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 Broadsea42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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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掃一眼,槐樹街口靜得嚇人。看來,我們已經失去了對葉紅英的控制。用兩條傷口和一個俘虜換來了對面有大腿的信息,不知道是好是壞。

郎中很貼心,臨走前提供了衣物和又一把劍。

這下起碼不用擔心真打起來缺少武器。

料想到次日城裡會出現的戒備,阿蓮女扮男裝,纏著繃帶的手隱藏在大袖里。

當時光線晦暗,再加上我本來長得大眾,所以只是在臉上貼了塊難看的膏藥。

儘管高聳胸部被一根布條勒得不再顯眼,阿蓮的樣子依然有些出眾。

她把長髮盤成男性的樣式,用寬大深衣遮掩腰臀的窈窕曲線,看起來像是某個窮且益堅的清秀書生,讓男人見了想變彎那種。

街口有間茶館,裡面坐的兩條大漢一看就不對勁。

再往前瞅瞅,幾個穿著官服的騎手反反復復在這一帶巡邏。

宋顏的宅子雖然秘密,終究躲不過昨晚那般大規模的搜查。

如此,只能看看能不能找到送飯的雜役了。除此之外,似乎沒甚麼辦法能聯繫到宋顏這唯一的盟友。

沿街走出十幾米,阿蓮忽然拽住了我的衣袖:「那邊。」

扭頭看去,有個男人扛著一堆糖葫蘆慢悠悠走著,草帽壓低遮住了臉。清晨的街上已有些商販,他的叫賣聲並不刺耳。

說好了一般,他的路線逐漸向我們偏移。我和阿蓮並肩走去,在錯身的時候拍上男人的肩膀。

草帽下是張年輕且熟悉的臉頰。除去那身冷峻的黑色甲胄之後,馬三看起來沒那麼銳利,原來也不過是個年輕孩子。

「我記得小姐說過,不讓你們輕易出門。」

「她沒說過陳無驚也在衡川。」我冷哼一聲,「我們還活著就算不錯了。」

「陳無驚從未在衡川一帶出現過,小姐並非刻意隱瞞。」聽到陳無驚,馬三也是一愣,「二位已經見過王郎中了?」

「剛從他那出來。宋顏呢?」

「小姐還在城外。先前救下的那批小孩已經安頓過,小姐親自送走的。」馬三猶豫了一下,「我此次進城,還有一事相求。」

「講。」阿蓮拿起一根糖葫蘆端詳,順便用手肘戳戳我的脅側。我感覺到背後有意無意掃過的目光,便掏出幾個銅錢裝作清點。

「小姐在城外發現一批迎仙門人,帶著一幫孩子往衡川趕。小姐預備安排救援,希望二位能出手相助。」馬三盡量笑得像個小販,但看上去還是有些僵硬。

迎仙門人帶著一群孩子?我看阿蓮一眼,頓時明白這趟非去不可:「可以。順嘴問一句,你家小姐自身難保,還有閒心勘察迎仙門的動向?」

「她說,要知己知彼。」馬三頓了一下,「小姐還捎來一句話——之前她沒有選擇,如今也想盡一份力。」

聰明。我暗自嘆道,宋顏捏准了阿蓮的心思,把救小孩和保護自己連到一起,如此一來起碼阿蓮一定會堅持幫忙。

「馬兄弟,昨天惡人都闖到宋將軍宅子里了,你這一進一出,可是費不少勁啊。」那守衛接過馬三塞進他懷裡的銀子,嘻嘻笑著挪開城門前的鹿角。

另一位守衛抱著長矛,懶洋洋權當沒看到。

「我老家的朋友,確實是有急事回去,麻煩了。」馬三點點頭,揮手讓我們跟上。

我匆匆點頭算是道謝,便帶著阿蓮跟上馬三。

守衛把鹿角挪回原位,伸手指指深夜裡漆黑的門洞:「行了,你們過去便是,到裡面會有人給開門。路上小心,最近城外不安分。」

「多謝了。」馬三松了口氣。

我剛想轉身,卻聽見一聲悶響。

守衛的話音被一柄利刃截斷,有一點銀光從他腹間透出,緊跟著向上迅速挪移,直到滑出頭頂。

他的上半身從中央分裂,內臟彈動著墜落,血液潑灑如幕。

「我先前就說過,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要走?」一張笑臉從守衛兩半上身之中露出,眉眼精緻可愛,昏暗月光下看來卻有如厲鬼。

