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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生與死的討論

那山,那人,那情 · dearnyan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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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忐忑的李慶蘭穿上睡衣走進自己的房間,她男人果然沒睡,看她進來歪著個頭在向她示意,她內疚地走到丈夫床邊問道:「你有話跟我說?」

隨著一陣烏魯烏魯的聲音,李慶蘭的淚水再一次嘩嘩地流了下來。

夫妻二人在一起十幾年了,就算男人說得再不清楚,她依舊能聽得清自己的男人在說甚麼,所以她流淚了,這淚並不是傷心而是感動,自己的苦他看在眼裡,自己受的罪他也看在眼裡,他只是癱了,他並不傻,平日里看著別的男人對著她動手動腳,他也急,可是他動不了,他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心如刀絞,所以,其實他比她還要盼著能有一個人來拯救她,哪怕那個人是個男人,她從此就跟了他,他也願意,因為他實在是不想讓自己的女人再受辱了!

「哥哥,你的好我知道呢,行,咱們兩口子是有很長時間沒好好談心了,你有甚麼話慢慢說,我慢慢聽著!」

李慶蘭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坐在床邊,她輓起丈夫那個枯瘦如柴的手,聽著他在那裡烏魯烏魯地說話。

「你說你高興,哥哥,我知道你為了甚麼高興,他叫張春林,是學校的學生,目前已經在申鋼里工作了,我聽說這次德國設備安裝完之後,他八成會被提成正科,可是哥哥,距離我脫離苦海還遠著呢,他一個科級幹部,怎麼能跟那些廳局的人硬鋼啊!」

「你說啥?讓我做他的人?呵呵,哥哥啊,你別傻了,人家一個有著大好前途的青年,怎麼會要我這樣的老女人當老婆,你別胡思亂想了,我不配的!我對他是挺有好感的,今天……今天發生的事也多虧了他……可在他心中,我是甚麼啊!」

「哥哥……你……我……對不起……你說的對……我……我是不想承認……可是……哥哥太聰明瞭……我還是瞞不過你……不過哥哥……就算我喜歡人家……人家未必喜歡我啊!」

「嗯……你說的這個倒也是個法子,讓甜甜出面倒是比我出面要好,他喜歡這個孩子,只不過這麼年輕的大小伙子來認咱們姑娘當乾爹,那也是夠難為人的!不過回頭我跟他說說吧,他心好,指不定會同意呢!哥哥,還是你腦子轉得快,我這整天瞎忙活,哎!」

「我知道我知道!你別說了,那些苦也不是多難挨,不就是身子被他們玩了麼,為了往上爬得高一點,為了多掙點錢給你看病,這不是咱們早就商量好的麼,我就當被狗咬了,今天的傷是重些,現在我就是怕那個死胖子越來越變態,今後倒是得想個辦法盡量躲著他點!」

「嗯,你說的倒也是,讓張春林替我想個辦法,我也是傻了,他那麼聰明,不找他乾嘛?我要是能想出好辦法來,還不早就想了!」

「哥哥,你別想太多,醫生說你最起碼還能活一兩年呢,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身體萎縮內臟也病變了麼,可是咱能多活一年是一年啊!我要我哥哥好好活著,我還想你能活到甜甜出嫁的那一天呢!」

「哥哥啊,你胡說甚麼!我……我不要!我對那個張春林只是有點好感!不……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要祝福我們?哥哥,我和他……我……謝……謝謝!」

知妻莫若夫,李慶蘭知道瞞不過去的,她對張春林的一點一滴,丈夫全都看著,聽著呢!

這些年,她的身邊圍繞著多少男人?

利用一個男人爬上去一點再把他丟掉,再利用一個,再丟掉,一個又一個臭男人讓她爬到了現在的這個位置,他知道自己對那些人都是無心的,可是今天出現的這個,他知道,那是不一樣的!

他一點都不悲傷,相反地,他非常高興,人活成他這個樣子,早就已經看透了人世間的冷暖,妻子是愛自己的,那就足夠了,現在就讓他點醒這個傻女人,讓她去尋找自己的幸福吧!

李慶蘭幸福地依偎在男人僵硬的身體上,而男人那如同僵屍一般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個無比詭異卻異常幸福的微笑。

他已然下定了決心,要用自己這僅存一兩年的壽命給妻子給孩子營造一些有利的局面,或者用他的這條老命,換來妻子徹底的自由,只是具體怎麼操作回頭要問一問那個年輕人,他應該會有辦法的,應該!

張春林騎車回去的時候心情是沈重的,離別時候的小遊戲並沒有驅散他心中最深沈的那片陰霾,他的這些小心思自然也瞞不過閆曉雲,在一場激烈的性愛之後,女人趴在男人胸口伸手戳著他寬厚的胸肌問道:「怎麼了你?今天又有甚麼心事!」

「師父,這都被你發現了!」

「得了吧,就你那點城府,有點甚麼事情都寫在臉上呢!」

閆曉雲好笑地說道,其實張春林平日裡面對外人並不這樣,之所以在她面前那麼容易被讀懂,不過是他對自己沒甚麼戒心罷了,這個她懂,所以她也更加愛他。

「師父,你說生與死,哪個更可怕?」

「咦,怎麼會想到這麼高深的問題?」

「沒甚麼,就是有感而發!」

見他不想說,閆曉雲也就沒再繼續追問,誰還不興有點自己的小秘密了!

