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新官上任
官路風流色改版 · weilehaowan · 1 / 2
侯衛東雖然是青林鎮副鎮長,但是他在鎮上沒有住房,還得住在上青林鄉政府宿舍。
星期一早晨,他在姚瘦子館子吃了豆花飯後下山,來到青林鎮政府時還沒到8點,整個辦公樓空無一人。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會兒,才陸續有機關幹部上班。
他們看到侯衛東時的神情有些古怪,縣里批復下來之後,侯衛東已是貨真價實的副鎮長,可是大家心裡總覺得怪怪的,還沒有把這位上青林的石場老闆和青林鎮副鎮長兩個截然不同的身份變成一個人。
黨政辦楊鳳最先來上班,侯衛東暫時無處可去,跟著她進了黨政辦。
到青林鎮工作的這兩年多時間里,他一直未落實具體工作部門,黨政辦成為他在鎮政府的落腳點。
此時以鎮領導身份坐在黨政辦,感覺與以前稍有不同。
「恭喜侯鎮長,我們黨政辦幾位同志找時間請你吃飯。」楊鳳一邊說,一邊習慣地把手伸進桌子抽屜,想起侯衛東不再是「侯大學」而成了「侯鎮長」,摸到瓜子的手便收了回去。
黃公安提著黑色人造革手包走了進來,見到侯衛東,大聲道:「侯大學兩年時間混成了副鎮長,硬是了得,來整一口。」
侯衛東接過酒壺,喝了一大口。
黃公安看侯衛東仍然喝自己的烈性酒,高興道:「實在人永遠不會吃虧,越是偷奸耍滑的人越沒有出息。苟林比侯大學早來,現在混成一副狗熊樣子!」
外面傳來小車聲,楊鳳站在窗戶前看了一眼,對侯衛東道:「趙書記來了。」
侯衛東連忙走出黨政辦,在樓梯前等著趙永勝,恭敬地道:「趙書記,你好。」
青林鎮在選舉時發生了跳票風波,黨委書記趙永勝受到了嚴厲批評,窩了一肚子氣。他沒有給侯衛東好臉色,挺著將軍肚朝樓上走去。
侯衛東尷尬地跟在趙永勝身後,進了辦公室。
趙永勝坐在大班椅子上,冷冷地道:「根據青林鎮人代會選舉結果,新一屆鎮政府鎮長由粟明擔任,副鎮長是鐘瑞華、唐樹剛和你。等會兒召開黨政聯席會,明確政府班子的分工。」
儘管趙永勝並沒有徵求意見的意思,侯衛東還是主動表態:「如何分工,我完全聽從鎮黨委安排。」
趙永勝不置一詞,低頭看報紙,把侯衛東晾在了一邊。幸好粟明走了進來,侯衛東趁機告辭,走出辦公室,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老粟,對於鎮政府的分工,我提一點意見。讓侯衛東分管社會事業,農業這一塊還是由唐樹剛分管,你看怎麼樣?」
「沒問題。」粟明此時剛當上鎮長,對老上級趙永勝非常尊敬。
9點鐘,會議準時召開。
各科室主任彙報工作以後,趙永勝佈置了本星期的工作,然後宣佈道:「科室主任可以離開了,一級班子留下來繼續開會。」
等到各科室主任離開,粟明清了清嗓子,道:「新一屆政府班子,包括我在內,全都是新手,肩上的擔子很重。根據我和趙書記的商議,下面對鎮政府班子成員進行分工:我主持鎮政府全面工作,分管財政、規劃建設;鐘瑞華分管村鎮建設、教育、文化、廣播電視、場鎮管理;唐樹剛分管鄉鎮企業、農業工作、計劃生育、統計、安全生產;侯衛東分管民政、綜治、信訪、民族宗教、交通建設。」