「跑!」阿蓮斷喝一聲,已經拉起我轉身奔行。

倉促之間我只來得及稍微掃一眼,只見馬三反應慢了一瞬,橫刀的光芒剛剛閃出,便碰上陳無驚那柄纖薄的軟劍。

鏗鏘聲中,馬三被重重砍倒在地上,塵煙之中沒了身影。陳無驚從旁閃出,飛也似掠襲而來。

阿蓮咬緊嘴唇只是奔跑,不多時便奔到門洞盡頭。包鐵木門旁邊,一名守衛看著後方,臉色一片煞白。

「開門啊!」我放聲大喊,但沒有作用。

門上橫著三條粗閂,此時兩條已經卸下,但我們沒空開門。

陳無驚的腳步近在身後,阿蓮猛然抓緊我的手腕,一腳踏在城門上凌空轉身,緊接著半空之中長劍出鞘。

我從未見過阿蓮把劍揮舞地如此之快,敢情之前對打時她還放了水。

布帛撕裂的聲音異常刺耳,阿蓮勢若雷霆的一劍只是斬開了陳無驚的衣袖。

來不及糾纏,她已再度加速前衝,我跟在身後,趁著陳無驚受限於慣性難以轉身,一口氣衝出門洞。

迎仙門的人已經圍堵過來,陳無驚鬼魅般的腳步如影隨形。阿蓮左右看一眼,便縱身越向城牆,單手懸掛在空中。

幾把刀劍已經兜頭砍來,我沒得選擇,只好有樣學樣往上跳。

躍起的高度比阿蓮差得遠,但起碼沒有掉下來。

我的手指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竟然生生插進石磚之中。

看來天天又是修煉又是對打總算起了作用。

剛向上攀爬幾米,下方已傳來熟悉的破風聲。我脖頸一緊連忙縮頭躲避,只見阿蓮忽然鬆手下墜,半空中劍光揮灑成圓。

鐵灰色的飛刀一一被彈開去,阿蓮穩住身形,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到城牆上面等我。」

「我怎麼到上面?」話音未落,我便被大力甩向上方。倉促落地一看,已有守衛和迎仙門人從兩邊包抄過來。

好吧,那就開打。

我深吸口氣,拔出腰間長劍。

顧及到與阿蓮之間一丈多點的距離,我不敢隨意走動,只能站在原地迎敵。

第一個衝上來的是名迎仙門人,我做好了以傷換傷的準備,卻沒想到劈來的兵器如此之慢。

雪亮劍刃從來人肋間穿過,剖開他半邊身子。

我側身避開溫熱血漿,任由他的屍體墜下城牆。

頭次殺人的惡心勁還沒上來,心神已不得不迎向接二連三撲來的敵人。

看慣了阿蓮的速度,這些人的動作簡直顯得可笑,我置身刀光劍影中卻安然無恙,敵人如麥草般被一個個砍倒。

心悸逐漸轉化為越發濃重的狂暴,等到剩下的兩個守衛放下長矛扭頭逃跑,我才發現自己已殺紅了眼,體力接近極限。

身旁的城牆上扒了只手。我心頭一緊,小心翼翼探出頭去,發現是阿蓮才松了一口氣,連忙把她拉上來。

阿蓮的模樣有些淒慘,早晨換上的深衣如今破損不堪。

右手傷口已經開裂,鮮血染紅了繃帶。

胸口下方有一條長長的裂口,裹胸布被劃開,乳房下緣若隱若現。

「陳無驚呢?」我左右看看,先扒下自己的衣服給她披上,又從地上的死人堆里找出件衣裳給自己穿。

「一時半會追不上來。」阿蓮的臉色依然緊繃,她抬腳走了一步,卻忽然軟倒下去,手裡長劍險些脫手。

「怎麼了?真氣應該沒問題。」我大驚失色,伸手輓住阿蓮腋下沒讓她摔倒。

「有些透支。過會兒就好。我們快走。」她依然強裝鎮定,面龐白得嚇人。

她把劍塞到我手裡,我這才發現劍刃上已經滿是缺口,難以想象剛才的戰鬥有多激烈。

走?往哪走?我扭頭四顧,看到又一波敵人順著遠處的階梯登上城牆。看數量絕不是幾乎力竭的我所能抵抗。

好吧,聽天由命嘍。我把兩柄長劍都收進劍鞘,摟著阿蓮上前兩步,直挺挺躍下。

月光穿不透烏雲,深夜裡城外的鹿角和沙地都只剩下晦暗的輪廓。

阿蓮體內的內力已然乾涸,我所能調動的力量只有體內所剩無幾的真氣。

我怕阿蓮摔死,便把她抱的很靠上。

落地的一瞬間徬彿一柄重錘砸在膝蓋,跟著眼前天昏地暗。

好容易站直了,才發現已經無處可逃。城門洞開,幾十迎仙門人提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湧出,腳步伴著話音,吵得人腦仁發痛。

