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夢境與現實

他的手搭在冰冷的門把手上，遲疑了一下。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夢里高校長那張憤怒的臉，以及池夢冉哭泣的樣子。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吱呀——」

向陽的心臟猛地一跳，平日里一直鎖著的天台大門，今天居然真的沒有鎖。

老舊的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天台的景象映入眼簾。溫暖的陽光照耀著空無一人的天台，晾衣繩隨風搖曳，帶著幾分荒涼。

這與他夢境中的場景不謀而合，讓他感到一種毛骨悚然的真實感。他慢慢地走上天台，目光掃視著四周，徬彿在尋找夢境遺留下的痕跡。

就在他走到欄桿邊，凝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人群時，身後再次傳來「吱呀」一聲。向陽猛地回頭，瞳孔驟然收縮。

池夢冉就站在天台入口，那雙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她穿著校服，藍白色的外套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兩個人就這麼愣愣地對視著，空氣徬彿凝固了一般。

陽光暖暖地灑在他們身上，卻帶不走他們心頭那股難以言喻的涼意。

這一幕，與向陽夢境的開端，是如此的相似。

「冉冉，你……怎麼來了？」向陽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池夢冉沒有回答，她只是緩緩地走到向陽身邊，目光複雜地打量著他，又看了看這空曠的天台。她的表情充滿了迷茫，徬彿在確認著甚麼。

不遠處，城市的喧囂聲隱約傳來，但在這天台上，卻顯得如此遙遠。只有微風拂過臉頰，帶來一絲清涼。

向陽看著池夢冉那張因震驚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心頭的荒謬感更甚。

突然，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現，他張了張嘴，脫口而出：「冉冉……我們……我們玩個遊戲吧？」

池夢冉的身體猛地一顫，她抬起頭，那雙水潤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向陽，眼中充滿了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她的臉頰瞬間漲紅，猛地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行！」

她的反應，讓向陽更加確定了心中的猜測。兩人再次陷入沈默。微風吹拂著他們的發梢，帶不走他們心頭的沈重。

終於，池夢冉打破了寂靜，她的聲音很輕，很低，帶著一絲不可思議和難以置信的顫抖：「向陽……你……你昨晚也……也做夢了嗎？」

向陽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看著她那雙充滿探尋的眼睛，知道自己再也無法隱瞞。他點了點頭，聲音同樣低沈而沙啞：「嗯……你也是？」

池夢冉的眼睛瞬間瞪大了，充滿了震驚。

她呆呆地看著向陽，徬彿要從他臉上看出甚麼端倪。

良久，她才緩緩地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哭腔：「你……你夢到甚麼了？」

向陽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可是，他看著池夢冉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又覺得無法隱藏。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實話實說，但語氣卻盡量避重就輕：「我……我夢到我們……我們在天台……然後被……被校長髮現了。」

池夢冉的身體猛地一顫，她那張因震驚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此刻變得更加慘白。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卻又甚麼也說不出來。

兩個人就這麼呆呆地站著，一言不發。

天台上的陽光漸漸炙熱起來，但他們兩人，卻感到一陣陣的寒意。

他們都知道，那夢境的每一個細節，都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清晰，清晰到讓他們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他們躲在天台的角落里，等了一會兒，緊張地竪起耳朵，生怕聽到任何不合時宜的聲響，生怕高校長出現。

等待是漫長的，也是煎熬的。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久。

可是，四周除了風的呼嘯聲，甚麼也沒有。沒有楊哲的身影，也沒有高校長和白老師的出現。徬彿，那一切都只是他們共同做的一個荒唐的夢。

終於，池夢冉放鬆了下來。

她的臉上，慢慢地浮現出一絲淺淺的笑意，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又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抬起頭，看向向陽，那雙水潤的眸子中，此刻充滿了笑意。

「噗嗤——」

她終究還是沒忍住，輕輕地笑出了聲。那笑聲帶著一絲羞澀，一絲嘲諷，以及她獨有的清脆。

向陽看著她的笑容，心頭那塊沈重的大石也隨之落下。他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那笑容帶著一絲無奈，一絲尷尬，以及他獨有的憨厚。

兩個人相視一笑，笑聲在天台上傳蕩開來。

「原來……只是個夢啊。」池夢冉輕聲呢喃著，語氣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向陽點點頭，伸出手，輕輕地攬住池夢冉的肩膀。他感到她身體的溫度，感到她在他懷中真實的存在。「嗯……只是個夢。」向陽柔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