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角抵奪擂屈軟語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 Broadsea42 · 2 / 2
他有所預警,側閃躲開我的第一拳,又成功隔開第二拳,極端的間隙里揮出一記左勾,同樣命中我的肝臟。
很痛很痛,沒有內力支撐,整具身體都不滿地抽動起來。
但有一說一,比起在衡川摸爬滾打受的那些傷,一記爆肝實在算不上甚麼折磨。
我一拳命中對手的大臂,在他中門大開之際接上全力的勾拳。
一擊之下男人仰面躺倒,下巴可能有點碎了。我手上四個指節全擦破了皮——畢竟不像他們那樣,好歹有繃帶纏著。
抖抖手上的血和皮屑,頭頂鈴鐺再次響起,這次女人的播報及時得多:「第二場,葉常勝。」
台下響起歡呼,鼠眉不安地挪動腳步,何情低垂眼簾不知在想甚麼。
張清圓不敢看台上慘狀,低頭抱著衣服和何情的手臂。
又一位穿著豪奢的客人失望地嘆氣,兩個小廝上場拖走了拳手。
我揉揉肝臟,抬頭掃視下一位對手。
他正脫去上衣,也登上擂台。
這人比我高一頭,比起阿蓮也不遑多讓,三角肌有我半個腦袋大。
我一邊看著眾人來往忙活一邊盤算時間,不知打完拳、領完人是不是趕得上棲鳳樓的晚餐。
該怎麼告訴阿蓮不用等我呢?
如果結束之後太晚,不如就找個路邊攤吃了算——得抓著何情,我受夠了她憋著氣的樣子。
「叮鈴鈴——」面前人影一閃,腹間猛然一痛。
粗重的拳頭正好落在下腹,幾乎把我整個人打至浮空。
腳步不穩,已經失去了後發先至的機會,我連忙舉手招架,手臂的縫隙里,看見對手凶戾的眼光。
他的眼睛不大,眼角也耷拉著,可從中透露的眼神卻冰冷殘暴至極。
我立刻明白他是殺過人的,甚至樂在其中——暴力對他來說一定是某種不可多得的享受。
「餵!」台下何情終於出聲吶喊。我站穩腳跟,轉瞬間又一拳落在側臉,看來我今晚要頂著發麵饅頭一樣的臉睡覺了。
牙齒之間似乎流了點血,我狠狠閉緊嘴巴,用手臂擋住攻擊,擰身一肘落在他肩胛上。
這一下實實在在力透入體,他也頓時悶哼出聲。
繞到側面,我兩記刺拳都被格擋,對手傾伏著上身硬抗,混亂中又一拳命中胸膛。
我再次退後,皮肉之下已隱隱發悶。
這應該就是甚麼外家功夫的高手,失去內力輔助之後力量竟遠勝於我。
他大概是哪家賭坊的招牌打手,台下某處傳來志得意滿的冷笑。
來不及休整,對手又一波進攻已經開始。
我試圖以攻代守,卻被輕鬆躲過。
半空凶猛的擺拳改變了方向,擊中我的臂彎。
右手鈍痛之際,壯碩的身體直撞過來,頓時隔絕了我的攻勢。
對手側過身子,一而再地猛擊我的側腹。
我忍不住像像蝦一般蜷縮起身子,最後被一擊重拳打得踉蹌退後,勉強算是脫身。
肋骨似乎已處在斷裂的邊緣,我的半邊身體一定滿是淤血。
對手乘勝追擊,我雙手格開第一記勾拳,卻被猛然擊中肚腹,橫膈膜抽搐起來。
徒手搏鬥經驗不足的劣勢開始顯現,手足無措之際,對手自下而上一記重拳,我仰面翻倒,狠狠咬到了自己的舌頭,唇齒之間一股凶猛的血腥味。
撲通倒地,台下歡呼四起,其中夾雜著某人的輕聲驚叫。但鈴鐺還沒有響起,我仰躺在地,感受到高台上那女人的眼光。
身上妖術的小小觸角還存在,不甘地探索著內力的徑跡。
但說不用就是不用,我一抹嘴角的血,從地上爬蜒起來,面對那個已經放鬆下來的拳手,一手捂著側腹一手勾勾指頭:
「還沒結束呢。」
他輕輕「嘖」了一聲,經驗豐富的小眼睛里透露出些許意外。
但畢竟是老練的拳手,瞬息過後便恢復到搏鬥的狀態。
他滑步挪上前來,一記迅捷的刺拳直取臉頰。
但我已改變了戰鬥方式。
被擊中的同時,我的直拳也命中他的脖頸,可惜差了一些沒能打到頸動脈竇。
兩敗俱傷之中我和他雙雙退後,拳手甩了甩腦袋,又衝了過來。
