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長恨沈殤自起浪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 Broadsea42 · 1 / 2
徬彿平地起了一條狂龍,周段刀鋒所至掀動灰漠的塵土,以曲折的徑跡肆虐院中。
他再次加大了噬心功的輸出,內力生生流轉如同江河。
眼見來勢洶洶,奇雄與穗梟各自閃身去躲,但噬心功的感知已經擴大到足以察覺妖力的流動,周段腳下悄然變向,兩次衝鋒仍然命中,橫刀與爪刀和狼牙棒的碰撞幾乎同時響起。
穗梟體能稍差,硬抗一刀頓時趔趄,此時周段已經身在奇雄面前,卻猛地回過頭,黑眸子里的戰意驟然閃亮。
奇雄看不清面前這人的刀勢,下意識揮棒去抓他新力未生的時機,可狼牙棒只是落在地上激起一蓬塵土,周段已經轉頭隨後身形激射,橫刀再次赫赫如風雷。
「穗梟!」倉促之下奇雄只好大吼提醒,話音未落,周段已經到了穗梟面前,纏頭一刀直取細弱脖頸。
穗梟自知力氣不足已不再格擋,而是搭了個鐵板橋躲過刀鋒。
身後響起奇雄的怒吼,破空聲接踵而至,回頭看去,狼牙棒在空中疾馳如利箭。
奇雄顯然對這一招早有磨練,狼牙棒飛行的軌跡筆直而穩定,幾乎看不到下墜的曲線。
赫駿全力奔馳也不過這個速度,一擊出手,奇雄的右臂再度迸血,筋脈的損傷已經無法輓回。
妖商之間的團結有些出乎預料,周段立刀護住要害,盡力側身去躲。
兵刃相格,狼牙棒上的鐵刺叮叮噹噹斷裂,周段刀上也隨之浮現細碎的划痕。
咬牙將勁力卸去,奇雄已以排山倒海之勢衝來,他右臂把住周段咽喉,後手左拳捏緊,骨節發出噼噼啪啪的爆響。
「喀拉!」夜色下,刀刃從中碎裂,奇雄眼中浮現喜色,下一刻便痛吼出聲。
周段凌空接住斷刃,向下一刀劈進奇雄右腕。
他再次出拳,卻被周段偏頭躲過。
手裡還握著刀柄,周段猛然將它揚起,終於斬斷奇雄右臂,淋灕的血噴了一身,沿著肌肉的紋路一縷縷滴落。
「啊——」奇雄已經面無人色,隨即被周段凌空踹倒。
穗梟見此一幕,知道已經是性命攸關的局面,立刻振動雙翼再次浮空。
她本可以選擇遁走,想到奇雄奮不顧身的一棒,還是咬牙催動妖力,背上雙翼光芒大盛,如同紫色的玉。
「可曾去過甚麼瓦斯塔亞?」周段喃喃道。
她雙翼短暫合攏,隨後展開射出暴雨般的羽毛。
空氣被它們的高速撕裂,哨響聲無比刺耳,周段身在空地避無可避,手中刀也已斷了,他把兩截斷刃在面前揮舞如扇,仍被不知多少根飛羽命中,精壯的上身血洞密布,汩汩流出血來。
「死吧!」穗梟厲喝一聲,收斂雙翼俯衝,爪刀旋轉寒光四起。
卻被周段劈手抓住脖頸,狠狠摜在地上,爪刀勢在必得的一擊,只是在他右臂上留下淋灕的血痕,周段翻轉刀柄,用斷刃刺穿穗梟肩膀,將她牢牢釘住。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穗梟拼命掙扎,用尚能挪動的一邊手臂連續揮動爪刀。
她全力施展之下飛羽之威遠超任何暗器,這個人的上身本該經脈斷裂再也蓄不起內力,可此時他的臉上甚至沒有表情,粗糙手掌仍然熾熱而有力。
「別害怕,我還有更抗打的時候。」周段嘆了口氣,用力鼓動身上肌肉。
尚未消散的羽毛被肌腱硬生生擠出傷口,伴著血液和細碎的沙石掉落在地。
穗梟還用奇雄撕下的碎布裹著胸口,周段看了看,索性一把拽了下來,擦拭身上鮮血。
穗梟又驚又怒,伸手去捂雪白胸脯,周段正要出聲調侃,隨後就被奇雄撲了出去,一直摔進三十七號院的廂房。
妖人對肉體的控制力遠超人類,奇雄首先止住斷腕的血,接著盡全力隱匿氣息,才在周段注意力分散之際得手,兩人糾纏著撞碎房門和門框,摔進房內的黑暗之中。
殺了他吧,穗梟忍痛握著肩上的刀柄,已經是在心裡祈禱。
她從沒見過這麼奇怪的人,沒有經歷過這麼難受的戰鬥,這個周段內功驚人技法卻不出眾,又壓抑著甚麼始終不願釋放,身上連半點殺意都沒有。
傳說中噬心功的擁有者不都是世間少見的一代宗師嗎?
為甚麼這個人像是屠夫或者鬥士,不停像對待敵人一樣對待自己的身體?
黑暗中響起拳頭碰撞的聲音,有甚麼人骨斷筋折,男人們的怒喝此起彼伏。
片刻的喧囂過後是突兀的寂靜,三十七號院中一時只剩下穗梟痛苦的喘息,還有赤蝶悉悉索索爬動的聲響——她終於快把自己年邁的軀體挪出院子了。
最後是周段走了出來,一手拿著布條擦拭身體,一手拎著奇雄。
此時他已經無力維持人形,完全變成一隻碩大的黑色野豬,肥胖的肚腩不住摩擦地面。
徐興從門廳中探出頭,終於放心地喘了一口氣。看看地上爬蜒的老婦,周段一直走到穗梟面前,把血跡斑斑的布條扔回她的胸脯上。
「你——」穗梟還要說甚麼,周段俯下身,一記手刀將她擊暈過去。
「才子停馬槐樹下……」
「嘆我嬌兒不還家啊……」
夜色仍沈。
車廂里沒有點燈,小木蜷縮在邂棋懷裡,聽她輕聲唱著和緩的歌謠。
輪聲轔轔,隔著車廂,駕車的男人不住揮鞭、低咳,氣息中帶著焦急和怒意。
小木睡不著,在邂棋的胳臂中仍然大睜雙眼,定定望著車廂的某個角落。
「我們快到了嗎?」她終於忍不住問。
「快到了。」邂棋停止歌唱,輕輕撫摸小木頭頂,向來嬌慣的手指此時有些顫抖:「怎麼了嗎?」
「我的熊……」
「噢。」邂棋一愣。
事發倉促,她的確是忘了。
周段很有心,買來的玩偶深得小木喜愛,吃飯時都要騰出一隻手抱著。
想到此去凶險,心裡又是一陣陣發堵,她低頭親親小木頭髮:「回去給你多買幾只。」
「為甚麼呢?」小木抬起頭,在黑暗中望著她的眼睛。
那是男人們做的事。邂棋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鼻尖忽然變得好酸。
馬嘶刺耳,車子凶猛地減速,伴著蹄聲噠噠停了下來。屈尊拉車的那匹赫駿不住打起響鼻,鐵楫單手握著繮繩,手心裡已滿是汗水。
城中多年經營,他早已對大小街道熟稔於心,閉著眼睛也能從棲鳳樓摸到清安塔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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