散會後,黨政辦主任歐陽林找到了侯衛東:「侯鎮,你的辦公室已經安排好了,我帶你去看一看。」
前任黨政辦主任唐樹剛提成副鎮長,歐陽林被任命為黨政辦主任。
他是比侯衛東早一年分到青林鎮的大學生,看到侯衛東突然由白丁變成了副鎮長,他心裡不服,也有些不屑。
副鎮長辦公室佈置得很簡單,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一張沙發、一個電話、一排文件櫃、一個飲水機。
侯衛東道:「在鎮政府上班,回上青林居住,跑來跑去不方便,山下有沒有單身宿舍?」
「青林鎮是由上青林鄉和下青林鄉合併而成,兩個鄉的幹部大部分集中在下青林政府,住房嚴重不足,確實沒有空房子。」
「附近有沒有出租房?不用單位出錢,我自己租。」
歐陽林在國土辦工作過,很熟悉場鎮的情況:「青林鎮基本上沒有流動人口,也就沒有出租房市場,我只能慢慢打聽。」
歐陽林隨後來到趙永勝辦公室,彙報了侯衛東的住房問題。
趙永勝手捧著將軍肚子,臉色陰沈,很不耐煩地道:「歐陽林,你有能耐就變一間宿舍給侯衛東,反正我沒有這本事!」
歐陽林雖然碰了一鼻子灰,卻明白了趙永勝對侯衛東的真實態度,心裡就有數了。
侯衛東在新辦公室待到中午,正想找個館子吃午飯,就接到了粟明的電話:「到我家裡來吃飯,咱們哥兒倆聊聊。」
侯衛東出了大院,在商店買了瓶酒,來到了粟明家裡,進門就笑著道:「嫂子,我又來蹭飯了。」
粟明老婆道:「隨時歡迎。」看到侯衛東手裡提著酒,嗔怪道,「你這人也是,來吃頓飯,還提甚麼酒?」
客廳桌子上已擺了涼菜,粟明也道:「以後別這麼客氣。」
喝了兩杯酒,粟明道:「秦鎮長能力強,到開發區是人盡其才。他一拍屁股走了,把青林鎮這一大攤子事情留給我,我力不從心,只能硬著頭皮頂上去。」
侯衛東道:「粟鎮不論是從理論水平還是實踐經驗,都是鎮長的最佳人選。政府工作,我是外行,以後要請粟鎮長多批評指導。」
「你就別拍馬屁了。新一屆鎮政府要想乾出點成績,以老弟的觀點來看,應該從哪方面入手?我知道你腦瓜子靈,幫我想一想,有甚麼好點子沒有?」
想起趙永勝的態度,侯衛東很苦惱:「趙書記對我成見很深,我以後開展工作有難度。」
粟明開導道:「趙書記脾氣是大了一些,但是他一心為公,不會記仇。只要你認真工作,誤會就會慢慢消除。」
這番評價讓侯衛東一陣牙酸,暗道:「趙永勝肚子很大,可是肚量實在不怎麼樣,一心為公更說不上。這些哄鬼的話,別說我不相信,就算粟明自己也不會相信。」轉念又想,「站在鎮長這個角度,也只能如此評價鎮黨委書記。」
下午,侯衛東呆坐在辦公室里無所事事。突然跳到副鎮長,沒有在基層科室獨當一面的經歷,他頭腦一片空白,無聊地翻看著《嶺西日報》。
按照分工,侯衛東分管社會事業、交通建設以及社會治安綜合治理,分別對應著社會事業辦和綜治辦兩個科室。
交通建設沒有專門的科室,只有一個臨時性質的領導小組辦公室。
5點鐘,侯衛東實在坐不住了,下樓來到了楊鳳辦公室。
楊鳳正在悠閒地嗑瓜子,見侯衛東進門,問道:「侯鎮,有甚麼事?」
以前侯衛東見到楊鳳吃瓜子從沒覺得有甚麼不妥,還送過一包吳海瓜子給她,此時當上了副鎮長,忽然覺得桌上那堆瓜子殼很刺眼。
只是剛上任就翻臉找碴太不明智,便道:「你幫我找一找政府工作報告和今年工作規劃。」
