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破碎的記憶，完整的靈魂

拿了東西走出實驗室，門口等著的媖子連忙朝他點頭，進屋裡去守著。

「她剛才為甚麼不咬你啊？」

身邊的雙馬尾少女嘻皮笑臉，「我要是她，我就一口把你咬廢了，然後和你拼了。」

「姜舞她是很壞，可是她又不傻。」

李志峰搖搖頭，「她看到零的下場，明知道我也想弄死她，可遲遲又下不了手，肯定是在猶豫要怎麼處理她。這個時候咬我一口，不就是嫌她自己活太久了嗎。」

「你不要小看她，我能贏她其實也是僥倖。」

李志峰嘆了口氣，這才過了一個多月姜舞又長得白白胖胖了，媖子顯然沒有按他要求的去做，讓她好吃好喝，連奶子都長回之前那麼大了。

「我告訴你，姜舞不但是個反社會人格，而且是個自戀狂，再加上從小受組織的影響，她還是個馬基雅維利主義。俗稱的黑暗三角人格她全佔了，搞笑的是這種人竟然是心理學博士。」

「我覺得這不奇怪啊，很多人就是因為自己有心理上的疾病和障礙才去努力鑽研心理學的，後來就成了專家，也有的當上了心理醫生去幫助別人了。」

「這樣嗎？」

李志峰思索了片刻，「那也有道理，不過姜舞肯定不是因為這個。她那種極度自戀型人格障礙患者不會有任何同理心的，其他人在她看來都是可以隨意利用和玩弄的對象……」

「你不也是NPD嗎？」

「我不是。」

李志峰搖頭否認，「我這人很有同理心的，共情能力也很強。」

衛瓔：「呵呵。」

「我就是比較虛榮，這麼說吧，我強烈渴望得到女性的青睞和崇拜。」

「李博士，可以採訪你一下嗎？」

雙馬尾少女今天穿著一件顏色柔和印著字母圖案的寬松衛衣，長度蓋住一點點屁股，露出下身超短百褶裙的裙擺，看起來有幾分層次感。

腿上穿著條紋高筒襪，腳踩一雙帆布鞋。

李志峰其實很少能看到身邊女助理穿私服的樣子，畢竟大家都是上班才見面。

衛瓔是個例外，她明顯很反感一身OL正裝打扮，也不願意天天去辦公室和其他女同事假模假樣地打交道。

今天就是跟著他來公司邊畫畫邊玩兒的，也沒打算上班。

「好啊，如果對你的創作有幫助的話。」

「你殺了人有甚麼感覺呢？」

「沒甚麼感覺。」

李志峰搖搖頭，「因為都不是我親自動手。給我帶來最大衝擊的是姬妤姝。當時如果我沒有抬她的胳膊，讓她一槍打死了老楊，那我就死定了。這件事我想過很久，後來我覺得我是在無意義地精神內耗，就強迫不讓自己去想了。」

「一個女人竟然可以那麼厲害，唉。」

李志峰嘆了口氣，「她比姚嫣都厲害，可惜不能為我所用。」

「那麼厲害的女人，你會想上她嗎？」

「想。」

李志峰點頭，「當時她頸動脈被老楊割開了在噴血，身子抽搐個沒停。我很想爬上去趁熱來一髮，但我肚子上的刀口太疼了，根本動不了。」

「假設你用別人的肉體成功復活了婁姐，那個被復活的人，她雖然有著婁姐的記憶，但她和婁姐是一個人嗎？」

「狹義上來講當然不是一個人。」

李志峰說道，「真正的琛雨已經燒成灰裝在梳妝台上的罐子里了。哦不對，我怕晴晴看見，把它收到衣櫃里去了。」

「但廣義上來講……二號機，我問你個問題，為甚麼我是我，你是你，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這個客觀的世界為甚麼會有一個主觀的我？你和我都是從哪裡來的？」

「這個是不是要從哲學來解釋……」

衛瓔想了想。

「不討論哲學，完全從生物學來解釋呢？」

「那我……是不是從我爸的那顆精子變來的？因為如果另外一顆精子比我游得快，先和卵子結合，可能就沒有我了？」

「那你也是從你媽的卵子變來的啊，換成是你媽的另外一顆卵子，你也不是你了？」

「嗯……」

「還有，在精子和卵子結合過程中，基因組合可以說是完全隨機的，不同的組合是不是就成了另外一個人了呢？還有胚胎的發育過程中，母體的健康狀況、營養、激素水平等等因素都會影響發育，這些也具備偶然性？」

「那你是說，我的存在，純粹就是個偶然？」

「有偶然也有必然。」

李志峰又說，「我的意思就是，從廣義上來講，糾結意識是不是延續的其實沒有意義。我只要求記憶是延續的就可以了。比如今天的我，和昨天的我也許不是同一個我呢？你有沒有想過。而且對我來說，我沒有小時候的記憶，所以有很大的可能，我現在這個人格是新誕生出來的，小時候的人格或許已經死去了。」

「哇，李博士，聽你這麼說我怎麼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雙馬尾少女雙手環抱胸前，「你是想說，如果婁姐的記憶可以延續，那她就是同一個婁姐，不是另外一個人。」

「嗯。」

李志峰認真點頭，「我是一個工程師，工程師解決問題的方法就是把複雜問題簡單化，如果我的存在是偶然的是主觀的，那我就不去管它，我只要假設記憶的延續就是靈魂的延續，我只要把客觀的記憶複製到另一個人腦子里，讓她信以為真，那她不就是琛雨了嗎？」

「就比如說遙遠的未來，腦機接口已經發展到只要掃描一下你的腦袋，就能把你的記憶完全複製到一個仿生機器人身上。那個仿生機器人某天醒來的時候，她第一件事肯定是在想，咦，我剛才不是在掃描嗎？怎麼就變成這幅身體了？」

「對於仿生機器人衛瓔來說，她肯定覺得自己就是衛瓔。她的記憶是連續的。」

「李博士，我怎麼覺得你比以前要聰明一些了呢？」

衛瓔歪著腦袋看向男人。

「我覺得是變完整了。」

李志峰微微搖頭，「我那個副人格，也就是李近程死了之後，我感覺我受他影響了。那種感覺就像是他其實並沒有真的死去，而是和我以某種形式融合了。李近程……他是一個很理性的人，不受負面情緒影響，總能根據有限的信息做出最合理的判斷，意志力和行動力超強，是我想象中的……最完美的自己。」

「雖然我的記憶仍舊是殘缺的，但我的靈魂已經完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