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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非為黃雀遍殺機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 Broadsea42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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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禾安做捕快,首先是為了報仇。

阿姐做妓養她,卻不明不白死在嫖客手裡。

那個郝僉自稱百事通,為人卻像老鼠一樣陰沈。

常禾安進入六扇門數年,從來沒有絲毫進展,可這個人一夜之間忽然落網,又被妖人迅速格殺滅口,沒給她手刃仇敵的機會。

報仇。

徐興從做她師父的第一天起就對這個動機嗤之以鼻。

的確如他所說,世上的事沒有那麼簡單,僅憑心潮湧動就決定半生的方向,簡直是在胡鬧。

於是她漸次學習了追蹤、偵察和武打,努力不再讓姐姐的死籠罩在心頭,以為這樣就可以堂堂正正活在陽光下,不再是街頭骯髒的棄兒。

然而,現在匆匆逃遁,不知多少把刀劍追在身後,幽深複雜的庭院中,連燭光都顯得凶惡。

太複雜了,太混亂了,常禾安隨著徐興奔跑,心底里已經在嚎啕大哭。

她實在不明白為甚麼會弄成這樣,赤蝶怎麼那麼膽大,師父又何來拍案而起的勇氣——他可不是衝冠一怒為紅顏的人,他可太精明瞭。

這個背著妖人匆匆奔逃的男人,仍是她此刻最大的依仗。

儘管當初是被蒙著眼睛繞圈子帶到赤蝶面前,他卻對來時路熟悉無比,腳步毫無遲鈍,就這麼彎彎繞繞逃過去,竟然沒碰到幾個敵人。

赤蝶的住處壓根不是一座獨立的宅邸,這裡是盡歡巷某個住宿區,宅院之間被人刻意聯通,變成複雜而法度森嚴的迷宮。

他們像幾只老鼠在泥土中穿梭,偶爾被追蹤的敵人看到,引起一陣大呼小叫。

徐興從來不回頭迎敵,只是悶頭一個勁跑——跑步算是他最拿手的功夫之一,原因跟常禾安講過,正是關鍵時侯能救命。

常禾安跟著他也練了不少,眼下也能勉強跟上,可跑著跑著,徐興卻忽然拐了個急彎,常禾安差點撞牆。

扭頭看看,師父來到一扇窗下,騰身踢斷窗櫺,背著葉茸奮力翻了進去。

背後腳步越來越響,常禾安只好匆匆照做,直到落到屋內,才發現此處正是他們被搜走武器、蒙上眼睛的門房。

徐興一手扛著葉茸,在屋裡一通翻找,總算從床下鐵桶里扒出飛刀、佩刀,以及常禾安的弓箭。

總算摸到短弓用皮條包裹的柄,常禾安心裡稍稍有了底氣,可與此同時,一牆之隔響起腳步和叫罵,破碎的窗櫺下人影一閃而過。

徐興與她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做好搏殺的準備。

房門迎來第一次撞擊,插銷登時松了一半,第二次整扇門都拍在地上。

兩個男人同時擠進屋內,左邊那人被徐興飛刀刺中喉嚨,右邊則由常禾安一箭刺穿。

來不及搭第二支箭,她拔出佩刀向前,刺穿死人又傷了後邊的活人,身旁徐興大力飛踹,總算將這幫敵人逼回門外。

門口出現片刻的空隙,徐興立刻將葉茸再次扛起,與常禾安並肩衝了出去。

剛剛踏出一步,便有三四把刀劈頭砍來。

他抱著懷中女子就地打滾,讓常禾安扛了第一波,隨後穩住身子,手裡飛刀連發各取要害,算是又解了一圍。

常禾安一邊手臂負傷,袖子全然裂開,但總算沒大礙。

葉茸被暫時安置在地上,徐興挺起身,先把甚麼東西從袖中暗袋甩了出去,然後才舉刀迎敵。

他不算力氣特別大那一類,面對赤蝶這些精壯手下明顯落在下風,好在刀法精熟身形迅捷,這才能不斷周旋,給了飛刀出手的機會。