楊鳳打開文件櫃,翻江倒海地找起來,找了二十多分鐘才將兩份文件交到了侯衛東手裡。
侯衛東枯坐了一天,分管部門沒有一個人來彙報工作,他琢磨道:「我這個副鎮長當得不明不白,看來還沒有得到大家的認同。」
他以非正常方式當上這個副鎮長,上頭沒人舉薦,單位同事對他的到來沒有心理準備,加上他跟一把手矛盾頗深,這個位子就坐得很不牢穩。
上班第一天,就讓侯衛東局促不安,好像跟這個工作環境格格不入,很難融入進去,與上青林他一呼百應、游刃有餘相比,反而有一種虎落平陽的落寞之感。
下班以後,侯衛東又找到歐陽林,提出解決住房的問題。
歐陽林故作為難地道:「青林場鎮只有屁股這麼大一塊,我想來想去也沒有發現合適的房子。」
侯衛東無奈,只好回上青林。走在山道上,侯衛東自嘲道:「天天爬山,這是西方有錢人夢想的健康生活,被我提前實現了。」
回到宿舍,侯衛東簡單做了點飯,吃完飯躺在床上看書。
門外突然傳來鐵瑞青的聲音:「侯老師,我能進來嗎?」
侯衛東騰身坐起,說道:「快進來,學校還沒有放假,你怎麼就回來了?」他心中歡喜,連忙把她迎了進來。
在大城市接受了半年熏陶,鐵瑞青出落成明眸皓齒的青春少女,人也變得洋氣了。只是今天進門以後臉色蒼白,情緒低落。
侯衛東看她滿面愁容,問道:「出了甚麼事情?」
鐵瑞青低著頭,似乎在做著思想鬥爭。過了一會兒,她抬起了頭:「侯老師,你開石場是不是賺了很多錢?」
「為甚麼這樣問,需要我幫助嗎?」
「你有十萬元嗎?我媽媽心臟出了問題,我準備帶她去做手術。手術費需要十五萬元,我們家的存款只有五萬六千元。爸爸急得直掉眼淚,我是瞞著他來找你。」
她眼中淚水閃爍:「侯老師放心,我不想用媽媽和我對你的感情來當籌碼,這筆錢我打借條。我讀的是金融專業,畢業以後收入應該不低,肯定能還上。」
侯衛東被鐵瑞青的孝心所感動,陳燕的萬種風情還歷歷在目,便毫不猶豫道:「明天我到益楊縣城取錢給你。借條不必打了,這筆錢也不用還。」
鐵瑞青眼放異彩:「我就知道我的眼光沒錯——我喜歡的人有情有義,是真正的男子漢。」
鐵柄生出現在門口,看見鐵瑞青,驚奇地道:「青兒,你怎麼在這裡?」
鐵瑞青幾乎是同時問道:「爸爸,你怎麼來了?」
鐵柄生艱澀地道:「我來找侯老師借錢。」他當了二十年小學校長,在上青林很是清高,讓他開口向人借錢實屬不易。
不過,救妻之心終究戰勝了面子觀念。
鐵瑞青高興地道:「侯老師答應借給我們十萬。」
鐵柄生面有愧色:「侯兄弟,我得說清楚,這錢我暫時還不上。但是請你放心,我以人格擔保,這筆錢我們做牛做馬也會還清。青兒還有三年多就大學畢業了,到時候我們兩個人掙錢,比現在的經濟條件好多了,一定能將錢還上。」
面對鐵柄生,侯衛東心中有愧,忙道:「鐵校長言重了,錢的事你別放在心上。」
父女倆離開的時候,侯衛東出門相送。鐵柄生的背影似乎有些佝僂,而鐵瑞青則如春天的小樹正迸發著蓬勃的生命力。
侯衛東在上青林這兩年多,鐵家給了他太多的溫暖,尤其是陳燕和鐵瑞青母女倆,更是對他全身心地付出。
他決定好人做到底,包了一輛出租車,拉上鐵家三口去益楊縣城取了錢後直奔省城大醫院。
侯衛東忙前忙後地張羅住院、手術,還安排鐵柄生和鐵瑞青的吃飯住宿問題。直到手術成功,他才返回上青林。
臨別之際,侯衛東到病房和陳燕告別,鐵柄生和女兒識趣地躲了出去,給兩個人獨處的空間。
