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葛小梅的抉擇
那山,那人,那情 · dearnyan · 1 / 2
一個女孩兒拖著腮看著在小溪里戲水的少年,她今天有些懶得下水,因為她剛剛得知了一條消息從而沒有了嬉鬧的興致,爹今天特別找她過去說下個學期就不打算讓她上學了,爹說女孩子上學沒用,所以高中就不讓她繼續讀了,她現在很羨慕那個玩得很開心的小傢伙,因為聽大姐的意思,她打算讓他一直讀下去,直到他不願意讀為止,在農村的每一個孩子都知道讀書才是改變命運的唯一方式,但是在農村,只有男孩子才擁有繼續讀書的權利,她們女孩的名字後面全都要加上一個形容詞——別人家的婆娘。
「四姨四姨!你快來看,我捉了一窩泥鰍!」少年舉著網兜在水里興奮地大喊,而岸上的女孩子也笑了笑,她也沒比他大幾歲,但是她的輩分高,所以少年才會喊她四姨。
「好,等我!」她收拾起灰敗的心情,撲通一聲跳進小溪里,她這個年齡的女孩,屬於旭日初升的朝陽,就算是有甚麼傷心事,也從不會影響她太久,不讀就不讀吧,她讀得書已經很多了,大姐和二姐就連小學都沒上完呢,她已經很幸運了。
一個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姑娘有些忐忑不安地坐在大紅的被褥上,今天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許多許多人都來祝賀她,她的姐妹也都一個個羨慕她嫁入了西溝村最有名望的人家,那是多少姑娘夢寐以求的夫家,但是她們都爭不過她,因為她是十里八鄉最漂亮的姑娘。
而這時,有一個嘴邊剛剛長了些黑毛的大小子跑到了她的房間,他誇贊她打扮得真漂亮,他說要讓自己做他下輩子的新娘,她噗嗤一聲笑了,站起身將他打了出去,這個臭小子,現在竟然敢調戲自己了。
當然,她沒看到少年臉上帶著遺憾和失望的表情,那是一個懵懂少年對於美人的愛慕。
她嫁人了,那是一個她也很熟悉的人,新婚之夜,他們如膠似漆,第二天,他領著她拜見公婆,愕然發現他似乎與自己的父親並不和睦,兩個人徬彿有甚麼心結。
在這之後的日子里,他耕她織,她的公公被選為葛家村的書記,整個家裡的狀況更是增增日上,她原本以為自己會永遠這麼幸福生活下去,可是終於有一次,他聽到丈夫和公公似乎又在公婆的屋裡爭吵了起來,她踮起腳尖趴在窗台上好奇地偷聽,卻愕然發現丈夫是在問公公要錢。
他要錢幹甚麼?
天哪!
自己的丈夫竟然是個爛賭鬼!
這一次回來是因為賭輸了回來找公公拿錢去翻本,可公公哪裡會給他!
她原本以為丈夫會服軟,可是她沒想到在那閃耀的燭火之下,一道黑影砰地轟然倒下,她聽到了丈夫驚慌失措的聲音,也聽到了他對公公的呼喚,可是,躺在地上的那個人影卻沒有任何回應。
她心驚膽戰地悄悄推開一道窗縫往里瞧了一眼,只見公公的後腦勺磕在堅硬的炕台上,在他的身下,鮮紅的血液在地板上流淌。
她看見丈夫慌張地翻牆逃跑,她也嚇得連滾帶爬逃離了這處慘地,沒過多久,隨著一聲慘嚎響起,她的婆婆失魂落魄地衝入他們的房間,手指著他們臥室的方向,嘴裡發出的嗚咽甚至連不成一句話。
她同樣不敢說話,更不知道該怎麼說,從此以後,那個聰敏活潑的女人消失了,只剩下了一個沈默寡言的她。
也許是被這件事刺激,在公公下葬之後的一年多時間里,丈夫戒掉了賭癮,她原本以為他會就此改好,哪知道有一天他從外面帶了幾個狐朋狗友回來,他們似乎在密謀著甚麼大事,整天在房間里嘀嘀咕咕地,也不給她知道,再到後來,村子里發生了許多事,繼任公公當上書記的那個小老頭被人打斷了腿,丈夫接過了村書記的職位,從此開始在村裡胡作非為起來,那幾個跟著他的二流子也因此接管了村裡的各個職位,她想勸勸丈夫不要這麼做,大家鄉里鄉親的,沒有甚麼深仇大恨,可是當他一個巴掌甩過來的時候,她懵了,而從此以後,她被他打徬彿是家常便飯一樣,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她不敢說,更不敢到外面說,因為她知道,她只要到處亂說被他知道了,他只會打得更加厲害。
