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想活?自己想辦法
萬媚仙途 · 聽爐 · 2 / 2
男人唇邊那點笑意更深了。
就在這時,為首的面甲人收刀抱拳:「少宗主。還請把人交給我們。」
夏至眼皮一跳。
少宗主?
難道她千挑萬選,竟撞進了對方自己人的手裡?
男人卻沒理他們,仍看著夏至,問:「教你唱曲的婆婆,今年幾歲?」
「先救我。」
「你在和我談條件?」
「我娘還等著我的藥,我得活著回去。」她懇切道,「我若死了,你想問甚麼都晚了。」
那雙酒紅色的眼睛在她臉上停了片刻,像是在權衡她這條命究竟值不值得留下。
隨後,抬起白玉笛,笛端穿過無形屏障,抵住她的下巴。「膽子不小。快死了還談條件?」
夏至想躲,卻忍住沒動。男人雖然笑著,眼底卻沒有笑意,讓她本能覺得危險。
為首的面甲人沈聲道:「此人看見了攝魂鼎,不得留下。」
「憑你們也敢命令我?」男人終於收回笛子,掃了他們一眼。
面甲人連忙道:「我等不敢,只是奉命行事。」
男人站起身。直到此刻,夏至才真正意識到他的身量有多高。陰影當頭壓下來,她幾乎要仰起臉,才能看清他的神情。
那道無形屏障也隨之消散,夏至本能往他身邊挪了一步。
男人俯視著眼前的「少年」。
那目光從她破爛的短褐掃到沾滿塵土的臉,最後落在她的眼睛上,像是在重新估量這個剛剛被他拒絕過的「少年」。
「這個人我要了。」他淡淡道,「正好帶回去煉魂。我還缺個會唱曲兒的魂奴。」
夏至:「……」
剛冒出來的一點希望,瞬間涼透。
面甲人道:「不行,她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那又如何?」男人漫不經心道,「煉成魂奴以後,她還能記得多少,不也是我說了算?」
夏至聽得頭皮發麻。她不知道魂奴是甚麼,卻聽得出那絕不是甚麼好東西。
此刻她竟真有些後悔,剛才沒有走右邊那條林子。
「我等奉的是死令,此人必須就地格殺。」
男人唇邊的戲謔漸漸淡去。「我若不交呢?」
山崖上的氣氛驟然繃緊。
幾名面甲人同時握緊刀柄,那頭三眼黑獸也蓄勢待發。
一聲金屬碰撞聲響起。夏至低頭,看見一截烏黑鎖鏈不知何時從紅眸男人袖間垂落,表面浮著幾縷幽暗黑氣。
夏至目光微頓,心中掀起巨浪——山洞里那個黑衣男人的傷口上,也殘留著一模一樣的黑氣倒鈎。
對面那群人顯然也認得這條鎖鏈,原本已經拔刀的動作一縮,甚至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就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沈悶的破空聲。
眾人同時抬頭。
雲層翻湧,一艘畫舫破雲而來。船首巨大的玄鳥徽記在天光下熠熠生輝。
那群面甲人神色齊變。「是宸王的畫舫!」
方才還漫不經心的酒紅色鳳眸微微眯起,唇邊那點笑意卻淡了。
夏至心裡一沈。
來的人,似乎連他也不願輕易招惹。
為首的面甲人趁勢上前半步。「王爺很快便會抵達。此地若再生事端,我等無法交代。」
男人轉動著手中的白玉笛,沒有說話。
「攝魂鼎事關重大。」面甲人繼續道,「還請少宗主將此人交由我們處置。」
畫舫越來越近……
夏至背後滿是冷汗。
她不知道宸王是誰,也不知道男人為何忽然沈默。她只知道,隨著那艘畫舫逼近,自己僅剩的那一點活路,正在一點點消失。
紅眸男人忽然收回視線,低頭問她:「怕死嗎?」
夏至愣了一下。她不知道他為甚麼突然問這個,卻還是老實回答:
「怕。」
「哦。」
白玉笛再次抬起,這次卻不是抵住她的下巴,而是輕輕點在她腰側。
隔著衣料,夏至只覺得一股陰寒之氣竄入脊骨,半邊身子幾乎瞬間失去知覺。
她驚愕地望向他。
男人唇邊重新浮起笑意,仍是那副惡劣又漫不經心的模樣。
「既然這麼麻煩,那就去死吧。」
白玉笛順著她的腰側緩緩一推,狂暴勁風驟然襲來。
「不——」
夏至來不及抓住任何東西,整個人已經騰空。她下意識伸出手,指尖只擦過他翻飛的緋色衣角。
天地倒轉。
懸崖、畫舫與那雙酒紅色的眼睛,瞬間顛倒在她的視野里。
崖下翻湧的陰霧迎面撲來。
她直直朝崖底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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