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變局
那山,那人,那情 · dearnyan · 1 / 2
因為合理地安排了整個生產節奏,到了年底的時候申鋼不但有了充足的盈利,便是連時間都空余了不少,於是在過年前的這一天,工人不光領到了足額的薪水和獎金,連假期都能夠好好享受一番,廠裡的工人頓時喧鬧上了天,張春林回到宿舍,那天天見面的捨友最近這些日子臉色不知怎的陰霾了許多,他不知道工資發得多了捨友怎麼還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沒心沒肺的他也沒想著去問問捨友到底發生了甚麼。
楊陽一直慢慢唧唧地收拾自己的東西,一直等到張春林走遠了他才悄悄地看著他消失的地方說了一聲對不起。
他有的選,但又沒的選,那些人跟本不是他的力量所能夠抗衡的,作為申鋼最頂尖的技術員之一,要說他沒羨慕過張春林的際遇那絕對是不可能的,可是他也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要背叛這段友誼。
可是這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天變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機遇就這麼猛地砸在了他的面前,當然,有所得必然有所出,而他要付出的代價自然就是這一段友誼,他根本沒考慮多久就答應了,因為那個人的要求勾起了他屬於正常男人應該有的野心和慾望,他也想站在和張春林一樣的位置,迎接眾人艷羨的目光!
拿起自己的小包,他用螺絲刀撬開了張春林的櫃子,取出了那把屬於張春林的鑰匙,剩下的那一把,只有劉福明才有了。
他知道,劉福明早已經倒戈了,那人的來頭實在是太大,便是劉福明都喪失了反抗的想法,想到與此,他的心情立刻輕鬆了好多,連劉福明都頂不住那樣的壓力,他一個小小的副科長又怎麼反抗那樣強大的力量!
來到資料庫,劉福明那個漂亮的女秘書已經等候在那裡了,不知道她是不是聽到了些甚麼,他總覺得那個女人看自己的眼神充滿了鄙夷,他不敢抬頭,也不敢和那個女人搭話,他只是默默地接過女人遞過來的鑰匙,擰開了申鋼資料庫的房門。
將新設備的所有資料裝到自己的行李包里,接下來他的任務也很艱巨,他必須要在很短的時間內將這些資料里的東西全都教給那個人帶來的手下,只有這樣做,申鋼才能在接下來的大變動中繼續生存下去,而他,也將站在朋友的屍骨上,走向輝煌。
大年初三,閆曉雲家裡的電話滴滴滴地一直不停地響,可是此刻張春林正帶著三位美熟婦在大街上閒逛,根本就沒有接到這一通重要無比的電話,與此同時,王璐瑤卻急得像個熱鍋上的螞蟻,她再一次用自己顫抖的手撥通了電話,可是那邊的嘟嘟聲依舊沒有人接,她等不了了,急急忙忙地換上衣服,想要在酒店門口找輛車帶著她去閆曉雲的家,可是正值過年,自己的司機請假了,大馬路上連人都見不到多少,更不要提車了,她只能問酒店員工借了一輛自行車一路疾馳往閆曉雲家裡騎去。
閆曉雲拐著郭明明的手拎著年貨走到自己家門口卻愕然發現家門前站了幾個陌生人,那熟悉的打扮讓她心頭一顫,郭明明敏感地察覺出了閨蜜的異常,她轉過小臉看了閆曉雲一眼,只見這個從未怕過事的閨蜜雙臉已經沒有了一絲血色,猶如冬日里的雪一樣慘白。
「閆曉雲同志嗎?我們是紀委調查組的,有一些事需要你配合調查,請你跟我們走一趟。」迎面站著的中年男人嚴肅而又淡漠,徬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姐怎麼了?」閆曉雲沒說話,郭明明卻著急地問道。
那紀委的人看了一眼郭明明,卻沒跟她說任何話,嘴巴嚴得像一塊石頭,閆曉雲徬彿到此刻才回過神來,再次露出了原本冷若冰霜的模樣回道:「我跟你們走。」
「姐,春林他?」郭明明這個時候已經慌得不知道怎麼辦了,她就只想著跟家裡唯一的男人如果在此時出現也許會有辦法拯救閨蜜。
「張春林?我們也要請他去一趟,據我們所知他也住在這裡,麻煩請你們告知他的下落。」中年男人話音剛落,那邊的巷口就跑來一個人。
張春林剛轉過巷子口就看到師父家門口站著幾個人,看情況就覺得不太簡單,連忙跑了過來。
「啊!」郭明明驚訝地捂住了小嘴,眼睛瞪得像牛眼那麼大,天哪!