這次他一拳爆肝,我則給他來了個雙峰貫耳。短暫的交鋒過後雙方都痛到抽搐。下一回合雙拳對撞,指節喀拉作響。
「你怎麼——」他終於面露驚愕,但已經有些來不及了。我的舌頭正在流血,說話有些含糊不清:
「不好意濕,天生賴打。」
接下來的數個回合血腥又荒誕,我和對手都像野狗一樣連滾帶爬,但最後是我還站在場上。
對手仰面朝天,臉頰已經腫脹到看不清五官。
我身上則是一個連一個的青紫拳印,嘴裡一直流血。
場下有些安靜,直到這時才開始議論紛紛。先前冷笑傳來的地方有人大聲詰問:「他沒有使用內力?」
「沒有。」高台上的女子捂著半邊臉頰,搖響鈴鐺:「第三場,葉常勝。」
「打得好啊我操!」莊家興奮地吼起來,鼠眉伸手擦著額上涔涔冷汗。我吐一口血沫,走下擂台:「放人吧。」
「你……你是何許人也?對面那拳手可是在正寧衙手裡活著出來的,半個盡歡巷數他身手最好。」鼠眉臉色不善,我朝他貼近了點,從褲兜里拽出腰牌一角:「巧了不是?」
一時間他臉上精彩紛呈:「大人何苦這般麻煩?」
掃一眼穿越人群靠過來的何情:「少管閒事,放人就是了。」
天色確實晚了,不知棲鳳樓是否還有晚飯。
胡雲喜被扣在盡歡巷一處破敗的宅院,除過稍微受了點皮肉苦沒啥大事,比起我還齊整許多。
他是個白淨書生,看起來確實是受女生喜歡的類型,說起話來溫言軟語,沒想到竟然會上頭去賭博。
這次丟了個大人,見到張清圓頓時羞得滿面通紅。
張清圓和他一起,感激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何情有點不好意思,稍微交代兩句就拽著我要走。
好不容易救下人之後大伙都還活著,我沒忍住多留片刻,擺出領事的姿態教訓兩句,希望小胡以後不要再走上歪路吧。
鼠眉恭恭敬敬把我和何情送出盡歡巷,剛離開不需要強撐氣勢的地界,我便忍不住腳下一軟。
何情早有預料,一把撐住我的胳臂,把我一條手臂抗在肩上。
一時不知從何說起,我們兩人就這麼沈默著慢慢走向我寄存馬匹的地方。片刻過後何情終於開口:「換我來也打得過,說不定更輕鬆些。」
「嗯,這我不懷疑。」
「那你犯甚麼毛病?你分明可以直接亮出身份,他們不會為了一個黑工得罪正寧衙的領事。」何情悄摸伸手,掐住我腰間為數不多還完好的軟肉,還沒發力就又松開。
「被你發現了。」我不回答,只是笑笑。
「你用苦肉計。」她低聲說。
有的時候何情真是過於聰明,搞得我有點像自找沒趣。抬起手撓撓頭:「那你好受了些嗎?」
她沒有回答:「師父的仇我一定要報。」
「沈延秋的命我一定要保。」
「你就這麼喜歡她嗎?」何情一時氣結,手指頭又掐住我的腰,拽了拽還是沒用力。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忍不住嘆了口氣:「我本來就要死了,以為她也就要死了,結果剛認識她就犯了個彌天大錯。可因為她、因為噬心功,我們都活了下來。後來她救了我,我又救了她,現在甚麼都說不清了。可最開始,我是因為她才活下來的,你明白嗎?」
何情不說話,只剩下我自言自語:「這世上的事不是一成不變的。從前我以為自己把她馴服的很好,後來才發覺自己大錯特錯。她是魔頭也好怪物也罷,總之我們的命連在一起。而你……有一天你也會有所發現,到那時再作決定吧。等到你師姐複製出噬心功,就開開心心回家去,好不好?」
「你到底有甚麼在瞞著我?」
我無法回答。寂靜中繞過兩個街角,那家店鋪的老闆已牽著馬急躁地立在門前。何情深吸一口氣,從肩上放下我的手臂:
「我去騎馬。」
嗯,雖然被看個透徹,苦肉計還是起作用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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