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NTR > 瓊明神女錄(純愛版) > 第41章 茫茫雪夜裡的你

第41章 茫茫雪夜裡的你

瓊明神女錄(純愛版) · 持劍獻鐘 · 1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離寒宮不算太遠的小鎮裡,有一個鐵匠鋪子,鋪子前掛著一張黑漆漆的簾子,裡面時不時傳來打鐵的聲音。

數日之前他收到了一封劍書,他看了一眼,然後丟到了鐵爐子里。

火星將劍術瞬間舔舐乾淨,而其中蘊藏的劍意隨之飄出,化作火爐的原料。

而在今日,他停下了打鐵的動作,看了一眼天色,便收好了器具,準備捲簾而出,一路趕往老井城。

可他起身剛剛走到門口,簾子的那邊卻響起了一聲劍鳴。那聲劍鳴絲毫不見清脆,很悶,很沈,如重器敲擊。

他終生打鐵,對鐵器的反應極其敏銳。

而那聲劍鳴響起之時,他竟有些心神膽顫,似岩石之間海水激濺迸出,他定力極好,卻依舊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

黑暗之中,有人以指扣劍,聲音渾濁,那不是半夜三更的梆子聲,更像是來自地獄的鼓鳴。

老鐵匠輕輕嘆息,只好再退一步,一步退,步步退,最後,他竟然被逼退到了最初的位置。

他嘆了口氣,重新開爐點火,清脆的打鐵聲再次響起在鋪子里,火星四濺,映得老鐵匠眉目通紅。

劍鳴不再響起,但是他知道鐵匠鋪子外有人環劍而立,靜靜地守著自己。

於是他只能在鋪子里打鐵打鐵,一直打鐵。

一聲聲敲擊像是彼此心照不宣的對話。

對於故人交代的事情他未能完成,他沒有太多愧疚,只是有些遺憾。

嘆息之後,他便沈默地做著手頭的活。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的分內之事已經做完。既然余下的他漏算了,那便也與我無關。

只是連他也有些好奇,這個人到底是誰,為甚麼這個世上還會有如此用劍如神的高手?

鋪子之外,那人靠牆而立,一身雪白,眉目沈靜卻猶如古銅澆築。他聽著屋內傳來的打鐵聲,沈默不語。

俞小塘和陶衫在梧桐街口分別了,陶衫實在放心不下自己父親,必須回去看看。

而俞小塘則循著幾個月前那封信上的描述,走過了幾條淒清的街,繞過了許多阻礙,從虛掩著的後門走進了一座大宅中。

那是一間醫館,後院是一方荷塘,如今殘荷敗柳,萋萋地鋪著,更顯清幽。

俞小塘走過石道,向前走去。

路的盡頭站著一個白衣微笑的少年。他站在屋檐下,笑容努力真誠,可在她眼中依然顯得那般不懷好意。那正是鐘華。

許多年後,俞小塘依舊會不停地回想起這一幕,那個笑容若隱若現,像是黃昏時躲在雲後的一彎月亮,每一片雲都是回憶。

可她依舊記得,此刻她看到一身白衣的鐘華,想起的只是自己的小師弟。

他也總是一身白衣。

鐘華站在面前,兩人早已不是第一次見面了,他也只是隨口問道:「我沒騙你吧?」

俞小塘低沈著臉,默默走過他的身邊,推開門進去。「你有空的房間麼?我住兩天。兩天就行。」

鐘華道:「如今整個城都被圍住了,暫時應該走不了,你可以在這裡住下,多久都可以。」

俞小塘冷冷道:「你最好收起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鐘華道:「為甚麼你總覺得我不像是個好人?明明這次我為你做的是實打實的好事啊。」

俞小塘想了想,覺得有些道理,勉強露出了一份感恩的表情:「嗯,這次謝謝你。」

鐘華看了她一會,道:「你受傷了?」

俞小塘點頭:「從葉家出來的時候,受了點小傷。」

鐘華搖頭道:「你路都走不穩了,不要強撐了。」

俞小塘抿著嘴唇,有些倔強。

鐘華道:「這家醫館的主人是我的家臣,我讓他來幫你看看吧。」

俞小塘道:「你為甚麼要對我這麼好?你到底有甚麼企圖?」

鐘華直截了當道:「其實我自己也不清楚,但是現在想來,應該也不需要甚麼理由。」

俞小塘道:「可是我打了你這麼多次。」

鐘華道:「那是我自己技不如人,怎麼能怪你。」

俞小塘不知為何有些生氣,「你這個人怎麼這樣?」

鐘華道:「可能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吧。」

俞小塘愣了一愣,白了他一眼,清叱道:「輕浮。」

只是轉過身的時候,她的臉頰有些燙。她不害羞,只是有些惱。

張醫師提著醫箱來的時候,震了一震,鐘華坐在一邊,只是笑著說了句保密。張醫師後知後覺地點了點頭,然後低頭為俞小塘治病。

俞小塘的病不是甚麼大病,只是張醫師在看見她之後,注定要留下了些心病。

如果鐘華是認真的,那他這個老臣應該怎麼辦?

