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主任助理的一天

早上七點不到，沿江路附近某高檔小區。

昏暗的臥室里，突兀響起的鬧鐘鈴音打破持續了一整夜的幽靜，一隻白嫩的胳膊不情不願地從暖和的被窩里伸出來，纖細的手掌在床頭櫃上摸索了一番才抓住了手機，迅速縮回到被窩里，把鬧鐘按掉。

又過了五分鐘，分貝循序漸進的激昂鈴聲再次響起，女人賴不了床了，只得磨蹭了一會兒，哼哼唧唧地坐起身來，扶起睡裙的肩帶，伸著懶腰打了個大哈欠。

「唔……」

一想到今天才週三，還得上三天班才放假，女人便皺起了秀眉，撅起了小嘴。

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連班都不用去上，坐在家裡就能收錢就好了。

但那只是個美好的願望，雖然還不滿十九歲，年輕女人已經慢慢明白了錢不是大風刮來的。

高三的時候當網紅，直播間榜一大哥打賞一段時間之後發現她怎麼都約不出去，便一分錢都不再刷了。

後來平台里的其他大哥互通了消息，聯手抵制她，弄得她播不下去。

高考成績勉強上了專科線，覺得沒用不想去讀。

被父母罵了一怒之下搬出來自己住。

掙過一段時間快錢看不上一個月兩三千還要坐班的前台工作，去當迎賓小姐和車模之類的掙得多一點，但她嫌太累了，而且不穩定。

相比起來目前這份工作已經算很可以的了，至少經濟已經可以獨立了。女人握著手機坐在馬桶上，隨手把網貸平台發過來的催收短信給划掉。

打開微信，先看看有誰給自己的朋友圈點贊了。

直接忽略掉每次都會秒贊的那個無聊男人，找一找裡面還有甚麼其他異性。

找到一個馬上翻一翻對方的朋友圈，大概記起來是前兩天飯局上遇到的，隨手挑了他一條兩個月前發的朋友圈，點了個贊。

過了半分鐘的樣子，那男人發消息過來，打開一看裡面有個兩百塊錢的紅包，笑眯眯地把錢收了，應付著他隨便聊了幾句。

看完朋友圈，再把公司的女助理大微信群快速瀏覽一遍，專門找那種剛入職的新人發的求助信息。

「領導總來問我一些私生活的事情，我要怎麼回答？」

「集美你們辦公室的領導也會對你動手動腳嗎？就是那種裝作關心你，過來拍一下你的肩膀，碰一下你的腰。」

「你們站著上班不難受嗎？總感覺領導在盯著我的屁股看。」

下面馬上會有「過來人」出來給一些不痛不癢的建議，說些沒用的廢話。

還有那麼幾個人明知不會有好結果，還故意唆使這些新人去人事部舉報職場性騷擾。

看得多了就知道這些人一般非蠢即壞，要不就是自己當新人的時候被人竄悠著點了【性騷擾一鍵舉報】，結果沒討到半點好處還把自己位置弄沒了，現在只能在待分配部門混日子拿底薪，心裡不平衡就去教唆那些新來的不懂規矩的，反正看熱鬧不嫌事大。

