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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氣運

那山,那人,那情 · dearnyan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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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老樣子,一些關鍵人物我沒辦法寫名字,那些名字太敏感,就用稱號代替了,知道那段歷史的人可能猜得出來,三十歲以下的年輕人就不用猜了,看個熱鬧吧,你們估計連那些人的名字都沒聽說過。麻煩你們就算是有人猜出來了,也不要在評論區打出來或者私信問我,茲事體大,我不想惹麻煩。)

另外關於綠不綠的問題的聲明:上一篇評論里好多人回復了綠不綠的討論,我只能說那是你們關於綠的定義,不是我的,對我來說,綠的定義很簡單,就是主角的妻女被人淫,而我寫的顯然不是,所以如果你們真的不愛看,那關於張大橋的章節以後略過就好。

一家飯店的包間里,兩個年齡差距不大的年輕人在推杯換盞,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則在一邊陪著笑,小心翼翼地說話,就連陪酒的動作也顯得低聲下氣,可是在座的三人非但不覺得怪異,反而覺得這是理所應當。

丁偉雖然是個局長,是個正科級幹部,可是科級幹部那也得分職位的,衛生局這個鳥不拉屎的單位,沒有油水,麻煩事還多,所以雖然同是局長,但他的地位明顯低得多。

所以他寧願陪著笑在這裡,也不願意放棄這個有可能飛黃騰達的機會,這可是直通高層的電梯。

聽著那兩個人在那裡閒聊,丁偉這才知道張春林在申鋼的發展遇到了一些問題,一個被貶去研究所的正科,按理來說人基本就廢了,但是看曹大公子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似乎根本就不介意。

「師父,要不你回來算了,咱們倆一起乾,我知道你的本事,有您給我撐著,咱們肯定能幹得很大!」

張春林沒接這個話題,反而轉去問曹軒最近在做的事情「對了,我還沒問你,你拿二機廠那塊地想要幹甚麼?你不會打算接手二機廠的運營吧?那廠子基本上已經完了,而且沒甚麼翻身的機會!」機床,這個在新中國曾經很輝煌的工業,在改革開放之後卻漸漸沒落,伴隨著國際貿易的打開,國內落後的機床技術已經瀕臨被淘汰的邊緣,不管是效率還是工藝都遠遠落後於西方國家的先進機床,而由於巴統的存在,高端技術對於中國的封鎖更是一道致命的打擊,沒有技術,就生產不出來先進的機床,只能進口外國的成品設備,但是所有的核心技術都掌握在別人手裡,這也讓國內幾乎所有的機床廠都面臨著非常巨大的虧損。

「嘿嘿嘿嘿,師父,上海房改的新聞,你知道嗎?」

「你打算做這個?」張春林恍然大悟,總算知道了這小子打算做甚麼。

「那是,我肯定不能再往機床的坑里跳啊,通過您那個培訓會,我們這些您的學生自發地成立了一個群,大家隔三差五地聚一聚,有消息,有路子,有資源的也都拿來分享,他們借著我的能力,我借著他們的資源,打算乾一把大的。」

丁偉在旁邊偷偷一樂,心說你狗屁的能力,要不是你老子,誰會拉上你個毛頭小子。

張春林尋思了一下,發現這倒真是個極好的機會,現在房改雖然只是推出了幾個試點,但是隨後的跟進卻基本成為定局,而且曹軒說的這個群體,更讓他覺得有意思,於是細細詢問了一番,頓時覺得受到了不少的啓發。

事實上他自己現在做的事也差不多,那就是整合身邊人的資源,只不過他用的都是女人。

他一開始只是覺得自己有用到這些人的地方,但是通過曹軒這番講解,他立刻就明白這條路他走得絕對正確,原來這個世界並不僅僅只有自己才是聰明人,很顯然,曹軒的背後也是有高人的,頃刻間,他便想到了曹軒的老子,他很肯定是這位曹大書記在給兒子出謀劃策。

「劉曉穎呢?她也跟著你們一起乾?」對於這個司法局局長的千金,張春林依稀還有些印象。

「小穎打算出國,哎。」曹軒的神色略微有些沮喪,他喜歡劉曉穎,偏偏追了一年多楞是沒追到手。

看出曹軒那一臉狗吃屎的神色,張春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好好乾,人家早晚會回來的,就你現在這麼個二愣子表現,人家自然看不上你,等到你事業成功了,那時候再去追人家就容易得多了。」

