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掩飾

李志峰見陳丹娜幫他解了圍，趁機找了個藉口脫身。

回到位於二十八層的人體實驗室，他坐在電腦椅上大口呼吸，獨處的時候心頭那根緊繃的弦才終於能稍微松懈下來。

他閉上眼睛仔細回想，剛剛舉行的陵東市姐妹會分部例會上，他作為分部負責人的表現應該還算是中規中矩，不至於被人看出甚麼破綻。

只要不和任何熟人私底下有過多的接觸，暫時還翻不了車。

但現在的問題是，接下來他該怎麼辦？

李志峰的小心臟又撲通撲通地劇烈跳動起來，他仍然無法接受，這一次的「時間跳躍」，或者說記憶斷片，跨度竟然長達五年。

不管他怎麼努力去回憶，他能夠記住的，就是那天蕭茹在這間屋子里因為實驗失敗而悲慘死去的畫面。

為甚麼他的記憶會偏偏停留在那一天呢？

他甚至還記得，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怪夢，夢裡面陳丹娜和蕭茹被改造成了女體摩托車，婁琛雨則是一個被鋸掉雙腿的女體共享單車。

明明是光怪陸離的荒誕夢境，每一個細節他卻記得非常清楚，徬彿那裡才是真實的世界，而自從那個夢醒後，他的意識就陷入了長久的混沌之中，像是一個無法形成長期記憶的嬰孩。

那種混沌狀態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有可能他這五年之間大腦一直沒辦法形成和存儲長期記憶，但是仔細一想這種可能性很小，他如果長期處於那種痴呆狀態，幾乎沒有可能完成任何事，也絕無可能瞞過任何人……

那麼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過去五年間一直是有正常的意志和記憶，但在某個特定的節點——也許就在昨天，或是前天，突然斷片，發生了所謂的時間跳躍。

「你最近這一個多月都挺不正常的。」楊玉蘭說。

「是吧……」李志峰微微蹙眉，「我最近總覺得有點頭疼。」

所以也不對，這次斷片並不是在某個瞬間發生的，應該是有一個逐漸失憶的過程，持續了幾個月，鈍刀子割肉，這就是為甚麼他對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還留有一些模糊的印象。

楊玉蘭趁李志峰發呆，悄悄微信問外面接待室，「戴佩璇在哪？」

「楊總，書記讓她下基層辦公室了。」梁思珏秒回，「李總問起她了？我馬上叫她過來！」

「不用。」

楊玉蘭收起手機，順勢一抬胳膊擋住摸向她胸口的那只咸豬手，柳眉倒竪壓低聲音斥到，「你要死吧你，娜娜等下進來看見了！」

抬頭一看，李志峰一副說不出來的傷感模樣，「你又怎麼啦？」

「沒有，沒甚麼……哎……」李志峰一聲苦笑，看著褪去青澀的楊玉蘭，雖然還是那麼青春靚麗，精緻動人，但早已沒有了多年前那個非主流少女的影子，「我就是覺得啊小楊，你和小陳這些年真的進步非常大，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我也就放心了，哎，只有我還停在原地……」

出了總裁辦公室，他還在思索楊玉蘭腿上的高檔定制絲襪。

左腿上有環曉科技的LOGO金絲暗紋，這在公司里好像只有她和陳丹娜才有資格穿，標誌著她如今已經是環曉科技的CEO。

右腿上是姐妹會的「少女祈禱」六芒星圖案，意味著她已經是陵東姐妹會的一名核心內勤。

陳丹娜的絲襪左腿也是環曉科技的LOGO，右腿上那個鐮刀與鐵錘交錯成的銳利紋路，感覺像是一個黨徽？暗示她黨組書記的身份？

應該是這樣沒錯了，但環曉科技又是甚麼時候成了一家國企了？

李志峰百思不得其解。

他自己的職位是環曉科技的技術總監，看起來只負責技術，但明眼人應該都清楚，他才是環曉科技的實際控制者，楊玉蘭和陳丹娜都只是他的傀儡。

大概是為了掩人耳目，才把這兩名女性包裝成了陵東市傑出青年女企業家，推在前台引人注目。

越是身居高位，他越是只能一個人默默承受失憶的痛苦。

試想一下把失去五年記憶的事情告訴楊玉蘭，她再去告訴其他人，大家會怎麼看他，他以後又怎麼服眾。

他在寫字樓里漫無目的地遊蕩，過去這一個月的時間，他好像總是渾渾噩噩地在這些看不出差別的走廊里走來走去。

小腹傳來的不適感讓他推開了一間男衛生間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