「他怎麼也要配合調查?」反而是閆曉雲急切的問道,她自己的問題她知道,但是張春林肯定沒有甚麼逾規的地方,怎麼他也會被帶走調查?
「師父!怎麼了這是?」話說到這裡的時候,張春林已經跑到了家門口,那中年男人確認了他的身份之後,依舊說了同樣的一番話,一男一女就這麼被帶走了,只剩下了木訥的郭明明和還在路上慢慢走過來絲毫不明白髮生了甚麼的葛小蘭。
對於一個村婦來說,她根本不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一輛自行車風馳電掣而來,王璐瑤看到郭明明跌坐在門口就知道自己來晚了,她長嘆一聲,氣得將自行車一把甩在地上,領著毫無所覺的葛小蘭攙著郭明明進了家門。
聽著那邊兩個女人嘀嘀咕咕地商議著,葛小蘭這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她只覺得自己的手腳冰涼,徬彿就連心跳也停止了,她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然後一頭栽倒在了沙發上。
「怎麼樣?說了麼?」在一間普普通通招待所的房間,中年男人吸溜著一邊吃著麵條一邊問道,此刻他的神情沒有了剛才的冷漠,而是多了不少的柔和。
但那一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卻始終保持著一種堅毅。
「沒,兩個人像木頭一樣坐了好幾天了,我們問甚麼他們都不說話。」
「嗯,沒事,早晚都會說的,就沒有我撬不開的嘴,閆曉雲的舉報材料呢?再拿來我看看,對了,那個行賄的人你們看著不像假的吧?」
「頭,怎麼可能假!」
「嗯,這個張春林的問題只有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聞,他的審問你們要謹慎,還有……」中年男人沈默了一下,沒有繼續說話,這一切都來源於早上的一通電話,他只是表面剛毅,並不是傻子。
「頭,我們明白!」都是混這個圈子的,下面的人一聽中年男人支支吾吾的樣子就知道這裡面又出了變故。
於是他轉而說道:「說閆曉雲和張春林以師徒名義亂搞男女關係的舉報證據並不充分,至於那個郭明明更是不大可能,她和閆曉雲是同學也是閨蜜,林建國去世之後,因為遺產繼承的事情鬧得她來到閆曉雲家裡居住,而張春林的老娘是過年前才來的。張春林偶爾來他師父家裡只能算是探親,我覺得不太可能發生那種事,再說他好像也不大經常在這裡住。還有就是這小子出任銷售部副經理雖然是閆曉雲破格提拔的,但是一上任就立了不小的功勞,原本整個申鋼對於他的評價就相當高,這件事更是給國家做了不小的貢獻,所以這個破格提拔實際上是成功的。」
「閆曉雲的評價也很好,但是這不代表著她就沒問題,至於張春林,你們再仔細調查幾天,我們不能放過一個有罪的人,也不會冤枉一個沒罪的人。」
「頭……可是……」這人欲言又止。
「怎麼?連你都聽到甚麼風聲了?」
「頭,咱又不是第一天跟著你乾了,有沒有風聲看您那張臉就知道了呵呵呵呵!」
「滾!老老實實辦你的案子,壓力有我頂著,用不著你們擔心!」
「是!」嬉皮笑臉的漢子非常瞭解中年男人,既然他說了這句話,那就說明上面的壓力目前還不是太大,頭還頂得住。
手下走後,中年男人又陷入了沈思,閆曉雲的情況基本屬實,剩下的只是讓她招認以及看看能不能通過這一件事挖出更多的東西,這一向都是他們的辦案手段,沒甚麼可說的,至於張春林,的的確確像是誣陷,手下並不知道那通電話是甚麼人打來的,當然,那通電話並沒有說讓他直接放掉二人,而是讓他調查清楚事實,但是這個時候,這個電話打進來就說明瞭事情的不簡單,他怎麼可能不清楚?