「老師說得是。」曹軒咬了咬牙,打算好好乾下一番事業給那個驕傲的女孩看看。

「對了,跟你爸約個時間,最近我打算正面拜訪一下,主要還是為了西溝村再貸款的事。」

「額……那個師父……我爸知道你來了,但是他跟我說,近期你們最好別碰面。」

「啊?」張春林一愣,這是為何?林偉也是一愣,心道要糟。

「你出去待會,我跟師父說會話。」曹軒踢了踢林偉的凳子,林偉一臉不安地走了出去,他有些心焦,知道裡面現在說的話肯定很重要,但是……他聽不著。

等到林偉掩上包間的房門,曹軒拉著自己的凳子靠近張春林小聲說道:「師父,現在的問題不在這裡,是在上面!」

曹軒用手往天上指了指。

「甚麼意思?」張春林這半年消息極不靈通,而且他精力也不在這上面,再加上閆曉雲的事,他就沒心思關注這些問題。

「我老子聽說,上面有人對改革開放提出來一些質疑。」

「甚麼?還來?」改革開放到現在了,怎麼還有人能夠揪住這事不放?張春林一時也覺得難以置信。

「還是那個矛盾,還是那個問題,姓社姓資……哎,他奶奶的。」曹軒氣得罵了一句髒話,很顯然,這對他剛剛建立起的雄心是一個極為嚴重的打擊。

「是誰?」

「不知道,我老子不跟我說,但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這事不小,而且牽扯到的層級很高……」兩個年輕人都沈默了,不單單是因為這件事牽扯到他們本身的利益,更是因為這件事同樣牽扯到了家國天下,任誰都知道,這幾年國家的發展有多麼迅速,可是萬一……萬一上面真的走了回頭路,那……那中國就真的完了。

曹軒跌跌撞撞地回了家,老曹書記顯然在等著他,一見到他就直接問道:「見到張春林了?」

「嗯。他說想再見見您,跟您談談貸款的事。」

「那你都告訴他了?」

「嗯,他也都聽明白了。」

「嗯,那就好。」

「爸,這事有那麼嚴重嗎?」

「廢話,原本撤村並鎮的事縣里已經報上去了,上面也已經批了,可是又突然緊急叫停,這裡面的風險,你不會明白的。」

「爸,師父他會不會出問題?」

「我不知道,你別問我,我現在都不知道以後要怎樣,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以不變應萬變,我現在真的很慶幸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縣委書記,呵呵,這些事就讓上面去頭疼吧,天塌了自然有個高的頂著,還輪不到我抗事。」

「爸,張春林在申鋼也被變相放逐了。」

「我已經猜到了。」申鋼的事鬧得那麼大,曹書記自然不會一點都不知道,只不過所有的消息指向的都是閆曉雲和新上任的孫立本,一個小小的科級幹部,還進不了他們消息的渠道。

但既然得知了閆曉雲的下場,那張春林的境遇猜都能猜得出來,老曹自然沒甚麼意外表現。

「爸,那師父他,還有拉攏的價值嗎?」

聽到兒子問出這個問題,老曹不由得會心一笑,他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回道:「你不需要考慮這個問題,你也不用管其他人怎麼對待張春林,你就以朋友的身份跟他好好相處,爸告訴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當然為甚麼讓你這麼做我就不跟你說了,這其中的緣由你也不必知道,以免你言語不慎漏了餡,你就秉持著自己的本心和那個人好好相處就是了,你們師徒的情分在,他身邊也沒甚麼人手,現在又是落難的鳳凰,你的隨手饋贈對於他來說,就是雪中送炭,這份情誼,才是最永久的。」

此時此刻,老曹的腦子里想的是那個電話,而且,打那通電話的人甚至都不是那個人的秘書,而是他本人,而那個人的地位在那裡擺著,他知道,張春林不會就這樣籍籍無名下去的。

酒喝了不少,張春林感覺自己的腦袋瓜有些懵懵的,但是摒棄了其他的想法,剛才曹軒說的那些話反而越發地在他的腦海中清晰起來,上面?

指的是哪一個上面?

市委?

省委?

還是中央?

根據曹軒的說法,至少要往後面兩個方向去猜,想到於此,他打了一個冷顫,卻感覺思路愈發清晰了,這件事既然已經發生了,那自己原本的設想就又要被打亂了,村裡工廠要擴張的事看來得停一停,目前他能夠做的就是穩住。

冷笑了一聲,張春林感覺到這一次的冬天異常寒冷,他將雙手攏到袖子里漫無目的地走著,心中除了對社會的憤慨,更多的則是對自己未來多舛命運的哀嘆,因為在此時此刻,他終於迷茫了,他不知道自己要幹甚麼,更不知道自己會幹甚麼,難不成真的回來和曹軒那小子一起打天下?

搞房地產?

不行,那不是他的未來,他滿籌壯志,絕對不可能容忍自己就這麼混一輩子。

而且從跟曹軒的閒聊中他也大概瞭解了二機廠的情況,那小子打算生吞二機廠,但是二機廠那幾百號工人,他卻不打算妥善安置,而是打算一次性買斷工齡,讓他們下崗,張春林也知道,現在國內下崗潮愈演愈烈,他雖然沒辦法,但是他也不打算自己去做那個推動國企改革,讓員工下崗再就業的壞人,因為他真的做不到。

