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純粹
錯位愈合 · 從不了文 · 1 / 2
快到中午了,雪後清亮的天光從縫隙里漏進來,落在臥室的地板上。
暖氣開得很足,被窩里熱烘烘的。
她伸出一隻手,撓了撓睡亂的頭髮,腦子還昏昏沈沈。
「終於醒了?」
邱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偷偷彎了彎嘴角,又把手縮回被子里,閉著眼繼續裝睡。
剛上小學那會兒,邱易就愛這麼折騰他。
每天早上,邱然催她起床都是一場大戰,撓癢、搖晃、外放音樂,能用的辦法幾乎輪了個遍,才能把她從被窩里弄出來。
她卻樂此不疲,偏要等他耐心耗盡、直呼大名地叫她,才趕緊睜眼,裝作剛醒的樣子。這個分寸得拿捏好,再晚一點,就真要挨罵了。
現在好像也沒甚麼區別。
身後安靜了幾秒,傳來一聲低笑,顯然是看穿了她。
下一秒,邱然的手伸進被子里,精准地捏住她腰側最怕癢的地方。邱易立刻破功,笑著蜷起身:「啊!不要!」
邱然繼續捏她:「醒了?」
「醒了醒了,哈哈哈別弄我——煩死了!」
她一邊笑一邊躲,裹著被子往床里縮,還是被他捉了回來。
「還裝不裝?」
「不裝了!」
他這才鬆手。
邱易笑得眼裡泛起水光,緩了緩,翻過身看他。
邱然已經洗漱過,半乾的頭髮松松垂在額前,身上穿著一件深色家居長袖。
他神情很淡,坐在床邊垂頭看她,窗外的陽光把他的輪廓照出一個朦朧的邊框,有毛茸茸的質感。
時間繞了一圈,又把他們送回某個很早很早的清晨。
那時候她是個調皮的小孩,賴床,怕冷,總有一百個不想上學的理由。
邱然明明自己也是個孩子,卻已經要替她找襪子、熱牛奶、檢查書包,還要一邊忍著脾氣,一邊把她從被窩里拖出來。
「看甚麼?」邱然問。
邱易眨眨眼:「看看你有沒有變老。」
邱然:「看出來了嗎?」
「沒有。」她說,「一點沒老,而且更好看了。」
邱然不吃她這一套:「少拍馬屁,趕快起來吃飯。」
邱易耍賴:「要哥哥親我一下才起。」
他故作無奈,但還是俯身過去把她從被子里撈出來,放在腿上,輕輕碰了碰她的唇瓣,但這一碰便沒辦法停下來。
好像是思念作祟。
邱然有時覺得,他們分開的日子很長,長得猶如他的全部前二十七年的人生。
可她真正待在身邊的時候,時間又總過得太快,像是眨眼的一瞬,短得讓他很難留住些甚麼。
她薄薄的睡裙根本遮擋不住昨晚他在她皮膚上留下的深深淺淺的痕跡,有一些在頸側,更重的都落在乳肉、腿心。
他一寸寸親過她脖子上的痕跡,掌心揉著她的側腰,很克制地停了下來。「是要這樣親才肯起床嗎?」邱然低聲問。
邱易被勾得氣喘吁吁,雙臂環在他的後腰,一把把他拉近了些,湊到他唇邊,氣若游絲地說:「是,就是這樣……就像你要我吞掉,才肯睡。」
尾音很輕,帶著蠱惑的意味。她溫軟的目光像風,落在他的眼睛里、拂過鼻梁、又再次落在他的唇邊,天真卻嫵媚。
邱然無奈。
他忍了很久。
從邱易露出孩子氣的那一面和他耍賴,又用那樣語氣叫他,他的陰莖就一直不爭氣地硬著。
他不想變成被慾望驅使的動物,尤其是在她面前、在這麼溫馨的普通上午。
可他滿腦子都是操她。
只要他的身體接收到她的信號,便會產生反應。
就像現在,邱易的呼吸蹭過他的脖頸喉結,他全身都在繃著,緊得發疼。
她的手按上他的腰側,好像在感受那處肌肉的緊繃,然後仰起頭,再次吻了上來。
邱然在心底里嘆息、輾轉、又歸於平靜。
她濕得很快,大概是他的功勞。
只是靠近、撫摸、用眼神和手指緩慢而強制地插進她慾望的入口,邱易就會毫不猶豫地打開自己,邀請他進來裡面。
哪怕她知道他可能會讓她痛,明白他的粗暴、獨裁和傲慢,瞭解他的……愛、以及這底下潛藏著的代價。
他可以做到不再次搞砸一切嗎?她真的願意嗎?她想清楚了這意味著甚麼嗎?真的永遠在一起嗎?他配幸福嗎?
有好多好多問題,可邱然知道不必問,猶豫的從來只是他,不是邱易。他寧願獨自揣著不安,也不想再讓她擔驚受怕。
邱然把兩人身上的衣服都脫掉,抱緊她,呼吸和心跳相貼,赤裸裸坦蕩蕩,仿若出生時那樣,而後感到自己心底那股一直以來試圖掌控她的黑色慾望在一點點消退。
非常純粹的性。
沒有過分的刺激,也沒有控制和臣服的遊戲。
就好像他們不是兄妹,不是戀人,也不是任何關係。
就只是一具男人的身體,和一具女人的身體,緊緊地相纏絞殺,沈浸在感官的膚淺快樂之中。
他們如此匹配,連性器都能完美地嵌合在一起,潤滑而緊致地包裹著他的堅硬,溫柔而急切地鑿進她的深處。
邱然聽見她在小聲喚他哥哥,無論要重一點,或者要輕一點,他都全部照做。
最後,他還是從床頭櫃里摸出了那條珍珠項鍊,忐忑地、小心翼翼地將它戴在了她的脖頸上。
邱易甚麼都沒問,只是抹了抹眼淚,說:
「好漂亮,我很喜歡。」
邱然親吻著她的淚,釋然地說了一句「謝謝」,感激她明知一切,卻沒有揭穿。……
這兩周科室里還是一整個連軸轉,但快到過年了,人越忙,越要從犄角旮旯里找點樂子。
原本這樂子是該繞開邱然找的。他本就不愛插科打諢,加上前陣子親人去世,話更少了,大家體諒,玩笑開到他跟前,也會自覺拐個彎。
可這次休病假回來,熟悉他的幾個同事都發現,邱然身上居然多了不少活人氣。最先發現的是周嘉樹。
他來院裡已經大半年,跟邱然也混熟了,知道這位師兄看著冷淡,問他問題卻總能得到回答。
只是回答歸回答,多餘的話很少,講完便繼續忙自己的事,周嘉樹偶爾貧兩句,大多也只能自娛自樂。
那天下午,他照例拖著椅子湊過去,打開病歷和影像:「師兄,有個問題。」邱然示意他說。
討論了十來分鐘,周嘉樹終於弄明白,往椅背上一靠,長出一口氣:「我靠,懂了!今天這腦子總算轉起來了!」
邱然掃了一眼他的頭頂:「就說你今天頭髮怎麼格外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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