也查出檢察院的五名乾警有嫌疑,只是此人具有相當的反偵察手段,沒有留下線索,所以還沒有最後鎖定嫌疑人。
至於投毒案,調查結果是檢察院乾警深夜到外面小食店就餐時,給楊衛革帶回來的饅頭被人下了毒。
祝焱問道:「不是乾警投毒?」
商游道:「乾警投毒嫌疑已被排除,但是背後的策劃人應該就是縱火人,他對檢察院的各種細節了如指掌,是內部人。」
「我們排查了當晚在小食店吃飯的五個食客。其中三人是機關幹部,在同事家打完麻將出來吃飯,沒作案動機。另一個人是附近做水果生意的小老闆,嫌疑也不大。剩下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店老闆雖然叫不出他的名字,可是知道他是社會上混的人。我們從嶺西省廳請來了畫像高手,確定此人叫苟勇,綽號大狗子。楊衛革被毒殺後,苟勇憑空消失,我們正在全力抓捕。」
祝焱問李度:「檢察院對益楊公司的調查有沒有結果?」
「當初院裡好幾人看過卷宗,對那些證據有印象。專案組制定了新的方案,從外圍入手,抽絲剝繭,爭取揭開土產公司貪腐案。不過由於證據缺失,難度很大。」
祝焱道:「如今審計組已經撤出來了,但是小紙條提供者你們去查沒有,她應該是知道內情的人。」
李度忙道:「我們推斷是土產公司廠辦工作人員李琪所寫。我單獨和李琪談過一次話,她也承認了此事。她曾在財務室工作,因為長得漂亮被調到廠辦,中山東路115號是她無意間聽到的。這姑娘很有心機,雖然對易中嶺等廠領導的腐敗行為不滿,表面上卻不露聲色,而是暗暗蒐集證據。只是她始終在外圍,沒有接觸到核心的東西。」
由於易中嶺是沙州、益楊兩級人大代表,沒有法定事由不能免去代表職務。
同樣,沒有鐵定證據,益楊警方就不能輕易動他,這案子就僵在了那裡。
侯衛東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接到曾憲剛的電話:「瘋子,我的店今天中午開業,你有空過來看一看,位置在中山東路98號。」
侯衛東中午將祝焱送回家,趕去參加曾憲剛的新店開業典禮。
門店足有三百個平方,瓷磚、潔具等商品琳琅滿目。商店前擺了十幾個花籃,放了鞭炮,就算是正式開業了。
秦敢剛從廣東回來,也來湊熱鬧。
中午1點,秦敢留在店裡,其他人都到湘式菜館吃飯。
幾個人邊吃邊談,一個女孩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曾老闆,不好了,咱店裡打起來了!」
侯衛東見女孩氣喘吁吁,道:「你慢點說,怎麼回事?」
女孩情緒激動,說話有點結巴:「你們剛……剛走,就來了十幾個人,他們要收五千塊保護費。秦敢不同意,他們就砸店裡的東西,秦敢就和他們打起來了。」
曾憲剛、曾憲勇等人聽到有人來砸場子,臉色大變,刷地站了起來。
侯衛東深知這幾人都是勇武之輩,搞不好要出大事,忙道:「今天開業,別把事情鬧大了。」
「到廚房抄傢伙,不要用刀,找木棍。」曾憲剛喊了一聲,就奔向廚房。
侯衛東一邊往外跑,一邊用手機報警。
中山東路98號已經圍了一大群人,打鬥聲就從人群裡面傳了出來。
曾憲剛等人從飯館廚房裡拿了擀麵杖等木棍。
木棍是打架的好兵器,對付短刀效果尤其明顯,而且不容易鬧出人命。
他們趕到店鋪門口,吶喊一聲,便朝著打架現場衝了過去。
侯衛東原本不想參與打架,可見到這種場面,熱血上湧,忘記了自己的秘書身份,跟著曾憲剛衝了進去。
等他鑽進人群里,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商店門口,秦敢提著一把砍刀瘋狂揮舞,地上已經躺著一個人,十來個地痞模樣的人都提著刀,居然不敢近身。