「如果讓我來說,當然是死最可怕了!活著多好!可以見識這個美麗的世界,可以吃好吃的東西,穿漂亮的衣服,還可以被心愛的人肏!哈哈哈哈!」

「師父,你很調皮跑!」

男人笑嘻嘻地親了親女人的鼻子,緊接著又皺起了眉頭說道:「師父你知道嗎?我原本以為這個世界是很光明的,可是最近卻突然發現這個社會竟然存在這麼多陰暗的東西,有些人活著,心卻早已經死了半截,徬彿沒有一些變態的刺激就沒法活,還有一些人,雖然活著卻活得很累,一輩子受人驅使無法擺脫,更有一些人雖然活著卻像是死了一樣,無法動彈,無法說話,你說,這些人活著是為了甚麼?」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啊?為甚麼?」張春林很不理解。

「每一個人都有他要活著的理由,你說的那個心裡變態的人,也許他的變態只是針對外人呢,也許他對他自己家裡的人非常好呢?再說那個願意被人驅使的人,他既然願意,那就說明他有所圖,既然有所圖,那就說明那是他願意也能夠承受的,如果他不願意承受了,大不了甩手逃離就是了!最慘的只有你說的那個半死不活的,當然,既然能活著,我也挺佩服這種人強大的意志力,如果是我,如果不讓我動不讓我說話一輩子只能躺在床上,我寧願死了!我閆曉雲的一生一定是精彩而又波瀾壯闊的!我絕不會蠅營狗苟地活著!」

閆曉雲的話震驚了張春林,他真的越來越愛這個決絕的女人了!

她的高傲,就是她身上最大的魅力!

而她前面說的那些話,倒是點醒了他,這倒不是說讓他突然想到甚麼絕世妙計可以讓李慶蘭脫離那個變態的掌控,而是給他提供了一個額外的思考方向,也許,每一個人都有著不同的弱點,也許,有些人並不如他們表面看起來那麼強大!

「師父,你說的挺對!可是我還有一個疑問,這世間有這麼多的人,也有這麼多的苦難,我能救一個,能救兩個,可是無論我怎麼做,都不可能救得了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那我如此拼命地去救人,還有甚麼意義?」

「你這是想起了你的西溝村和那個妓女吧!行,那我就給你講個故事吧!」

「師父請講,徒兒聆聽教誨!」

「小東西,真乖!」

閆曉雲先是在張春林的嘴上親了親,才開始講述道:

「從前,在咱們海邊的一個小村莊有一個小男孩,他每天看見因為退潮被遺留在海邊上的魚兒都很著急,於是他總是會把它們撿起一個個地丟回海裡,可是魚那麼多,他怎麼撿得完呢!所以那些大人看了他都覺得傻,因為每一天都會有無數的小魚被衝上岸邊,有人勸說這個孩子放棄,可他還是堅持著一天一天地乾了下去,終於有一天,村中的智者看不下去了,他想勸說這個孩子讓他不要做這種無用功,因為這沒有意義,但是孩子看了看他,問這位智者說道,這怎麼會沒意義呢?我做的事情,對它很有意義啊!說著,他撿起一條魚重新扔回了海裡,一邊扔一邊說道,對這個有意義,對這個也有意義!智者看著這個孩子,一瞬間就傻了,他也明白了!也許你的援手在你看來是一件舉手之勞的事情,但是對於被援助的那個人來說,卻有著無限巨大的意義!」

「拯救的意義不在於你拯救了多少,而在於你願不願意彎下腰!師父!我明白了!原來,所有的意義都在於那個被拯救的人獲得了甚麼!」

張春林高興地摟著師父的小嘴一陣狂親,不可避免地,一場大戰再一次來臨!

閆曉雲翻著白眼在那裡承受著徒弟強有力的衝撞,她好像失誤了,不該這麼惹他興奮的!

她的屄好像都在抽筋了!

這個小混賬,她是個正常人啊!

不行!

必須得多給他找幾個女人!

她一個人實在是受不了他這麼折騰!

娘的,她不是聽錯了吧,怎麼身下的實木大床都像是受不了他這麼折騰開始嘎吱嘎吱響了呢,老天爺,饒了她吧!

今天這是第幾次高潮了!

她的人都要被他掏空了啊!

天哪!

要死了!

又來了!

這個牲口!

婦人暗罵著身體抽搐著迎來了自己今天的第七次高潮,她不想醒了,就這麼昏死過去吧!

她是人,不是牲口!

「師父?師父?」

張春林挺著個雞巴看著已經兩眼翻白抽搐不停的師父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他還沒射呢啊!

算了,留著吧,改天再折騰她!

躺在床上,張春林將手邊能夠動用的資源和有可能用到人整理了一下,一個又一個計劃在他的腦子里燃起,有用的挑出來,沒用的丟一邊,想著想著,他也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一直到早上鬧鐘響起,他將昨夜自己思考的東西重新整理了一遍,興致勃勃地往申鋼里趕去!