其實歸根到底還是他太嫩,心根本就不夠硬。

他既然覺得曹軒這事做得有點缺德,那他自然就根本不會考慮和曹軒一起乾。

而且這其中還有一個問題,曹軒的確是想要收購二機廠,但是他卻不能出面,因為他老子是縣里的書記,那幾百號下崗工人的生活和就業問題,是要他老子去解決的,所以曹軒就需要一個能替他出頭的人,如果他入伙,那這個黑鍋就必須要由他去背,雖然造成下崗職工問題的是這個已經進行不下去的體制,但是這個鍋他依舊不想去背,在這件事上,他看得很明白了,在大多數時候,國家的利益和老百姓的利益是捆綁在一起的,但是在某些地方某些時候,國家的利益和個人的利益又是相違背的。

而當這兩種利益發生衝突,國家利益就被放到了第一位,如果攤上負責任的各級領導,那一切都還好說,一是避免衝突,二是努力尋找替代方案,三也可以努力拉動職工再就業,但如果碰上一個不負責任的領導層,那就只能各安天命,自求多福了,從他的視角看過去,曹軒父子顯然不打算再繼續在二機廠多費甚麼力氣,他們想要找的,就是能夠快刀亂麻解決問題的辦法,然後迅速地聚攏財富,所以他們需要一個中間人,一個能夠把所有黑鍋背在身上,把二機廠的所有麻煩解決掉的人,這個人需要先一步收購二機廠,再以雷霆手段解決下崗工人的問題,然後再然後,才是曹軒真正出場的時刻。

說實話,這種做法和孫立本接手申鋼並沒有甚麼太大不同,但是好在曹軒對他推心置腹,既說出了自己的為難,也對他講明瞭一切,這代表著這父子還沒壞到極限,當然,也有可能是怕張春林聰明,看出了背後有可能會發生的一切,所以乾脆在事情開始之前就和盤托出,當然,最終入伙還是不入伙,依舊取決於張春林自己的意志。

長長地嘆了口氣,他知道那不是自己的路,從小長大到,光明始終存在於他的內心,這些下作的手段,他用不來,也不會用,雖然這可能會讓他迅速地發財,但是他卻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別人受苦,要不然當初也不至於替李慶蘭出頭了。

但是他要怎麼扭轉現在這個局面呢?

看似他前面做了很多的動作,但是他自己也知道,那不過是有棗沒棗打一竿子,不過是垂死掙扎而已。

哎,迎著即將到來的冬天,張春林感覺自己的未來也如同進入了寒冬。

與此同時,老林家門口停了一輛北京牌照的豪華小轎車,雖然是來了客人,但是此時院門緊閉,裡裡外外反倒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怎麼會這樣?Z真那麼說?」林司的眉頭皺得從未如此厲害,這個消息太重大了,大到老馬都沒辦法在電話里跟他說,而老馬也知道此事實在重大,他需要找人商量,所以這才從北京一路殺到林司家中,為的就是和自己這位曾經共同出生入死的老戰友商討對策。

「是,而且已經爭論得比較激烈了。」

「大人有甚麼動作?」

「目前沒有,他的壓力也很大。」

「是,肯定很大,只是我原本以為H下來了之後,應該沒有人再繼續反對改革開放的政策了,沒想到又有人跳出來。」

「哎,都是為了權力而已,包括前面那位,不也是一樣,不然大人為甚麼讓咱們這些老人重新掌權,哎,以前我在地方,這些事還用不著我頭疼,現在怎麼辦,你幫我想想轍。」

「我能有甚麼辦法,這種事就像押寶,押對了,那自然是沒問題,押錯了,不過就是回家種地唄。現在又不搞株連了,你還以為是舊社會啊。」

「是歸是,但是,我也不想從權力的中樞下來啊!」馬部長一張老臉皺得像是千年的古樹。

「你啊,還是看不透!」略微沈吟了片刻,林司才極為凝重地說道:「既然不知道該怎麼選,那就選擇站在人民這邊,你覺得哪種做法是對老百姓更好的,那你就選擇站哪一邊!」

馬部長一拍大腿,他聽明白了,林司的這句話一下子就擊中了他的內心,那不正是他一開始加入我黨的誓言嗎?

他在官場混跡了這麼些年,怎麼就忘了?

「其實還有另外一條路。」說出這句話之前,林司沈吟得更久。

「請指教。」事關己身,馬部長反而不如林司來得冷靜,林司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反而看得更加清楚。

「學大人,韜光養晦,臥薪嘗膽。」

馬部長沈吟了片刻才回道:「那不一樣,當年大人年輕,他能熬,但是此刻的情況卻恰恰相反。」

「你啊!你還不如張春林!」

「啥意思?」

「那小子被貶到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身邊的人能背叛的早就背叛光了,一個光桿司令現在還幹勁十足地打算翻身呢,你難道還不如他?不過是起起落落,有本事的人早晚能起來,你老馬也算是在部裡混了幾年了,怎麼,一點把握都沒有?」

「那倒不至於!」盤算了一下手中的籌碼,老馬自信如果自己一直不表態,應該也不至於受到攻擊,畢竟現在在大人的手上,鬥爭已經比那段時間要緩和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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