他難就難在這一通電話和一開始上面給他的交代是相違背的,現在他當然明白這裡面肯定出了問題,至於問題出在哪裡,他自然是不明白的,但是用屁股想也知道這肯定和申鋼的發展以及上面的鬥爭有關,現在他基本可以肯定,張春林是那邊要保的人,至於閆曉雲嗎,至少也要做到稍微留點情的程度。
他氣憤地一拍桌子,臉上的堅毅多了少許晦暗。
這件案子最終得出甚麼結論,恐怕已經由不得他們說了算了。
那通電話自然是馬部長托了關係打過來的,事實上在出事的第一時間林司就給他去了電話,林司雖然退了,但是既然威望還在,那龐大的關係網自然也就都在,這種事怎麼可能瞞得住在省城的他,於是調集關係網中的人前前後後將因果弄了一個清楚之後,立刻便跟在京里的老馬通了電話。
好幾天之後馬部才給林司回了電話,到此時,那深埋在表象之下的一切才終於暴露了出來,對於馬部長和林司這樣的人來說,內部鬥爭是一件損耗極大的事情,但是這種事在中國的歷史中從未斷絕過,他們不想看到這一切,但是又不得不見到一批批的人經歷過鬥爭之後迅速成長,他們想要的並不是讓犯法的人脫罪,而是要盡量保住國家的有用人才,閆曉雲的犯罪事實已經基本清楚,至於是不是被人坑了那已經不重要了,一個守不住自己底線的共產黨員並不能稱之為合格的共產黨員,但是張春林既然沒有確鑿的犯罪證據,那就不要因為鬥爭而把這位年輕有為的青年拉下馬,所以,他是必須要保的。
「爸!那個臭小子也是禍害我老公的元兇之一,怎麼能輕易放過他啊!」美婦嫵媚地坐在老人懷裡撒著嬌,老人輕握住女兒胸前的一對柔軟嘆了一口氣說道:「這些事就算跟你說了你也聽不明白,總之這就是政治,政治可以允許有限的犧牲,但是絕不允許無底線的擴大鬥爭,國家要發展,要是都鬥死了,那國家還有未來麼!那小子的事我原本就覺得希望不大,不過是有棗沒棗打一竿子罷了,如今既然有人保他,那自然就沒辦法動他了,行了,你也不要鬧了,事情鬧得這麼大,你男人反而不能在近期調回來了,不過既然關係已經穩妥,只要後面別出事,他早晚還是能回來的!」
「謝謝爸!」婦人一高興就摟著老人猛親了好幾口,那一雙白嫩的小手也往老人的褲襠里摸了過去。
一番套弄,最後兩個人呻吟一聲,顯然是肏到了一起。
老人略微有些不捨地看著女兒,要是她男人回來了,只怕自己再也享受不到這樣的溫柔了吧!
想到與此,房間里的他突然變得有些癲狂起來,那雞巴也變得前所未有的硬,婦人驚訝地看了老父一眼,終於開始閉著眼享受了起來。
去的時候是被車接走的,回來的時候卻沒有車送,張春林看了看招待所的大門,知道師父還被看守在上面的某一個房間不能出來,到現在他都不知道師父到底有沒有收人錢,但是從那些人問的問題來看,只怕師父是真的要出事。
出了院門,他第一選擇並不是回家,既然自己已經安全了,那打聽師父的事顯然更為重要,他想到的第一個可以幫他解惑的人自然是劉福明,坐著公交車一路來到劉福明的小別墅,站在門外按響了門鈴。
「誰?」劉福明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一副退休老幹部的模樣。
「張春林。」女秘書靠在窗戶上看了一眼回道。
劉福明沈思了半晌才嘆了一口氣說道:「倒是難為這孩子的忠心,行了,讓他進來吧。」
張春林進門打了招呼,看著往日對他備為關切的劉福明,內心略覺晦澀。
「剛放出來?」劉福明看著他衣服皺巴巴的樣子問道。
「嗯!」
「滋味不好受吧!」
「嗯!劉總廠,我師父她?」
「別問,別說,別打聽,我可以告訴你,我甚麼都知道,但是我甚麼都沒辦法告訴你,你可以來,但是你不該來,而且我也明白地告訴你,在這件事上,我無能為力,你應該要找的人不是我,也不是我出手救的你,那個救你的人你很熟悉,你應該要去拜訪的人是他,但是看在你是我一直器重的人我最後囑咐你一句,不要提過分的要求,也不要有任何托人撈人的動作,不然後果會非常嚴重!」他只能跟張春林說這些話,至於他能不能聽得懂那他就不知道了,要知道現在連他自己都有些自身難保的味道,能對他說這些已經是平日里關係很不錯的表現了。
當然,他也是在押寶,張春林能夠放出來,那自然就代表了他背後的人真的在支持這小子,這一點可用,對於他這樣的老東西來說,給一個將來有可能翻盤的年輕人留下個好印象總歸沒甚麼壞處。
「那申鋼?」張春林知道剛才那個問題沒辦法再問下去,只能換了一個話題。
劉福明暗道一聲聰明,單從這小子的反應來看,就知道這小子將來翻盤的機會不小,於是他高興地說道:「申鋼現在問題也不小,雖然上面直接派了一個新的廠長領導咱們申鋼的生產工作,咱們技術科的人也在全力幫助,但是問題出在德國公司那邊,原本初十要結的那筆費用,一直拖到現在還沒結,申鋼派去溝通的人聽說連Hr公司的門都沒進去就被人轟出來了,至於甚麼原因咱也不知道,我聽說新來的那個廠長頗為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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