曾憲剛等人從地痞背後衝了過去,用木棍沒頭沒腦地一陣亂打。
他們都是上青林的石匠,一向悍勇,加上前段時間天天打沙袋,力氣很大。
而這群地痞平時被酒色掏空了身體,依仗人多來逞兇。
這一頓亂棍,將十來個地痞打得很慘,有三個人當場就捂著腦袋蹲在地上。
可是地痞畢竟人多,手裡都有刀,也不肯退讓。
侯衛東赤手空拳沒有輕舉妄動,他跑到商店裡面,見幾個店員手裡拿著板凳等東西站在門口,臉嚇得發青,卻不敢參戰。
他劈手奪過一根方木棍,轉身就衝了出去。
這時雙方都在混戰,不時有鮮血迸流,人群也越退越遠。
侯衛東見到一個人提刀跑過來,乘其不備,揮棍狠狠地砸在提刀人的小腿之下。
方木棍發出咔的一聲巨響,斷成了兩截,那人抱著小腿倒在地上慘呼起來。
警笛聲大作,派出所民警趕了過來。
侯衛東、曾憲剛都沒有受傷。
曾憲勇手臂上被划了一刀,刀傷不深,只是血流了不少。
曾憲印後背被砍了一刀,流血不止。
秦敢受傷最重,身中數刀,腸子被捅了出來。
秦敢和曾憲印被送往醫院。除了三個人跑掉,包括三個被打斷腿的地痞,打架的人全部被帶到了城關鎮派出所。
由於現場人多,侯衛東沒有暴露身份,老老實實地服從公安人員的命令。
被帶進派出所的八個地痞幾乎全部帶傷,個個頭上有包,看著侯衛東等人,眼裡噴著火。
他們慣於欺軟怕硬,侯衛東等人以少打多,以木棍對付匕首長刀,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又讓他們心生畏懼。
進了派出所,所有人蹲在一間大房子里。幾個穿著無標牌警服的聯防員走了進來,不問青紅皂白,先朝蹲在地上的人踢了幾腳。
惡戰一場,侯衛東毫髮未傷,卻被聯防員踢了飛腿,暗道:「益楊的社會治安真是太差,一定要勸說祝書記出重拳打擊黑惡勢力。」
他正在胡思亂想,又被狠狠踢了一腳,一名小個子聯防員道:「你跟我來。」
侯衛東到了一間辦公室,一名派出所民警靠在椅子上,悠閒地抽著煙。
聯防員提著一個大牛皮袋,道:「把身上的東西全部取出來。」
侯衛東此時心境與以前大不一樣,他有意想瞭解派出所怎麼辦案,將身上手機、錢包、鑰匙取了出來。
他的縣委工作證恰好沒帶在身上,只有一張身份證。
聯防員看到侯衛東有手機,冷笑道:「你還用得起手機,是偷來還是搶來的?」
這時,手機恰好響了起來,聯防員故意惡作劇,摁了免提。
「侯秘,你好,案情有了新突破。」
這幾天,商游數次到城關鎮派出所,他的嗓音頗為沙啞,很有特點,聯防員對他的聲音印象深刻。
此時從手機中驟然傳出來公安局長的聲音,把聯防員嚇了一跳。
徬彿手機會咬手一樣,聯防員急忙將通話斷掉,又將手機放回到桌子上,湊到民警耳邊說了幾句。
手機再次響起了刺耳的鈴聲。
那民警狐疑地看了侯衛東一眼,然後盯著桌子上不斷發出刺耳鈴聲的手機,從抽屜里取出電話本,翻到商游的號碼,然後取過手機看了一眼。
民警確認是商游的電話,臉上的笑容就有些複雜:「你接吧,是商局長的電話。」
侯衛東從容地接過電話:「商局,你好,剛才信號不好。」
電話里傳來了商游的聲音:「公安局在嶺西找到了苟勇的女朋友,但是還沒有抓到苟勇本人,我們正在加緊審訊。」
侯衛東道:「如果能夠抓住苟勇,就太好了。」
「祝書記對案件有甚麼要求,請侯秘及時傳達給我們。」
掛斷電話,他也就不再和民警捉迷藏了:「我叫侯衛東,在縣委辦工作。」
城關鎮的民警非常尷尬:「不知道您是縣委的領導,實在是對不起了。」
侯衛東道:「今天這個事情很簡單,我的朋友曾憲剛新店開業,來了十幾個人,說要收保護費,然後就開始砸場子,雙方發生了衝突。」
