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顧盼愁事霜滿天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 Broadsea42 · 1 / 2
寒風從窗口貫入,沈延秋毫不在意。
她站在案前,手拿狼毫小筆,仔細地描繪一個個人形。
畫完一個動作,便在旁邊寫幾筆簡單的注釋,弄完一頁就放到一旁用鎮紙壓著。
她畫畫的本事不算好,僅僅能做到簡單易懂,字則是一等一的差,筆畫僵硬如木棍,水平怕是不如私塾剛學會寫字的小孩。
沈延秋也很不滿意,簡直是浪費了邂棋給她找來的上好紙筆。
然而教她讀書寫字的師父也是這個德行,字寫得教人看了惡心,她自己當然寫不到好上。
所幸乾的是殺人的活,殺手寫字差勁,聽起來也沒甚麼不妥。
許多動作都印在腦子里,平時不知不覺就湧出來了。
現在想編輯成冊,遠比沈延秋想的困難。
她已經像這樣忙碌了好多天,寫了許多扔了許多,到現在總算有了點眉目。
師父教給她的不止有三招劍法,更多的東西沒有名字。
沈延秋的內功籍籍無名,也沒甚麼不世出的輕功和身法,僅憑一柄劍留下「鐵仙」的斑駁惡名。
她那難求一死的體質當然也是實力之一,不過說實在的,在被衡川的葉紅英夫婦以損寰偷襲之前,沈延秋已經許久沒受過傷了。
武之賾者謂之術。
妖人天生具有的力量,人類卻要為之付出難以接受的代價。
普天之下武人多如牛毛,熟練的術士卻是萬中無一。
若非大意,沈延秋本不會被葉紅英得手。
損寰是仙家的傳承,卻以術法的狀態呈現。
如今看來,越強大的術法可能反而容易修習,儘管反噬之重甚至危及性命。
這點與妖術倒是一致——青亭的伏懸擁有製造幻境、引動情緒的能力,這妖術絕不屬於他。
周段在衡川城裡也遭遇了類似的敵人,基本可以確定有誰在群妖中教授一種妖術,目的尚不可知。
假如自己出面,衡川的進展恐怕會順利很多……沈延秋放下筆,忍不住想。
然而她實力大不如前,仇人太多還初藥太少,赫州人多眼雜,出手只會使北上的路更加艱難。
周段也有自己的辦法,還是隨他去吧。
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緊接著是邂棋的道歉:「沈姑娘,我實在攔不住她……」
沈延秋轉過身來,只見何情立在門口,俏臉通紅。
邂棋看看沈延秋的臉色,自覺在身後掩上了門。
何情喘著氣,兩只拳頭緊緊握著:「紀清儀在哪裡?」
「你說呢?」沈延秋放下筆,轉身面對這個不大不小的女孩。她早知道會有這一出,不過也沒打算怎麼解釋。
「你沒有殺她。」何情寒聲道。
「你大可當她已經死了。」沈延秋想起自己做的事,居然有一點想笑:「從此以後,她只是一個侍妾。」
進門前一萬句刻薄的言語,而今骨鯁在喉,一絲都吐不出。
何情下意識伸手摸向腰間短刀,忽然有了片刻恍惚。
說到底,她和沈延秋二人本該是敵人,就像紀清儀說的,師兄也已有了噬心功,她本該毫不猶豫地聽從師姐吩咐,卻一直踟躕到現在。
她成年了,也殺過人,可直到今天,才真正置身江湖的滔天血海中。
「選啊。」沈延秋輕聲說:「拔刀你會死在這裡,反之你就是宗門的叛徒。」
她身穿樸素衣裙,黑髮披散著,立在寒風湧動的窗前,仿若遺世獨立的蓮花。
何情看著她,心裡止不住湧現恐懼,明明還沒有服氣,卻已忍不住向後退卻,懦夫一樣離開房間。
沒能走出幾步,何情便在棲鳳樓的迴廊上蹲下,無聲地大哭起來。
身心顫動的時候,面前有一個小小的黑影閃過。
小木抱著破舊的玩偶在四樓踱步,她經過蹲伏的何情,腳下忽然走得慢了,那幼稚卻荒漠的眼神中,忽然流露片刻迷茫。
紀清儀一直隱藏在盡歡巷的人群中,直到混亂開始才擠入人群,此時刀勢驟然展開,周遭的人、妖都成為攻擊的目標。
她一邊搏殺一邊向周段靠近,還忙裡偷閒搶了件上好的披風——原來那件衣服破的不成樣子,幾乎遮不住羞。
盡歡巷一眾對墨豕幫興趣濃重,然而那幾頭豬妖也不傻,專挑妖人多的方向突圍,使得許多看個熱鬧的妖人也被迫加入戰局。
周段專挑搏鬥劇烈之處進攻,不管是人是妖一律用劍鞘拍暈。
然而目前為止在場的官差還是只有他一人,幾乎片刻過後便鬧出了人命。
一位女子輕煙般從人群穿過,手裡一輪刀光綻開如圓月。
她挑了一個刁鑽的角度鑽入,忽然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劍投擲。
有豬妖回頭查看,立刻被洞穿咽喉,緊接著整個首級都被彎刀割下。
那女子正露出微笑,卻被一根狼牙棒重重砸在肩頭。
她回身用彎刀反擊,但緊接著兩人都被一柄漆黑的橫刀斬殺。
紀清儀身如鬼魅,一擊落下便又換了位置。她的移動以周段為圓心,出手狠辣而精准,直到將戰場切割出一個平靜的圓。
「住手!」周段一拳把手裡的豬妖敲暈,緊跟著大喝出聲。
隨著他和紀清儀的出手,街巷間終於安靜下來。
有個持弓的漢子下意識彎弓搭箭,卻立刻被另一支箭射穿了手背。
遠處,常禾安又搭上一支箭。
她身邊,徐興坐在毛驢背上,擦著涔涔汗水。
連接里坊的道路上煙塵滾滾,其間有紫旗招搖。
伴隨著呵斥與棍棒,大批官差迅速控制了現場,無論是妖人還是盡歡巷的混混,武器統統被繳下,接二連三被按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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