繁忙的工作並沒有讓打了雞血的男人退卻,他那高昂的鬥志感染了身邊每一個人,安裝工作無比順利地進行著,他看著那些忙碌的人們,又開始思念那個遠在山溝溝裡的娘!

葛小蘭天天坐在門口盼啊盼啊,等著兒子不知道甚麼時候才會寄給她的信,來的時候就聽說申鋼要開始復工了,她多麼希望兒子這一次不要像上一次那樣忙得連覺都不睡,算了,還是不要給她寫回信了,有空多去補個覺!

婦人心裡想著,嘆了一口氣轉身就打算往院子里走,可就在這時,她聽到了後面清脆的鈴鐺聲,那是郵差來送信的自行車鈴鐺聲!

他總是會在收信人家門口好遠的地方就開始按那個鈴鐺,然後等著信的家人就會飛奔著出來找他取信!

可是,兒子那麼忙,咋會有時間給她寫回信啊!

她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正打算將門掩上的時候,那邊的郵差卻喊了起來「葛大娘,葛大娘!有信!春林來信了!」

「啊!」

葛小蘭猛地拉開門,那郵差也已經衝到了門口,在包里翻找了一會之後才笑著將一封信遞給了她,葛小蘭一眼就認了出來,申鋼的信封!

那是申鋼的信封!

那是兒子寫給她的回信!

「哎呦,大娘你別搶啊!得了您,慢慢看,我走了!」郵差笑著將車子調了個頭走了,剩下一個中年美婦捧著信封在那裡掉眼淚!

「傻孩子,那麼忙就不要給娘寫回信了啊!」

婦人將信捧在懷裡,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傻呵呵地笑著往屋裡走,林彩鳳看了她的傻樣直搖頭!

「春林寫的啥?」好奇的林彩鳳在葛小蘭背後伸出了半個頭,她識字不多,需要葛小蘭念給她她才能知道那信里提沒提她!

「娘安好!」葛小蘭將兒子的信小心翼翼地拆開,再把信紙拿出來用胳膊肘壓平,看著上面那雄壯有力的鋼筆字念道!

「大娘安好!」

「餵餵,他提我了啊!」

「你別打岔行嗎?」

「好好,你看信,呵呵,你看信!」

「娘,收到你的信兒子就安心了,因為這就代表著娘您安全到家了,新房子怎麼樣?有沒有我們原來的家好住?我還是喜歡擠在那個老炕上挨著娘你睡,不過這一次怎麼著也要過上一段時間才可以回家了,那些德國人回來了,工程進度最起碼還要半年,我爭取讓他們加油乾,看能不能過年的時候回一趟家,對了,我和嚴顏,哦,就是那個相親的小丫頭又見面了,我們倆逛了好多地方,她說她喜歡輓著我的胳膊逛街,我也挺喜歡她的,晚上我騎著自行車送她回家,還見了她爸媽,他們也都很喜歡我,哦,我還送給她爸爸一件很貴的禮物,娘放心,不是我買的,也是那些德國人送給我的,我正好借花獻佛了!」

「這小子,不錯啊!」

「嗯!」

讀到這段,葛小蘭再開心沒有了,兒子談了個好女朋友,女方家又認可了兒子,這可比甚麼都讓她高興!

「教授的身體不好了,師母說要陪著他到處走走看看,他們倆收拾包裹去遠行了,我很替教授擔心,上次見面摸著他的腿有些浮腫,恐怕他真的撐不了太長時間了,教授身為鋼鐵行業的泰山北斗,如果真地走了,這對我們國家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損失,申鋼的設備安裝工作也因此全都交到我身上了,我想了個辦法,想讓我們學校鋼鐵系的師生都來幫忙,這就準備去找校長談談,還是很有可能成功的,對了,還要告訴娘一個喜訊,我們校長說願意返聘我回學校任教,將我從教授那裡學到的東西教給學校里的學弟學妹們,我的時間雖然不多,但是想著可以讓林教授的衣鉢傳承下去,還是接下了這個任務,這也意味著我的工資又多了一截,因為校長說助教的工資還是要正常算給我的!」

「哈,小春林越來越厲害了!」

林彩鳳在那邊舉著大拇指誇贊道,葛小蘭也很開心,同時又有點擔心,擔心兒子太忙了!

不過總歸工資多一點是好的,既然他和那個女孩兒感情進展順利,那就要準備結婚的事情了!

等到他分了房子,總要添置一些傢具的!

再讀下去,好多都是申鋼里工作的事情,林彩鳳聽得有些迷糊,葛小蘭卻讀得精神奕奕地。

「好了好了,說到你了!」

葛小蘭捏了捏妯娌的胳膊,兒子說的工作上面的事她雖然聽不懂,但是她也很喜歡聽,就像聽兒子跟自己嘮嗑似的,她才不在乎兒子說了甚麼,她只在乎兒子在跟她說!

「終於說到我了?說得啥?」

「你不是問他那個問題嗎!他告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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