城關鎮民警一臉氣憤地道:「這些流氓太他媽的無法無天了,我早就想收拾他們。您那幾個朋友打架蠻厲害,將十來個提刀的流氓打得屁滾尿流,解氣,解恨!」他又道,「您先坐一會兒,我去給所長彙報這事。」
過了幾分鐘,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民警幾乎是一路小跑地趕過來,城關鎮民警介紹道:「這是譚所長。」
譚所長伸出熊掌一般的大手,緊緊握著侯衛東,道:「侯秘,今天的事情很清楚,一幫小流氓鬧事。你就放一百個心,我已經打了招呼,這幫小子以後再也不敢到店裡來鬧事。」
侯衛東心中暗道:「譚所長看似熱情,卻是打馬虎眼,此事他想就這麼不明不白地了結?」
他話中有話:「我相信譚所長會秉公辦案。這個案子結了以後,我請縣委辦公室寫一個簡報,專門發在《要情參考》上。題目我都想好了,就叫《公安機關重拳出擊,為我縣企業保駕護航》。」
譚所長是明白人,聽懂了侯衛東的弦外之音,扭頭對城關鎮民警道:「等會兒給侯秘的幾位朋友做筆錄,做完以後就讓他們回家,那幾個鬧事的地痞全部治安拘留。」
侯衛東離開派出所後,從銀行取了兩萬塊錢,直奔醫院。
曾憲印傷勢不重,縫合以後就可以出院,秦敢則需要住院治療。
他剛給秦敢辦完住院手續,曾憲剛等人也從派出所出來,趕到了醫院。
侯衛東在回去的路上深深地感到權力的重要性。
他雖然身處於益楊縣權力中心地帶,但本身並沒有任何威權,所有意志只有通過祝焱才能轉化為行動;離開了祝焱,他說的話沒人當回事。
他暗暗發誓:「總有一天,我要和祝焱一樣。」
剛到縣委大院,就見到了青林鎮黨委書記粟明。
粟明一肚子的邪火:「衛東,祝書記有空沒有,我有急事向他彙報。」
「粟書記,別著急,到辦公室坐一會兒。」
到了縣委辦,粟明喝著侯衛東的好茶,道:「難怪別人說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如果沒有侯兄弟,到了縣委辦,我可是喝不了這一杯熱茶。」
任林渡也在辦公室,開玩笑道:「粟書記太謙虛了,即使侯衛東不在辦公室,我也懂規矩,一杯熱茶無論如何也要奉上。」
粟明和任林渡曾有過接觸,恭維道:「縣委有眼光,將最優秀的人才都集中到了委辦,兩位老弟前途不可限量。」
侯衛東問道:「粟書記遇上甚麼事了?我看你火氣不小。」
粟明氣憤地道:「昨天慶達集團副總黃亦舒到上青林,晚上在益楊賓館遭遇仙人跳,被一伙流氓打了一頓,還被敲詐了一千多元錢。黃亦舒報案後,派出所態度曖昧。黃亦舒火氣大得很,聲稱益楊投資環境有問題,嚷著要撤資,今天一早就離開了益楊。」
侯衛東聽完,暗道:「真是瞌睡有人送枕頭,這個藥引子太好了。」他主動道:「祝書記現在應該有時間,我帶你過去。」
祝焱聽了粟明的彙報,臉色很難看:「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我讓楊大金到嶺西去一趟,代表益楊縣委、縣政府對黃亦舒表示慰問,我再給張木山打個電話。粟明回去後繼續做工作,不能因為這事影響了工程進度。」
粟明道:「祝書記放心,上青林老百姓都很支持工作,搬遷很順利。」
侯衛東插話道:「上青林一位村民在城裡開了個商店,今天中午剛開張,一伙地痞就跑來收保護費,不給就砸商店,雙方在大街上打了一架。」他又拱火道,「益楊百姓夜裡都不敢出門,那些流氓叫囂說,益楊縣白天共產黨說了算,晚上就是他們的天下。」
「無法無天,狂妄至極!」祝焱對侯衛東道:「你把政法委蔡恆書記請到辦公室來。」
何謂成就感?
