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炙痛枯槁覆沈雲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 Broadsea42 · 2 / 2
「我說了。」常禾安道:「他們說這是更上邊的命令,赤蝶還有重要的線索,身體老弱不得用刑。」
「就是有線索才要用刑。」周段幾乎被氣笑了,頭頂已經傳來隱隱的腳步聲,他環顧身旁三人:「你們去看著門。」
「公子?」紀清儀第一個往外走去,徐興則一時未動:「他們說的不是假話。赤蝶的身體……」
「誰說我要動她的身體?」周段打斷了他,揮揮手示意退到一旁。
徐興無可奈何,只有帶著常禾安往鐵門那邊靠,人還沒到,已經有誰在外邊狠狠拍在門上:「正寧衙辦事!開門!」
紀清儀當然不理不睬,兩只手搭在門上用力,外面的人砰砰砰就是推不開,變得越來越焦急。
周段回過身,再次看向囚房裡的赤蝶——老東西終於笑不出來,臉上枯皮顫動:「你要做甚麼?」
周段不言不語,雙手握住鐵柵欄。
他猛然用力,雙臂肌肉鼓脹起來,立刻將袖子繃緊。
這身衣服不便宜,周段想了想稍微收力,但運行的周天並沒有停滯。
內力奔流,力量如海浪越推越高,伴隨著金屬彎曲的詭異聲響,兩根柵欄被周段生生掰彎,中間連接的薄鐵板已經崩裂搭在半空。
赤蝶驚叫起來,在茅草鋪上挪動蒼老的身軀,直到貼住冰冷石壁。
「你做甚麼!你做甚麼!!!!」老人驚叫,門外掌燈怒吼,鐵門和鐵柵欄一齊發出聲響,徐興在大聲地喊周公子周公子,牢獄中一時亂成一團。
鬧哄哄地聲音傳來,周段只覺得越來越憤怒。
他其實從不缺少憤怒。
從伢仙廟里到衡川到青亭再到如今赫州的迷局中,他心中一直有烈火在熊熊燃燒。
看著赤蝶那張醜陋的臉,周段不由得悶哼一聲,渾身經脈驟痛。
但痛感轉瞬即逝,緊隨其後的是從未有過的通明。
不知是不是因為親眼看過程歡弦施展術式,他忽然在噬心功的周天中發現了新的秘密——它那紛繁複雜的經絡流向分明是刻在體內的一個個符印。
周段不明白得是多瘋狂的人才能設計出這樣的功法,只是按直覺截斷周天,將內力注入分隔開的符印之中。
隱藏在血脈中的術式被激活,霎那間黑焰升騰,鐵欄桿再也承受不住他的拉扯,形變出足夠一人同行的縫隙。
赤蝶已經面無人色,她看著周段手上身上燃燒的黑色烈焰,幾乎連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火焰沒有溫度,像是掌中的風。周段低頭看了看,便大步踏進囚籠,走向正瑟瑟發抖的赤蝶:「你曾囚禁過付塵。」
「不知道!」赤蝶只能說得出這個。
她手腳並用想逃離周段,用無比期盼的眼神看向地下盡頭的鐵門,可紀清儀仍牢牢守著,門外掌燈獄卒一起用力都推不開。
想來也無需廢話。
周段把手一甩,焚心焰頓時席捲赤蝶渾身,一觸即離。
儘管只接觸了短短一瞬間,赤蝶還是立刻大聲慘叫起來。
她徬彿問道皮肉燒灼捲曲的臭味,四下摸去卻感受不到任何損傷。
可那痛感幾乎將她撕裂,不由得在地上胡亂打起滾,惹得茅草紛飛。
「知不知道?」周段一腳踩住赤蝶,俯身再次將焚心焰湊近她的面孔。被那無光的火焰逼住面孔,赤蝶涕泗橫流:「築垣坊!築垣坊!」
「甚麼?」周段不禁一愣,將腳掌挪開:「甚麼築垣坊?」
「你找的人……在築垣坊的婊子堆里。」赤蝶的聲音已經有氣無力。
她蜷縮在地上,垂垂老矣的軀體看起來瘦小而乾癟,褐色的皮膚像是某種肉乾。
她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也不見燒傷的痕跡,卻無端出了大量的汗,對於她的年齡幾乎不可想象。
周段終於明白紀清儀所說焚心焰「陰毒」的含義,僅僅是一瞬的燒灼,赤蝶竟一口氣把最要緊的信息都交代了。
他知道築垣坊多有青樓妓院,看來付塵正是藏身在脂粉堆中,有這信息幾乎相當於鎖定了付塵本人,剩下的頂多是暗中查尋。
……但說實在的,周段不想就此罷休。
想到她先前那般囂張的威脅,索性再度驅動術式,從指尖搓出一小簇焚心焰,甩手丟到赤蝶身上。
這次她連慘叫都沒能發出,只是在地上抽搐幾下便了無聲響。
周段還有些不放心,俯下身去又聽到赤蝶那令人惡心的呼吸,這才松了口氣。
回過身來,徐興立在鐵欄桿的缺口前,看他的眼神陌生至極。周段邁出牢房,笑了一聲:「你聽到了,是築垣坊。」
「是。」徐興低聲回答:「我原以為沈冥府的黑色火焰只是傳聞。」
「現在是我的火焰了。」周段拍拍他的肩膀。
常禾安站在門口不知如何是好,紀清儀則還牢牢抵著門,在角力中已經出了一身的汗。
周段走過去,「啪」一聲拍在她挺翹的屁股上:「起開。」
紀清儀默默照做。門外堆了足足有四個人,裡邊一鬆手頓時全跌進來。周段牽著紀清儀輕輕巧巧一個側身,看著這群飯桶一股腦滾在地上。
「正寧衙——」半截話音吞在喉嚨里,兩個掌燈看見一片狼藉的牢房,頓時眼睛發直。
兩人急急忙忙衝到鐵欄桿的豁口前,卻看見赤蝶好端端躺在地上,只是衣服上沾了些茅草。
詰問的話正要出口,兩人同時感覺肩上一沈。周段不知何時貼了上來,一邊一個抓住他們的肩膀:「派你們來的,是副尹還是戚我白?」
「……無可奉告。」兩人品階都不低,卻在周段面前有些說不出話。
覆蓋在肩膀上的手溫暖乾燥,卻隱隱透露出恐怖的力量,再看看面前嚴重變形的鐵欄桿,想到周段如何憑借一雙肉掌強行進入牢房,二人都不禁腿肚子發顫。
「很好。」周段重重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沒有再做甚麼詰難,而是轉身招呼紀清儀和兩個捕快:「走了。」
築垣坊,婊子窩。如果能抓到付塵,他或許就有了終結這一切的機會。不知那神乎其神的解陰或者四巡天對上焚心焰,又有幾分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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