等到醫治完畢,張醫師將鐘華拉到了一邊,低聲道:「少主,玩玩就好了,還是早點回家吧。」

鐘華卻道:「張先生替我保密就好了。」

張醫師嘆息道:「老臣自然會保密,只是這城中人多眼雜,暗線很多,我很難保證她來的時候沒被其他人看見啊。」

鐘華道:「沒事,我有些準備的,就算到時候出事,我也有其他去處。」

張醫師臉色震驚,痛心疾首道:「少主……你還真是認真的啊!」

鐘華笑了笑,道:「放心,我有數。」

張醫師眼神陰鬱了許多,他看著鐘華,看了一會,只好點頭,然後離開。離去的腳步有些沈重。

這一夜是許多人的不眠之夜。

上半夜鐘華一直在照顧小塘,他幫她運功療傷,調理經脈,兩個人又有一句每一句地聊了會,俞小塘的回答總是有些敷衍,鐘華也聽得出來,但是還是努力地找著話題。

俞小塘倒也沒有覺得不耐煩,也有可能她只是覺得自己寄人籬下有些不好意思,便陪著他說幾句安撫一下。

好在鐘華並沒有對自己動手動腳的,不然自己只能再將他打一頓然後奪門而出了。

到了半夜的時候,鐘華才離開,反復叮囑她要小心,即使聽到外面有動靜也不要慌亂,這間房子相對比較隱蔽,很難被發現的。

俞小塘不咸不淡地說了幾句知道了,便將他打發出去了。

於是夜裡,她獨自一個人仰躺在床上,想著許多事情,有自己的師門,也有生死未卜的趙念,有時候還會想一想鐘華,然後告誡自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雖然這次他幫了自己,但是還是要小心堤防著呀!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官兵包圍醫館之時,俞小塘才剛剛睡下。城中還未響起雞鳴,鐘華在一陣震蕩聲中驚醒。

