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如果是夢,那為甚麼會疼?
錯位愈合 · 從不了文 · 2 / 2
邱易點點頭,從身後拿出她剛從藥房買回來的醒酒藥,放在他的書桌上,小聲說:「那你等會兒吃這個。」
他的表情有一絲裂縫。
「謝謝球球。」邱然嘗試將這股縈繞在他們之間近乎越軌的氛圍拉回日常。
邱易心口猛地一縮。
她甚至沒有經過大腦,就脫口而出:
「昨天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空氣一下凝固。
他已經在腦子里把自己罵過一百遍了,卑鄙、齷齪、禽獸不如、混賬……甚麼難聽他都罵過。但他卻沒有勇氣在邱易面前承認這一切。他懦弱。
邱然希望,至少在邱易面前,他是一個值得信任的哥哥。
「對不起,我喝到有點斷片了,只記得是羽雁送我回來的。」 他說得很慢,又若無其事地補上一句:「你昨晚甚麼時候回家的?」
邱易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轉身走到他的書桌前坐下,扯過桌面的紙巾擦眼淚。
他早就注意到了,她的眼睛紅腫得不像話,眼底布滿了血絲。
「一晚上沒睡嗎?」他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了點嚴厲。
「嗯,」邱易沒有否認,抬起頭來看著他,眼神委屈又落寞,「因為我在想你為甚麼可以這麼壞,甚麼都做了,還要假裝忘記。」
幾乎是五雷轟頂。
果然是真的。
他對邱易做的一切,足以把他投入監牢,判處監禁。
她是他親手養大的孩子,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真正唯一的親人,可他是如此的不堪。
甚至只是邱易才十六歲不到這一點,就足以讓他肝腸寸斷。
「我記得。」他說,聲音低啞,「我都記得。」
邱易靜靜地看著他。
「對不起。」他幾乎是立刻接上去的,語速很快,像是怕慢一秒就會失去勇氣,「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喝那麼多酒,不該對你——」他說不下去,只能一遍遍重復,「對不起,邱易,真的對不起。」
他站在那裡,第一次在她面前顯得如此無措。
「你恨我也好,不原諒我也好,不願意認我這個哥也好,或者想要報警也行,」他低聲說,語氣近乎乞求,「但這件事不能再發生一次了。我不能再待在你身邊。」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種殘忍卻必要的決心。
「我會搬出去,讓張姨留下照顧你。」
邱易望著他,忽然說:
「不要搬。」
邱然一怔,下意識抬頭看她。
她的眼眶還是紅的,卻已經不再掉淚,神情出奇地平穩,像是早已把所有情緒在心裡整理過一遍。
「你夢到是我,對吧?」邱易笑了一下,臉頰的梨渦讓她顯得格外嬌俏,「說得更準確一點,在我幫你手淫射出來的時候,你春夢的對象是我。」
「邱易!」
他試圖維持的體面徹底被撕下,難堪極了,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你從哪裡學到的這些詞彙?」
她眨了眨眼,像是被這個問題逗笑了,語氣卻輕描淡寫:「書里,網上,隨便哪裡。」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像是在認真回答他的擔憂:「我已經不是小孩了,哥。」
這聲「哥」原本是他期盼的,現在聽來卻只剩下諷刺的意味。
「對不起,」他頹然地低下頭,又一次開始道歉。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邱易繼續說,語氣依舊平和,甚至帶著一點體諒,「不要想著逃避。別忘了,我是你養大的,我也很瞭解你。」
她慢慢走到邱然面前,輕聲說:「昨晚也是。我知道,你和我都是心甘情願的。」
距離太近了,他不敢正常呼吸,也無處安放視線,緊張得手心冒出了冷汗。
他也很瞭解她,知道她想要甚麼。
「邱易,」邱然的聲音在顫抖,盡全力讓自己放鬆下來,「還記得你九歲的時候,非要問我要一隻邊牧犬養在家裡嗎?」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回憶一件被反復撫摸過的舊物,「明明後院不夠大,上學和比賽都很忙,你卻堅持說,只要每天遛一次,它就不會生氣拆家。」
她聽著,沒有打斷他。
「我堅持拒絕了你,不是因為不喜歡狗,而是因為我知道,養它不是一時高興的事。」 他繼續說,語氣低緩而克制,「那意味著每天的時間、耐心、責任。對寵物是這樣,對人也是這樣。不能只憑一時的熱情,就做錯誤的決定。」
邱易的眼淚又吧嗒吧嗒地掉下來,因為聽懂了,他對她的愛有多輕視。
「也沒幼稚到以為這是對的。」她抽泣著,巴不得把心挖出來給他看。
邱然嘆了口氣,繞過她走到桌前,抽了幾張紙巾,卻沒有像從前那樣替她擦掉眼淚,只是塞進她手裡,示意她自己來。
「你不喜歡我嗎?」她問,聲音很輕。
他沒有回答。
房間里的沈默持續了太久,久到邱易的耐心在這片空白里一點點被磨掉,剩下的只是一種近乎偏執的清醒——她不能再藏了。
「我愛你,邱然。」
她急切地表白,聲音清晰乾脆,沒有任何修辭。
「甚麼?」 他只是非常緩慢而克制地退開半步,又問了一遍,「你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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