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財神爺
萬媚仙途 · 聽爐 · 2 / 2
夜南黎抬手摸赤羽,小傢伙立刻躲開,重新往她頸邊鑽。
他似乎被氣笑了。「本王明日要往北嶺,帶它本就不便。先留在這裡。」
夏至幾乎立刻道:「民女一定盡心。」
答得太快。
她趕緊補上一句:「王府若不放心,也可派人留守。」
他看了她一眼。「你倒把本王的事也安排好了。」
「民女不敢。」
「替本王做事,自然不會讓你白忙。」他話鋒一轉,「要甚麼賞?」
夏至腦中瞬間冒出三個字:養元丹。
九轉還生丹絕不能說。可如果是宸王,也許一句話,就能拿到她求都求不到的東西。
念頭剛起,便被她按了下去。
她不能讓宸王知道,山腳下有一個靠養元丹吊命的人。更不能讓在場的人知道,她究竟有多急。
她瞥見肩頭焦黑的破口。
「賞就不用了。」夏至遲疑一下。「……燒壞的衣服,能賠嗎?」
聞清晏輕咳一聲,周管事也輕輕吸了口氣。
夏至自己也覺得沒出息。
可雜役衣也要錢,何況真是他家的鳥燒的。
夜南黎盯著她片刻,偏頭。
「裴衡。」
那個目光像刀的高大隨從走上前,取出一隻巴掌大的暗紋小袋。
夏至雙手接過。
夜南黎道:「它的吃食、 用度,往後再燒壞甚麼,都從裡面支。」
「多謝王爺。」
墨雙白道:「朱雀血脈難得。既然接了,就照顧好。」
很平常一句,夏至卻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因為它重要,所以你該承擔。至於她原本該不該承擔,並不在考慮之內。
夏至低頭應是。
夜南黎沒有再說甚麼。
一行人沿田埂離去。
聞清晏臨走前回頭看了她一眼。墨衍的輪椅從她身側經過,沒有停。
直到所有人的背影消失在山道盡頭,夏至的肩膀才垮下來。
沒去王府,也沒讓「清風鎮」三個字冒出來。至少今天,算是過關了。
「啾?」
罪魁禍首正若無其事地整理羽毛。
她捏住那撮紅毛。
「你可真會給我找事。」
「啾!」
*
回到雜役房,夏至關好門,才打開那只小袋。
她原以為只是些碎銀,手伸進去,卻半天沒摸到底。
……竟是一隻凡人也能用的芥子袋。
銀票、 碎銀和靈石分開放著,數目多得她沈默半晌。
夏至重新扎緊袋口,摸了摸小呆的腦袋。
「財神爺。」
「啾?」
「可惜錢是你的。」
她嘆了口氣,抽出一張紙,認真寫下:
赤羽開支。
*
第二日,宸王離開天樞,前往北嶺。
夏至總算松了口氣。
小呆卻沒心沒肺。王府食盒一到,甚麼主人都忘了。
靈果、 火屬靈谷,還有許多她叫不上名字的靈材,一樣比一樣精細。
夏至看看它的飯,再看看自己的。
頭一次真切體會到甚麼叫人不如鳥。
西麓也熱鬧起來。
連外峰弟子路過,都有人特意繞來看一眼。沒過兩日,「聞菱歌」這個名字便傳開了。
夏至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她只想埋頭種草,最好出了西麓便沒人認識。
余秋娘也沒忍住,圍著小呆轉了一圈。
「嘖嘖,真神俊。」
說著便伸手去摸它頭頂那撮紅毛。
「噗——」袖口瞬間焦了一片。
夏至默默掏出筆,把賠償記進賬里。
余秋娘立刻退遠。
「你可仔細點。它少一根毛,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夏至深以為然。
接下來兩日,她的時間被三十株聚靈草、 藥田、 赤羽和藥侍內考分得乾乾淨淨。
清晨看苗,白日當值。晚上小呆進不了藏書閣,她便把書借回去謄寫。
聚靈草的記錄越來越密,赤羽也單獨記了厚厚一迭。
來看熱鬧的人漸漸散了。小呆也從人人稀罕的朱雀血脈,變成夏至藥簍旁那只吃飽就睡、 睡醒就搗亂的祖宗。
山下偶爾有消息捎來。
許萱寫得很細:夏清婉情況如何,養元丹用了多少,連喬婆婆和艾生吃了甚麼都記著。
夏至將紙仔細收好。
娘還好好的,聚靈草也都活著。
她只要把眼前的事一件件做好。
*
一日傍晚,她剛收好最後一塊木牌,一個主峰弟子沿田埂找來。
「聞菱歌?」
「是。」
「掌門請你過去。」
「前輩,可知道是甚麼事?」
「不知道。讓你立刻過去。」
她的手慢慢收緊。
才安穩下來的日子,又懸了起來。
……
主峰偏殿。
夏至進門,先看見了聞清晏。
再往旁邊……是尹長川。
她心口一沈。
……越州的調查有結果了?
隨即,她發現尹長川身旁還站著一個年輕女子。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衣裙,約莫與她年歲相仿。
從夏至進門起,那女子便一直盯著她。
夏至不認識她。
可那雙眼睛里分明有困惑,像是在看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聞清晏轉向女子,問道:「你可認得她是誰?」
夏至後背頓時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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