門外一片嘈雜,是張醫師和人爭執的聲音。

鐘華一瞬間睡意全消,立馬披衣而起,向著外面跑去。

衝到大堂之後,他發現門外都是身披鐵甲的精銳士兵,為首的是王朝知名的修士,名為秦虎,有八境左右的修為。

張醫師正在和他們說些甚麼,說的面紅耳赤。鐘華連忙小跑過去,問:「怎麼了?」

張醫師道:「他們說是來要人的。」

鐘華環視了一番眼前那霜雪披掛的鐵甲,裝傻道:「要人?要甚麼人?」

秦虎道:「我們最近在抓捕兩個罪人,有個告密說,他看到其中一個偷偷潛入了你們的宅子。」

鐘華道:「怎麼會有這種事?我們雖是醫館,卻也戒備森嚴,不可能有人偷偷進入。」

秦虎道:「讓我們進去搜查一番,若是真的無人,再與兩位賠禮道歉。」

鐘華道:「這可是行醫之處,裡面還住著許多病人,豈能由著你們胡來?」

秦虎道:「我們受的是朝廷的指令。」

鐘華道:「那又如何?你可知道我是誰?」

秦虎道:「你是摧雲城的少城主鐘華。我也知道這座醫館是摧雲城名下的。」

鐘華憤然道:「知道你還闖?後果你可擔待得起?」

秦虎道:「我不過是奉命辦事,若是鐘少主一味阻攔,到時候我們只能硬闖了。」

鐘華怒道:「你們敢?我們從未包庇甚麼罪犯,你們這樣做,難道是想給摧雲城一個謀反罪名?如今妖族攻國,邊境局勢緊張,你們身為朝中大將,竟然還有這等閒心?」

鐘華只好不停拖延時間,希望小塘可以醒來,然後逃走。幸好秦虎似乎還是忌憚摧雲城的名頭,沒有真的硬闖。

兩個人又爭執了一段時間。

秦虎向著裡面看了一眼,道:「鐘少主,你知道為甚麼我願意和你在這裡浪費時間麼?」

鐘華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問:「為甚麼?」

秦虎道:「今天是我和我哥哥一起來的。」

鐘華何等聰明,立馬明白了過來,嘴上卻只能問:「哦?那你哥哥呢?」

秦虎道:「明知故問。」

忽然間,醫館的後院那片升騰起了一道焰火。秦虎看著那道焰火,眼睛眯了起來。他立起手,對著身後揮了揮,「走。」

鐘華大聲道:「你們敢?」

秦虎從腰中取出一塊令牌,在他明前晃了晃,冷笑道:「你說我們敢不敢?」

鐘華咬著嘴唇,幾乎都要咬出血了,最後,他只好道:「今日要是沒搜出你們說的那人,那你們通通都要定罪!」

秦虎淡淡地哦了一聲。

鐘華隨著秦虎等人快步地朝著後院走去。一想到要就此功虧一簣,他心中便如擂鼓般糟亂,只好期盼著小塘可以順利逃出去。

後院的的門被撞開,池塘上的殘荷敗葉被劈得支離破碎,滿地的新雪如被犁過一般,翻出了黑色的地皮,上面甚至沾染著許多鮮紅的血污。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呈著大字躺在地上,他身上滿是劍傷,身子還在抽動,意識卻已昏死過去。

「阿弟!」秦虎終於無法冷靜,他馬上跑上前,手按上了他的人中,幸好,只是昏了過去。

他憤怒地望向了鐘華:「這是怎麼回事?」

這次換做鐘華冷靜了下來,他嘴角不由勾起了一絲笑意,道:「我還想問你怎麼回事呢?」

「你……」秦虎一身肌肉咯咯作響,他望向了後院那破碎的大門,那滿地狼藉的雪上,依稀還可以看見一個少女向外跑去的足印。

秦虎也沒想到那少女的修為竟然如此高深,打暈秦龍之後竟還有餘力撞門逃跑。

他盯著院門,沈沈地吸了口氣,幸好下過雪,而且她此刻應該也受了傷,很難施展輕功,只要循著足跡便能找到她。

鐘華看著眾人抬起地上受傷昏迷的秦龍,微嘲道:「此處便是醫館,要不讓你弟弟醫好了再回去?」

「不必麻煩少主了,來日方長。」秦虎看著那逃跑的足跡,冷笑道:「把我弟弟送回府邸,其餘人和我追!」

等到所有人都散去,鐘華才望向張醫師。

張醫師緊張道:「絕不是老臣告的密啊!」

鐘華嗯了一聲,顯然有些不信任他了,只是道:「你繼續去前面醫治你那些病人,好好安撫他們,接下來發生甚麼事你都不要管。」

張醫師只好領命。

等張醫師走遠之後,鐘華才轉過身,推開了房門,低聲喚道:「小塘?」

無人應答。他心中微異,心想自己猜錯了?他又喊了幾聲小塘。

砰得一身,一塊門板落下,躲在門板後的少女面容蒼白,正是俞小塘。

鐘華開心地笑了起來,忽然他想起了甚麼,連忙道:「那些官兵可不是我帶來的啊。」

俞小塘點點頭,虛弱道:「我知道,謝謝你。」

鐘華道:「你不用這麼客氣的。傷怎麼樣了?」

俞小塘道:「還好吧,我打暈他沒有用太多力氣,他身上那些傷還是我後舔的,然後我打碎了後門,假裝逃出去,其實又折了回來。」

打暈一個七境修士沒廢太多力氣?鐘華聽得有些呆,怔怔道:「原來那幾次你打我還留手了啊?」

「你以為?」俞小塘撇了撇嘴,道:「現在不說這個了,我的障眼法遲早會被識破,到時候他們一定會殺回來的,我得馬上離開了。」

鐘華道:「你現在離開,你能去哪裡呢?」

俞小塘道:「那也總比呆在這裡等死好呀。」

鐘華道:「我陪你一起走吧。」

俞小塘道:「你真的不用這樣的。」

鐘華笑道:「我們現在可是一根螞蚱上的繩啊。」

俞小塘聽著覺得怪怪的,還在咀嚼話中的意思。鐘華又說話了。

「你現在離開也無處可去,反而可能更容易被發現。城中有好多家摧雲城名下的驛站,我們可以去避一避。你師父不是很厲害的高手麼?應該過兩天就能來接你了。」

俞小塘低下了頭,輕聲道:「那好,謝謝你了。」

鐘華轉過身之後,神色鬱鬱,他沒有告訴俞小塘,他昨天已經得到了消息,承君城已經大陣封城了,即使是你師父,也出不來了。

只是人心中總得抱有希望,而少女也始終堅信著,很快她師父便會趕來,帶她離開。只是這一天,她或許暫時等不到了。

接下來的七天里,他們換了許多家客棧。

甚麼虎門客棧,有福客棧,天上客棧,人間客棧,總之為了安全起見,只是住一晚便馬上換一家。

因為是鐘華的緣故,所以那些客棧也都選擇了保密。

一直到第七天。最後一家客棧里,客棧老闆嘆息著遞給鐘華一張紙。那是摧雲城的城主發佈天下的昭告。

昭告的內容很簡單,是說鐘華包庇劍宗妖女,希望他可以迷途知返。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