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夜夢晨風知汝意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 Broadsea42 · 1 / 2
深夜中,沈延秋仍靜靜睜著眼睛。
周段雙臂蜷著她的肩膀和脖頸,兩人共用一條薄被,衣服散亂扔在床邊。
那根在紀清儀體內征伐許久的陽物松松垮垮貼在沈延秋腹上,還是她睡前親手拭淨的。
周段習慣把沈延秋抱的很緊,睡覺也不忘了拿那話蹭人家肚子和大腿。
沈延秋勉強平躺著,兩大團乳房被他的臂膀擠出深深的溝壑。
不過沈延秋自有辦法,又仰天發了一會呆,便深深地吸氣。
沈延秋的呼吸幾乎是無聲的,腰肢在屏息之下收得更細,總算有了些活動空間。
她往上緩慢地挪動,將大半個身子探出周段的懷抱。
低頭一看,年輕的男人仍靜靜睡著,眉目安祥,看不出悲喜。
沈延秋將臉頰貼近周段的耳朵,輕輕銜住他一邊耳廓,吐氣如蘭。
溫暖的氣息混雜內力,在他耳邊縈繞、旋轉,即使處於睡眠之中,他也開始微微的顫抖,耳朵後邊的皮膚泛起雞皮疙瘩,一直連接到大半脖頸。
周段的臂膀逐漸松脫,不知不覺恢復到仰天平躺,呼吸均勻又穩定。
確定他已經陷入深潭一般的睡眠,沈延秋坐起身來,從床邊挑揀衣衫。
紀清儀蜷縮在房間一角,如今也抬起頭來,靜靜看著她。
沈延秋稍微擺了下手,紀清儀便垂下腦袋,她則顧自穿上褻衣、外裙,又悄無聲息地套上襪子和鞋履,最後輕輕躍上窗邊,推開窗戶。
獵獵寒風灌進屋子,沈延秋蹲在窗戶上,最後掃了一眼周段。
他仍沈沈睡著,對枕邊人的動作毫無反應。
沈延秋微微一笑,無聲無息掠下四樓,留下身後窗戶大開著。
她在夜幕中墜落,又扳住下一層的檐角,如此往復,兩三個呼吸後便到達地面。
看不見的氣脈自小腹連接,如同鎖鏈。
好在隨著周段功力增長,噬心功提供的內力越加穩定,她能活動的範圍也更大了,儘管長距離外出的後果有點羞人,總好過囚犯一般待在棲鳳樓里——說起來,她真的許久都沒怎麼活動過了。
寫完那本不知道有沒有用的圖畫書,沈延秋便一直在看周段留在棲鳳樓的卷宗。
其中一些來自六扇門,一些來自正寧衙。
與衡川、青亭內外的重重殺機不同,周段顯然初次卷進這樣隱晦複雜的事件中,許多線索並未釐清。
然而作為兩邊衙門唯一無所顧忌之人,調查的方向又得隨著他來調整,已經失了可乘之機。
先前在城郊監獄遇襲,關鍵的郝僉身死,來犯妖人被當場格殺。
事後郝僉和妖人的屍體被六扇門帶走,後來周段分別拿到兩份卷宗,郝僉尚有跡可循,那個妖人卻是個實打實的亡命之徒。
他沒有親眷,性情孤僻,住在千機坊一角,不過是百翎堂最下邊一個搬貨的苦力,死後好幾天都沒人發覺。
六扇門查到這裡也就沒了辦法,與此同時周段又在徵遠商會的馬場查出飛水,於是兩邊都把這妖人忽略了過去,開始對著「飛水」這個名字或者代號窮追猛打。
林遠楊一心鑽營官場,連這麼重要的線索都放了去。
沈延秋不禁在心裡冷冷地笑。
當日在郊外,那妖人施展的妖術實在熟悉,製造幻境、引動情緒,與在青亭所見無比相似。
伏懸是狼妖,這人是猞猁,哪怕修行有成,也不該擅長幻術這一類,何況其表現如此雷同,簡直是匪夷所思。
可惜周段對妖人簡直一無所知,奔忙之下也忘了這一著。
沿街走出數十丈,巡夜的掌燈被沈延秋輕易躲開去。
她記著千機坊那妖人生前的住處,一路潛行過去,身形隱秘至極,不過是暗處偶爾閃過的三兩線條。
百翎堂主業有兩樣,一是妖人羽毛制的衣物,二是保鏢和暗殺——主要是暗殺,因為百翎堂中許多妖人有飛羽殺人的絕技,這招不屬妖術,即使是清安塔也毫無辦法。
百翎堂也算大商戶,門面房幾乎佔了半條街,此時街上放的衣架已經清空,只剩光禿禿的桿子。
街角有條小巷,還是當初建商鋪的時候一時疏忽留下的。
此時已近凌晨,正寧衙的紫燈第六次經過,將小巷短暫照亮一瞬。
巷子深處有兩三小屋,逼仄至極,一人落腳都勉強。
從前的住戶大都離開,門上掛著生鏽的鎖。
唯一沒被鎖上的屋門最破舊,黑暗中忽然無聲無息開了一條縫。
屋裡有簡陋的灶台,門旁是髒兮兮的水缸,茅廁只是一個小角落,外邊掛著張布簾。窄小的床上,少女沈沈睡著。
她瘦骨嶙峋,頭髮稀疏雜亂,身上衣服已經補丁蓋補丁,縫的手法又很拙劣,粗糙線頭想必很扎得慌。
她睡得不深,夢中忽然覺得身側的床一沈,便睜開惺忪睡眼。
床邊坐著一個修長的女人,少女被驚得渾身一顫,正欲驚叫出聲,可她分明張大了嘴,卻湧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那女人不知何時已經扣住她一隻手腕,凶猛內力刺得她渾身劇痛。
「從前住在這裡的那個男子,原身是一隻猞猁。」那女人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你和他甚麼關係?」
少女掙扎著,忽然又能說話了,儘管聲音暗啞無力:「你是誰?」
她只聽到輕聲的笑,渾身上下的痛楚又增加了,一時克制不住地流下淚來。那女人又重復了一遍:「你和他甚麼關係?」
「余哥……是我朋友,同在百翎堂做活。」少女忍痛道。
「他睡了你。」女人的聲音沒有起伏,徬彿把她看作一塊冷肉:「是不是還想娶你?」
少女忍不住哭出聲:「他怎麼了?」
「他死了。」沈延秋輕聲說:「你們甚麼時候好上的?」
「就是最近。他說要掙錢換住處,卻忽然沒了聲響,我只好來這裡等他。」少女咬緊嘴唇,不住抽泣著。
難怪……六扇門運氣不好,他們查案時妖人已死,這少女新進來住,偏偏錯過那幫捕快。
沈延秋略略松開她的手腕:「我是六扇門的,你可知道有誰找過他?」
「有。」少女嗚咽著回答:「他說碰到個貴人,我大致見過一面。」
「長甚麼模樣?」
少女從床上坐起身,一邊回憶一邊咬著指甲:「他個子很高……很壯實。」
「看得清面目嗎?」
「可以。」少女抬頭看了她一眼:「他很英俊,只是我看不出是人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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