常禾安明白師父的殺招,不顧傷手仍然幫忙掩護,黑夜之中,徐興手裡飛射出的灰色鐵片毫不起眼,卻一而再地創造擊殺,在下一波追兵趕來之前結束纏鬥。

這才能稍微喘口氣,常禾安四處打量,發現自己已到了外邊街上,頓時心思大定。

旁邊檐上,煙丸正無聲地燃燒著,騰起一束筆直的煙。

徐興挑的地方很陰險,煙丸正好卡在房檐高處兩片瓦的縫隙之中,手指伸不進去,煙卻能透出來,無論誰想來弄滅,都得費一番功夫才行。

到這裡常禾安總算能認得出路,也想起了同僚埋伏的位置。她扭頭看向徐興,卻被塞來了葉茸,趕忙雙手換到背上背著:「怎麼?」

「你帶著她先走,通知指揮使一聲,今晚有大動靜,城裡恐怕很熱鬧。」徐興幫她安置好葉茸:「應該是清安塔出了事,路上小心妖人,情況不對先給一箭。」

「你呢?」常禾安聽出他弦外之音。

「還沒找出付塵的下落,忘了嗎?」他擠出一個笑容:「我可不會罷休。」

「會死的吧!」常禾安失聲道:「若是清安塔出事,我們的人也必須全力協防,哪有人手來幫你?」

「放心,不是白當這麼多年捕快。「徐興擺擺手:」我會盡快找你們會合,說不定還帶著那個小混混。」

他一邊說,一邊後退,再次回到幽深的庭院中去。那宅門寂靜地大開著,如同巨獸的唇吻。

「林遠楊,戚我白,清安塔,會噬心功的小子……」她低聲嘟囔,又忍不住發笑。

年輕時她的聲音很好聽,老來卻嘶啞而尖細。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越是難聽她越要說,因為盡歡巷里已經沒人敢不聽她的話。

只有六扇門!

皇權特許的正寧衙門都知道對盡歡巷敬而遠之,這群黑撲撲的捕快卻賊心不死,為首那個林遠楊更是可惡至極。

赤蝶一想起她、想起那幫捕快,就氣的要渾身發抖。

林遠楊,一個長得那樣標緻的女流,為人卻鐵一樣剛硬,絲毫不識時務。

總有一天——赤蝶常常這樣想——她會落到山窮水盡的境地,那身段、那臉面都會變成娛人的工具。

屆時自己再花點功夫把她拿下,就像對待葉茸那婊子一樣。

抽她!

燙她!

讓手下最醜最髒的奴工享用她一身賤肉,最後再丟到豬圈里飼養。

她一邊想著,一邊「咯咯咯」笑出聲,在厚重的床帳後坐起身子,低頭啃噬稍長一些的指甲。

有僕婦掀開床帳,為她更換了燒焦的被衾,又重新燃起熏香。

廳堂已被好生打掃過,這裡不僅是她的住所,也是尋常發號施令的地方。

哪怕是地位最親近的幫派首領,也頂多能在她床帳前坐著聽吩咐。

今天竟被一個捕快找到宅院外,還真是見了鬼。

燭火把昂貴的被面燙出好幾個洞,都是那個捕快的手筆。

為了一個暗樁豁出命去,此時他想必已被碎屍萬段。

還想來找她要人?

盡歡巷可不是從前聽衙門臉色的時候了!

捏著那個混混,她便掌握州城一半的命根,他的身份和經歷都是天大的買賣。

這個燙手山芋不會在她這裡久待,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交給六扇門。

應該交代一聲的,赤蝶忽然想起來,徐興還帶著個姓常的,似乎是他的徒弟。

這女捕快也有幾分容貌,正該抓回來摩弄一番,好出一口惡氣——畢竟赫州這麼混亂的日子可不多見。

「來人啊。」赤蝶盡力大聲說。

立刻有斥候推門而入,可他剛剛踏進廳堂,脖頸上便閃過一道灰光,緊跟著喉管裂開,鮮血噴湧而出。

僕婦們頓時大聲驚叫起來,一時面無人色。

斥候歪倒在地,顯露出背後那個狼狽不堪的男人。

他沒有為難那些婦人,任由她們四散奔逃,而是快步走向床帳。

「誰?誰!!!!」赤蝶尖叫起來,可她的力氣甚至不足以掀開沈重的床帳。

徐興一腳踏在床邊木欄上,揮刀斬開價格不菲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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