但也有那種耿直的看不下去出來說幾句。

「來環曉上班你就得做好心理準備，自己甚麼能力甚麼學歷幾斤幾兩心裡要有數，人家不會平白無故讓你拿高薪，受不了的話趁早離職吧。」

「集美你去上那種兩三千塊錢一個月的班也會遇到這種事的，你不如和領導敞開了說談好條件，自己多拿點東西。」

「那幾個說要去舉報的，拜託請你們閉嘴好嗎，自己混不好，老想著害別人吃虧有意思嗎？」

「呵呵，才給領導嗦了幾天屌，就出來給男人撐腰了，想當精神男人自己去淘寶買一根裝上啊。」

「她打字的時候逼里正夾著領導的熱乎精液呢，你看把她得瑟的。」

「哦，嘻嘻，你對著你領導岔開腿露B他都不會正眼看你的，因為你長得太醜了。」

罵戰一觸即發，參團的一下子冒出來幾十個，分成幾派人對罵，看得正得勁呢，群管理出來禁言維持秩序了。

「蘭蘭，我來大姨媽了不想去擠地鐵，你能捎我一段嗎？（淚眼婆娑的流淚貓）」

想了想給她回了個卡通貓眨眼比OK表情。

女助理高管群有人艾特自己，打開看了一眼，一個名字叫「顏傲雪」的艾特所有人下午兩點去二十一層開會。

高管群這邊都是實名了，她平時不太關心公司里的事，大約聽說過這人可能是總監助理級別的，確實能管到她。

擦屁股的時候發現手紙上有血跡，女人嚇了一跳連忙提起內褲衝進臥室，還好新換的床單上只沾了一點點，用不著馬上又去洗。

給主任助理的白色制式蕾絲邊丁字褲貼上大片衛生巾並不容易，楊玉蘭試穿好幾次發現都貼歪了之後，把整包衛生巾往窗戶上砸，不明白自己為甚麼要受這種窩囊氣。

小客廳的飄窗是橢圓形設計的，在繁星點點的夜晚關上燈，把三面玻璃的粉色棉布窗簾都拉開，躺在窗台的軟墊上仰視星空，如同懸浮在半空中一般。

還有周日的下午茶過後，她可以慵懶地坐在窗台上抱著自己最可愛的抱枕，邊玩手機邊看著懨懨的太陽落下大江邊的天際線。

如果無故曠工一天，以她現在的薪資水平要扣掉三四千塊錢，足夠交這裡一個月的房租了。

想想就肉疼，楊玉蘭努力說服著自己，安靜地在窗台邊的小梳妝台坐下來慢慢打扮。

並不是說天生麗質九分顏就不需要化妝了，精緻妝容也是一層面具和保護，不能讓男人輕易看穿她的稚嫩。

漫不經心地開著上周剛提的一輛寶馬迷你庫珀，都快到公司了才想起來還得去接人。

連忙又調頭往回開，在一個中檔小區門口前的公交車站停了車，不顧後面公交車司機大哥狂按喇叭和站台里趕車人群的憤怒目光，把陳丹娜接上了車。

「蘭蘭，謝謝你哦。」

瓜子臉笑得很甜，「你這車好帥啊。」

看見陳丹娜依舊拎著她那個LV經典復古款式的手袋，知道她領了幾個月工資就給自己買了一件奢侈品，心裡隱隱有些不屑，看到她坐在副駕上屁股扭來扭去地東看西看，忍不住又擔心她會不會側漏，把她的新車弄髒了。

「買車一時爽，養車可不便宜。」

「你還欠了多少？」

「十幾個啊，你呢？」

其實加上車貸欠了有二十幾個w了，楊玉蘭也不明白為甚麼職位越高欠的債越多，有點不好意思說實話。

「啊，我也欠了十幾個呢。」

陳丹娜嘆了口氣，「怎麼辦啊，國慶長假我還想和東陽去日本玩一趟，好想吃和牛，唔」

陳丹娜這人其實哪都好，相處起來很愉快，唯一讓人不爽的就是，她對自己摳搜搜的，對男人卻很大方。

找的還是那種靠女人吃軟飯的小白臉，比小心眼猥瑣男都不如。

「網貸平台給我發催收短信了，等著發工資趕緊還錢，唉。」

楊玉蘭提了句，怕陳丹娜開口問她借錢。

「哦，沒事啊，實在不行我晚上去夜場兼職吧。」

「娜娜，我不是故意要說你好吧。」

楊玉蘭終於沒忍住，「我覺得吧，以後最好還是別給李志峰買東西了。」

「嗯。」

陳丹娜默默點頭。

「你帶頭這麼搞，他覺得理所當然，會開口問辦公室其他人要東西的，他那人臉皮厚可會佔便宜了，看我們工資高他心裡一直不爽呢你知道吧。」

陳丹娜有時會給她一種女屌絲的感覺，只有女屌絲才會成天研究給男人送甚麼禮物???。

「我，我不是……」

陳丹娜紅著臉，嘴唇濡涅了半天，最後還是忍著沒把她男朋友逼她送領帶這事說出來。

一路上只剩下沈默，倆人各自想著心事。

「對了，娜娜，你知道顏傲雪是誰嗎？」

「顏傲雪？」

陳丹娜思索片刻，「哦，她啊，她是環曉科技的執行總監助理。」

「那是甚麼位置啊？聽起來挺牛的。」

「甚麼位置？她直接向黃總和林總彙報工作的，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她都可以管。你可以把她理解為環曉科技女助理天花板。」

對林總這人有點印象，那天游泳比賽決賽輸給的那個運動員，就是他的助理吧。

到了公司，在十二層的走廊里遇到拎著一袋小籠包，嘬著豆漿的李志峰，正在等通向高層的電梯。

「早啊，小楊，我今天要去樓上的實驗室，你幫我盯著辦公室。」

「哦。」

楊玉蘭屏住呼吸，面無表情地點頭，心裡有些好笑，說得像是辦公室里有人在乾正經活一樣。

進了屋子，辦公室里其他助理比她上班時間早，紛紛朝她打招呼問候。

「楊主任早上好！」

「主任早啊。」

「嗯，早上好……」

楊玉蘭拎著包朝她們點頭示意。

「蘭蘭……」

「怎麼了？」

路過秦燕霞的時候，被她叫住了，「志峰沒有和你一起麼？」

「沒有，他要去實驗室。」

「哦。」

秦燕霞放下手中補妝用的小鏡子，一臉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