每一次他打自己的時候都會堵上自己的嘴,而每次被打之後,她都不敢到處聲張,因為他拿她的家人威脅她,見識過他謀殺親爹的殘忍,她根本就不敢反抗,可憐她的家人還以為她過得很好,可是唯有她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悲慘。
漸漸地,他又開始賭了,家裡不多的薄產都被他拿去賭錢了,他又沒辦法從村裡壓榨出來更多的金錢,她知道丈夫已經挪用了村裡的公款,但是他畢竟將公款揮霍一空,所以當自己跟他說要出去打工掙錢,他立刻就答應了,只是他提了一個條件,打工掙來的錢必須要上交,她為了不挨打,也只能認了。
這次回來,他不知道因為甚麼打自己打得更厲害了,或許是因為嫌自己交給他的錢沒有達到他預想的數目,又或者是因為自己離開的這段日子他的性格變得更加暴虐,總之,這一次她被打得遍體鱗傷,到了最後她才知道,他之所以這麼發瘋竟然是因為二姐離婚了!
他說她們家的女人不忠,說她指不定以後也要背叛他,所以提前揍她一頓給她提提醒,告訴她有一天要是她敢背叛,他就打死她。
知道自己要走了,他又說揍她一頓讓她不敢在外面勾搭男人,對著她又是一陣狂風暴雪雨似的攻擊,直到看到她被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才停手,等到她坐上外甥的摩托車的時候,她只感覺自己的身體沒有一處不疼。
她只有露在外面的皮膚是好的,在別人看不到的衣服下面,她的所有肌膚都已經遍體鱗傷。
車子往前開,她的大腦渾渾噩噩,她能夠聽見前面的兩個人似乎又搞起了曖昧,可是,她沒有精力管了,她只覺得自己的身子越來越沈,終於一個倒栽蔥從摩托車上摔了下去。
前面的兩個人正在磨磨蹭蹭地搞曖昧,葛小梅這一栽可把二人嚇了一跳,張春林趕忙停下車跳下來扶起四姨,卻發現自己不管扶著她哪她都會皺著眉頭呻吟,他不敢動了,因為害怕四姨是摔到了骨頭。
「你乾嘛呢?怎麼不扶你四姨起來?」曹麗萍這個時候才從車上下來,看到張春林在那裡傻站著問道。
「我不敢扶,我碰她胳膊她也疼,我碰她身上她也疼,不知道是不是摔斷骨頭了。」
「我看看。」曹麗萍走到葛小梅身邊,她倒是不像張春林一樣畏手畏腳,農村裡很多時候摔斷胳膊腿啥的也都得自己想辦法先整治一下,她還算有經驗。
只是掀開葛小梅的袖子,她卻傻了,那哪裡是甚麼骨頭摔斷了?
只見她的胳膊上布滿了條條鞭痕,明明就是被人用鞭子抽得。
張春林也看見了,這一看他也嚇了一跳,一聯想到剛才碰到四姨身子的時候她也有些不太對勁,他也不再顧忌地掀開了四姨背上的衣服,只見她雪白的背上同樣被人打得遍體鱗傷,那些通紅通紅的鞭子印一道又一道,幾乎爬滿了她的整個後背。
張春林只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冷不丁地抽了一下,他的手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這是怎麼回事?四姨怎麼會被人打成這樣?
曹麗萍卻低頭沈默了,看表情就明白她應該是知道怎麼回事,她攙扶起葛小梅想讓她做起來,卻發現她似乎連坐著都很疼,曹麗萍拉開她的褲子看了一眼,赫然發現她屁股上的鞭痕更多也更密,於是不敢再讓她坐著,而是讓她趴在了旁邊的草地上。
「怎麼回事?」四姨身上哪來的這些鞭痕?