「就是這二人擾了門主大計?」

「沈延秋,這魔頭竟然落魄成這樣,待會不得——嘿嘿。」

吵死了,我甩甩腦袋。

再度拔出劍刃,我猛撲向前,捅進一塊柔軟的肚腹,感受到血液灑在臉上,便抽出長劍左右揮擊。

我聽見幾聲驚呼,但不一會就變成了嬉笑。

滿世界都是人臉和刀劍,不知是誰一腳踹中我的腘窩,跪倒下來時,嘴裡有鐵鏽的味道。

阿蓮,阿蓮在哪?我腦子里只剩下一個想法,便揮舞著長劍爬行,最後伏在她顫抖著的胴體上。

「你看他,忠心耿耿好像條狗啊。」有人說了這麼一句,引來一陣哄笑。

隨便吧。我發覺有人踩住了握劍的右手,索性閉上眼睛,打定主意死不挪窩。

身後響起奇怪的轟鳴,有人大喊著甚麼,我聽不清。一隻手搭上我的肩膀,猛然把我拉了起來。

蒼白煙霧裡,馬三的臉神聖如天神下凡。他甩來一塊破布示意我捂住口鼻,回身一刀斬去,只見血光崩現。

「走啊!」他一手捂著面頰一手揮刀,步步撕開包圍。

迎仙門人在煙霧中不斷嗆咳,全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被馬三一刀接一刀砍倒。

我勉強抱起阿蓮,跟在他身後一路狂奔,雙腿酸痛簡直要命。

馬三搞出的煙霧封堵了城門,後來人又被屍體絆倒,整個亂成一團。

我們不敢怠慢,一路竄進官道旁黑暗的樹林。

謝天謝地,馬三在那準備了馬。

直到坐在搖晃的馬背上被夜風一吹,我才恢復了幾分力氣。阿蓮正代我握著馬繮,馬三則騎在前面,肩膀鮮血淋灕,想來是陳無驚留下的傷口。

「你沒事了?」我坐直身子,感覺身後的阿蓮已經有了力氣。

「沒事了。」她大大方方貼著我,身體柔軟溫暖,讓我有些發睏。

「剛才多虧你。」阿蓮察覺到我的困意,又往前坐了坐,確保我不會摔下馬去。

「這算是謝禮嗎?」我感受著身後兩團豐盈乳房,笑了笑,「還得謝謝那位呢。」

「兄弟,我還以為你死了。」抬起頭,馬三的身影看上去不像初見時那麼凶狠。

「陳無驚以為我死了。」馬三回過頭,年輕臉頰上也有幾分慶幸,「還好她輕敵。你們該謝我家小姐,她準備了毒劑煙球,不然真要死在城裡。」

「我會當面謝她。」我點點頭,「這是去哪?」

「我家,馬家村。小姐就在那裡。」

後半夜,厚重黑雲漸漸彌散,地上亮了些。

我們一行人經過當初熟悉的山路,與衡川漸行漸遠。

一路向前,山路漸漸向下蜿蜒,最後幾片樹林閃過,便能看到一望無際的南方平原。

坐在阿蓮懷裡太像小孩子,我過意不去,便中途換了姿勢,靠在阿蓮身後。

她還披著我的衣服,檀木香氣里混雜了我的氣息。

多日過去,阿蓮不再反感我放在她腰間的手,偶爾向其他地方探索一二。

她也權當不知。

馬背一顛一顛,我聞著她的味道,偶爾伸出祿山之爪,不知不覺間已昏昏欲睡。

「醒醒。」阿蓮拍下我放在她胸前的手。

「那裡就是了。」馬三放慢馬速,指指前面房屋連綿的剪影。

「這地方安全嗎?」拖著疲憊身子奔波一夜,我聽到目的地,瞬間來了精神。

「安全。迎仙門的人,半年前已來過。」馬三低聲說,話音沈重陰鬱。

「當時……」我有些明白了。

「我不在。他們奪走了村子里所有的孩子。」

「就在離衡川一日騎程的地方?」我有些驚訝,「那時候宋浦成應該還健康。」

「宋將軍組織過圍剿,但後來大公子出事,衡川空虛,於事無補。」馬三搖搖頭,「直到他病倒,小姐才查清楚原來是楚香文乾的好事。」

「那小妾如此猖獗,與迎仙門作亂十幾年,宋浦成不該一點不知道。」阿蓮忽然出聲。

「宋將軍他……是個好人。」馬三咬緊牙關,「如果知道,絕不會坐視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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