陳燕拉著侯衛東的手,依依不捨,眼裡飽含熱淚。
侯衛東寬慰道:「醫生說,手術很成功,預後非常好。你住幾天院就能回家了,以後就跟健康人一樣。」
「你離我近一點兒,」陳燕臉泛潮紅,「我想跟你說幾句話。」
侯衛東湊到她耳邊:「燕姐,你說吧。」
「我沒看錯人,你真的是我命中的貴人。」陳燕很激動,「我的命是你救的,以後只要你有需要,我一定滿足你。我知道你是乾大事的人,所以你不用在意我,更不要有甚麼心理負擔。我只希望在你感覺空虛寂寞的時候能想起我,給我一個報答的機會……」
侯衛東很感動,在陳燕耳邊悄聲道:「好姐姐,你別這麼說。你對我的好,我心裡知道。」
陳燕將侯衛東的手按在她的乳峰上,膩聲道:「你叫我一聲好聽的,我才放你走。」
侯衛東摸了一下陳燕的乳房,在她耳邊親熱地說道:「燕兒,你剛做完手術,不能激動。等你回了上青林,我們有的是時間歡聚,不急在這一時。我走了,你安心養病,我等你回去。」
走出病房,看到門口的鐵瑞青眼神複雜地看著他,卻沒見到鐵柄生。侯衛東問道:「你爸呢?」
「去廁所了吧。」
「你跟你爸說一聲,我先回去了。」侯衛東說完,不敢看少女,低頭匆匆走了。
半個多月後,陳燕出院,鐵瑞青返校。侯衛東再次包了一輛出租車,到省城接回了陳燕和鐵柄生。
考慮到陳燕剛剛康復,侯衛東在鐵家沒有逗留,安置妥當後就離開了。
當了一個月副鎮長,侯衛東終於遇到了第一件棘手之事。
2月9日上午,青林鎮政府召開了黨政聯席會,趙永勝傳達了縣里殯葬改革會議精神。
按照全省統一部署,益楊縣殯葬改革從5月1日起正式執行。
入土為安是千年喪葬傳統,要在短時間內改變,難度可想而知。
為此,從省到市再到縣、鎮,層層簽訂了責任書,完不成任務,各級要被問責。
從現在到5月1日,不足三個月的時間,時間緊、任務重、矛盾深、難度大。
粟明忽然醒悟:「難怪趙永勝要調整我的領導分工方案,多半是他提前知道了殯葬改革的事,故意把最難啃的骨頭扔給侯衛東。」
領導級別不同,信息渠道便不同,這也是高層領導在思想上能高瞻遠矚、做事未雨綢繆的前提條件。
侯衛東根據縣里的部署,加班加點弄了一個宣傳方案,拿到了黨政聯席會上。
「結合縣政府的要求,我擬訂了宣傳工作計劃,分為四個部分:一是開會宣傳,我建議鎮裡召開鎮、村、社三級幹部會,在會上將殯葬改革工作講透,各村下去也是分別進行宣傳;二是通過現有的廣播,反復播放益楊縣政府的相關文件,實行強制性宣傳;三是在趕場天散髮宣傳單,還可以搞些咨詢活動;四是用石灰沿公路刷標語,形成聲勢,造出社會輿論。」
趙永勝點點頭,接著做出部署:成立青林鎮殯葬改革領導小組,由粟鎮長來當組長,侯衛東、劉坤任副組長,侯衛東負責殯葬改革具體工作,宣傳工作由劉坤來抓。
領導小組下設辦公室,由社事辦蘇亞軍任辦公室主任。
會後,趙永勝把粟明和侯衛東叫到辦公室,慢條斯理道:「根據縣里的意思,這次殯葬改革過程中可以收取一定的改葬保證金,或叫作罰款、土地賠償金,這筆錢上交鎮財政。殯葬改革離不開村幹部的參與,我的想法是提取保證金的10%作為獎勵,提高他們的積極性。」
趙永勝特意交代道:「此事只能做,不能說,更不能宣傳。侯衛東是分管領導,一定要掌握分寸,既要讓村幹部知道,又要注意保密。」