看舅媽如此淡定的樣子,徬彿她是知道甚麼似的。
張春林急得暴跳如雷在一邊跳著腳地上躥下跳,葛小梅卻拉著曹麗萍的手,一臉的為難,顯然是讓她不要說。
「是不是四姨夫?」即便兩個人閉口不言,張春林還是能夠判斷出此事的始作俑者是誰,能讓四姨如此忌憚的,除了那個人不可能還有別人。
「老子去砍了他!他媽的!」張春林氣憤地轉身就想騎摩托車回去找四姨夫報仇,開甚麼玩笑,這可是他最漂亮也是最疼他的四姨,一想到跟自己如此親密的四姨被四姨夫打成這個樣子,他就覺得自己的天靈蓋都被人給掀開了,冷風吹得他腦殼疼!
「不要!不要去!」葛小敏用盡自己的力氣掙扎著站起來抱住了外甥的小腿,她知道,外甥鬥不過那個男人的,更何況他還有幫凶。
「四姨,你放開我!」
「不行,你打不過他的,更何況……他……他還殺過人!」
「甚麼?」曹麗萍也震驚了。
「殺過人?」張春林也不掙扎了,冷靜下來的他也明白自己並不是那些亡命之徒的對手,只是這個仇,他是必須要報的。
就連李慶蘭受到虐待他都忍不住,更何況是他的親親四姨。
「原來是這樣!老書記竟然不是自己磕死的!」聽完了葛小梅的故事,曹麗萍明白了為何當初老書記的下葬顯得那麼詭異,不光葛天沒來,就連下葬儀式都是草草結束。
「這麼說來,他娘也知道?」
「嗯,知道。」
「妗子,我四姨被家暴這件事你一直知道?」
「嗯,那是差不多兩年前,你四姨來家裡幫忙做菜,擼起袖子的時候我看到她手上有傷,那個時候我就問過她了,可是她不肯說,咱們農村能把手臂弄傷自然不可能是農活,只可能是被人打的,她家裡那個男人的臭脾氣,誰要是打了他老婆,他不把人家祖墳都給刨了啊,既然一點動靜都沒有,那自然就是他自己打的。」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葛小梅一直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
「你既然知道為甚麼不告訴姥爺和舅舅他們?」張春林很懷疑。
「你舅舅也知道,他還找那傢伙理論過,只不過,你舅舅被他狠揍了一頓,腿都差點被打斷。」
「啊!是那一次!」葛小梅也想起來了。
「你哥瞞著你,你爹也不想讓你知道,我們是真沒辦法,哎,我們這樣的人,怎麼跟他鬥啊。」
「他娘的,我不取了他的狗命,我就不姓張!」張春林咬牙切齒地發誓。
「這日子你肯定不能再跟他過下去了,回頭你就跟他離婚。」
「不……不能離……這一次他揍我揍得這麼狠就是找的二姐離婚的藉口,春林,你不瞭解他,他要是知道我跟他離婚,能把咱們家人都給殺了!」
「我肏他十八輩祖宗!媽的,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他!」
「好外甥,你先別著急,你四姨過這樣的日子也不是過了一天兩天了,這麼些年她都忍下來了,也不急在這一日,憑你的聰明,肯定能想出一條一舉兩得的辦法,既解決了小梅的事情,也能保咱們全家人平安。」曹麗萍處事極為冷靜,她倒並不是相信張春林能夠想出解決的辦法,她只是想穩住他,怕他太過衝動導致出事。
「是啊春林,咱們先回家,回家再說好吧,也找大姐二姐三姐她們一起想想辦法。天都這麼晚了,咱也不能耽誤太多時間,不然家裡人又該擔心了。」
「四姨,可你傷得這麼厲害,還怎麼坐啊!」
「沒事,我忍著就行了!」
「我倒是有個辦法!」
「甚麼辦法?」
「呵呵,你見過那些受傷的小動物嗎?他們身上有傷口的時候,總是用舌頭去舔,一來可以緩解痛苦,二來唾沫可以殺菌。」
「甚麼意思?」張春林聽得一頭霧水,葛小梅也是。
「呵呵。」曹麗萍笑了笑,卻沒再說,而是用行動表達了自己想要表達的東西,只見她走到葛小梅的身邊,兩只手扯著她的褲子連同內褲一下就給扒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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