侯衛東與堂哥侯衛國交談後,結合自己在上青林的遭遇,對益楊黑惡勢力有了全面瞭解。
他利用黃亦舒被敲詐、曾憲剛被打砸這兩個事件,將縣城的治安問題捅到了祝焱面前。
只要方法得當,秘書也可以影響領導決策。這一次親身經歷,讓侯衛東對領導身邊人的能量有了全新認識。
祝焱因為游宏案件、檢察院一系列事件,得知黃亦舒和曾憲剛兩案以後,下定了決心,在益楊發起了一場旨在「保護髮展環境,增強群眾安全感」的嚴打整治戰役。
縣委常委、政法委新任書記蔡恆銳氣十足,在祝焱的支持下,公、檢、法、司和駐益楊武警密切配合,對益楊黑惡勢力進行了轟轟烈烈的全方位持續有力的打擊。
嚴打開始前,祝焱拜訪了沙州市公安局長老方。
市局派出精兵強將,全程參加了嚴打整治戰役,打擊力度空前、規模空前,在益楊歷史上也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在這樣的氛圍之下,不少受害者或明或暗地開始向警方提供線索、提交證據。
斷手黑娃、後起之秀青皮、出手最狠的小剛,原來都是益楊城內威名顯赫的風雲人物,如今在人民專政的鐵拳下如秋風掃落葉般被蕩滌乾淨,被關押的地痞流氓很快就塞滿了各個派出所以及拘留所、看守所,隨後就開始了大規模的審訊和取證工作。
還有一個重要成果是搜出來八支手槍,消除了治安隱患,其中兩支是制式手槍,六支是製作精良的土手槍。
一支制式手槍正是射殺秦大江的那支,順藤摸瓜,槍殺秦大江的案子順利告破。
槍殺秦大江時,黑娃手下有數十名馬仔。
他得意忘形,雄心勃勃想一統益楊建築原材料市場,派人槍殺了最大的絆腳石秦大江,目的是殺一儆百。
他的美夢因為兩個神秘人的突襲而成為一場笑話,手被砍斷以後,青皮、小剛、大勇等所謂的生死兄弟迅速背叛,各自拉起了一群人馬,根本不聽他的招呼。
多場混戰,大浪淘沙,最後留下了黑娃、青皮、小剛三股益楊黑惡勢力。他們都沒想到,共產黨認真起來,會用這樣猛烈的雷霆手段。
雄霸一方的黑惡勢力往往有錢、有人,甚至有槍。
狂妄時,竟然視人民政權如無物,敢跟政府叫板。
有個成語叫蚍蜉撼樹,這些烏合之眾敢跟國家機器對抗,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
從黑娃那裡查抄出四支槍,而且一支槍有血案,黑娃前景自然不妙。
從青皮的馬仔那裡查出了不少毒品,他將面臨嚴懲。
小剛手下馬仔最多,作惡多端,但不涉及命案,又不牽連毒品,或許能保住一命。
一個月後,在益楊城內召開了公捕公判大會,往日不可一世的黑惡勢力成員們被押上了十輛東風卡車,每輛車上都是荷槍實彈的武警和全副武裝的公安人員。
益楊街道上人山人海,流氓頭子們垂頭喪氣如過街老鼠一般,群眾歡欣鼓舞,興高採烈如同過年。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