侯衛東點頭道:「我明白。」心裡卻想:「趙永勝一直不肯稱呼我一聲『侯鎮長』,看來他對我的意見還挺大。」
粟明心裡盤算一番,建議給村幹部20%的工作經費。
趙永勝當場拍板:「殯葬改革是全鎮頭等大事,如果村幹部不出力,工作將無法開展。我同意粟鎮長的建議,返還比例定在20%,充分調動村幹部積極性。」
被財政短缺折磨得快發瘋的粟明兩眼放光:「八成罰金交到鎮上,可以補發教師工資,可以加強場鎮建設。抓好殯葬改革,既符合政策,又能為鎮財政作貢獻。」
散了會,侯衛東想著宣傳方面的事情,來到了劉坤辦公室。
劉坤見他進來,陰沈著臉,故意看都不看他一眼。
侯衛東沒有理睬劉坤的臉色,道:「殯葬改革在五月初要執行,前期宣傳工作很重要。這個星期五準備召開全鎮殯葬改革動員會,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如何做好宣傳工作。」
劉坤給段英打了傳呼,正在等回電。他看見侯衛東心裡就窩火,冷冷地道:「把資料放在桌上,我找時間再看。」
侯衛東走到門口,回頭提醒道:「宣傳提綱和宣傳標語在動員會上最好能發下去。」
這時電話猛地響起來,劉坤拿起電話,態度立刻變得很親熱:「餵,今天我回家吃晚飯。」
電話里傳來段英的聲音:「你媽看我不順眼,我不想到你家。」
劉坤賠著小心道:「你別耍小孩子脾氣,我媽是刀子嘴,豆腐心。」
段英道:「刀子嘴也會殺死人!」
又勸了幾句,段英還是不想去他父母家中。
劉坤生氣地道:「你怎麼是這個態度?我媽有甚麼地方對不住你?!」發了火,他又緩和了語氣,「親愛的,就這樣說定了,晚上來接你。」
社事辦是社會事業辦公室的簡稱,主任蘇亞軍四十六歲,工齡長,人面熟,加上受到年齡限制,政治生涯已經一眼望到頭,是標準的機關老闆凳。
蘇亞軍看見侯衛東進來,臉上波瀾不驚。
以他的人生經驗,跳票副鎮長就是兔子尾巴,再加上他知道趙永勝對侯衛東很有看法,因此他對這位分管副鎮長採取了敬而遠之的態度:「侯鎮,有甚麼事情?」
侯衛東笑呵呵道:「中午一起吃飯,叫上社事辦其他同志,我請客,蘇主任定地點。」他剛上任,不想當光桿司令,主動向蘇亞軍示好。
蘇亞軍知道侯衛東是上青林石場老闆,也沒跟他客氣:「河口村支書劉衛彬開了個農家樂,環境不錯,味道也還行,我們到他那裡去。」
侯衛東爽快地道:「好,就到河口村。」
蘇亞軍眼珠一轉,道:「侯鎮長,跟你彙報一件事。社事辦管著廣播站和民政辦,點多面廣,特別是即將開展的殯葬改革工作,任務很重。你能否爭取買一輛麵包車?也就幾萬塊錢!計生辦都買了麵包車,他們管活人,我們管死人,鎮裡要一視同仁。」
青林鎮政府成立了財經領導小組,鎮長粟明用錢都受限制,侯衛東作為跳票副鎮長,在辦公經費上根本沒有發言權,蘇亞軍這是給侯衛東出了一道難題。
侯衛東道:「我是副鎮長,喝頓酒可以解決,但沒有買車的權力。我是實在人,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不會強撐面子說大話。如果真想買車,我們一起找趙書記和粟鎮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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