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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局棋,一場雪 9176字 · 無肉 · 註冊會員 · NEW

瓊明神女錄(純愛版) · 持劍獻鐘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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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華笑道:「那當然,而且你應該聽到了夕兒姐姐那傳來的聲音了吧?她叫的那般好聽,說明這件事也是極其舒爽愉悅的,小塘不想自己試試嗎?」

俞小塘回想起那一夜夜的聲音,夕兒姐姐的呻吟聲就像是人魚的啼哭,悠婉長久,綿綿不絕,如同人也置身在深海之中,沈浮不定,只能由著海浪將自己高高拋起,重重落下。

她剛想說話,忽然站了起來,認真道:「夕兒姐姐好。」

鐘華一震,連忙也站起身。不知何時軒轅夕兒和湖山已經推開了家門,一想到方才的言語不知道有沒有被他們聽見,他有些尷尬窘迫。

軒轅夕兒眯起了眼睛,湊近俞小塘,笑著問:「你們方才在說甚麼呀?我現在可是你們主子,在背後議論主子不對的哦。」

俞小塘身子微僵,她一本正經道:「沒有沒有,小塘不敢的,方才我們只是在……嗯……在……」

軒轅夕兒笑著刮了刮她的鼻子,「好啦,別編啦,去給姐姐收拾房間,記得把書架上的灰撣一撣。夕兒有事要和爺爺說。」

「爺爺?」俞小塘這才注意到,湖山身後站著一個相貌平常,面容和善的老人。她覺得這個老人好生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那老人同樣看著俞小塘,眼中盡是欣賞之色。

等到俞小塘和鐘華走後,老人才對軒轅夕兒說:「這小姑娘就是你們救下的那個?或許要無心插柳了。」

軒轅夕兒同樣有些好奇,問:「據說這是你那位故人的……徒孫?」

老人笑道:「如今他名義上是這小姑娘的師弟。」

軒轅夕兒也覺得有趣,笑道:「那有機會我真要見見他。」

安兒不知道何時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老人甜甜地笑了笑:「爺爺好。」

軒轅夕兒道:「安兒醒了呀。」

安兒小聲道:「其實早就醒啦,在聽哥哥姐姐說話呢。」

軒轅夕兒揉了揉她的頭,笑道:「不學好,肯定遺傳了你爹。」

湖山無辜地笑了笑。

而另一頭,俞小塘和鐘華離去之後,鐘華一路上都神色凝重。

俞小塘不解問:「怎麼了?那個老爺爺你認識?」

鐘華一臉詫異道:「你真的不記得了?試道大會那天,和妖尊在雲上打了一場的老人就是他啊!」

俞小塘這才想起來,恍然道:「難怪我看著覺得好生眼熟。」

鐘華心想,我這娶的甚麼傻媳婦呀。

俞小塘又道:「那老人家是軒轅家的,既然夕兒姐姐喊她爺爺,那說明夕兒姐姐也是他的後人,也就是說是正統皇室一脈的,我曾經聽師父說,軒轅王朝有四大……最好看的姐姐,分別是師父,陸嘉靜,季家的大小姐還有一位是賦雪宮的宮主,只是那位賦雪宮宮主據說在遊歷人間,行蹤飄忽不定,如今看來,不會就是夕兒姐姐了吧?」

鐘華更詫異了:「原來你不傻啊。」

俞小塘瞪了他一眼:「今天自己打地鋪睡!」

鐘華連連認錯。

俞小塘走在前面,天上忽然落了片雪,她伸出掌心接住,看了又看。

另一邊,軒轅夕兒給袁爺爺講了好一會兒的家長里短,最後話題繞來繞去還是繞到了安兒身上。

軒轅夕兒忽然問:「爺爺,你看安兒,命好嗎?」

軒轅夕兒知道,自己很小的時候,有個算命先生,說自己的命不好,將來必有大災。

那時候她雖然小,但是一直記在心裡。

不過那個算命先生對她造成的影響並不是成天的擔憂,而是從那以後她都不相信算命先生的鬼話了。

而且之後她雖然有些坎坷,卻也沒有甚麼大災大難。

方才她忽然想起這件事,忍不住問了一下。

袁爺爺說:「安兒的命自然很好。」

軒轅夕兒問:「有多好呀?」

袁爺爺似乎不願意道破天機,沈吟了好一會兒,才指著軒轅夕兒說:「若人族得勢,你可保安兒平安。」

又指著湖山說:「若妖族得勢,你可保安兒平安。」

湖山問:「若是兩族休戰,並分天下呢?」

不知道是玩笑還是天機,袁爺爺接下來的話讓這對早已化境巔峰的夫妻都心神搖曳:「若是天下和樂,那安兒可為千古女帝。」

一天之後,酒鋪的巷子口忽然多出了兩柄紙傘。

陸嘉靜為裴語涵撐著傘,她輕輕抬傘望去,灰蒙蒙的天上又開始落雪,像是揚著細細碎碎的紙屑。

冬風流水般淌過巷弄,雪花片片凋零。

陸嘉靜傾下傘,無聲地走向空空無人的巷弄。

趙念為林玄言撐著傘,神色很是恭敬,他腳步有些重,似是有些心事。

他們走過曲曲折折的巷子,一直來到一家酒鋪。

俞小塘是被劍鳴聲震醒的。

那柄師弟送給她的劍忽然不停顫動,劍上繪刻的錦鯉像是活過來了一般,帶著劍不停地翻騰。

俞小塘驚醒之後下意識按住了劍,接著她好像想到了甚麼,神色一陣恍然後便掀起被子跳下了床,隨手扯過一件外衣披著便朝著門外跑去。

大門推開。俞小塘奔跑的身影止住了,她一時間沒有站穩,身子順著慣性前傾。

一個白衣女子扶住了她。

俞小塘看著這個出現在酒鋪門口的女子,一下子扎到她的懷裡,嗚嗚地哭了起來。

裴語涵撫摸著她的頭髮,心疼不已,輕輕嘆息道:「師父來接你了,小塘對不起呀,讓你受了這麼多苦。」

俞小塘頭恰好埋在她的胸口,淚水將胸前的衣衫打得一片濕潤,俞小塘覺得好生柔軟,便抱的更緊了些,淚眼婆娑道:「不苦的……不苦……師父你不許丟下我了……」

「嗯,師父帶你回家。」

「師弟呢……他們沒事吧?」

俞小塘伸手擦著眼睛,這才模模糊糊地看見站在裴語涵身後的兩位師弟,他們撐著一把傘。

趙念看著她,神色掩不住的高興,而林玄言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淡如春風。

趙念跑到俞小塘的身邊,自責道:「當時我們應該早點離開葉家的,都怪我不能下決心,差點連累師姐了。」

俞小塘淚水擦了又湧出來,便不停地擦著,視線模模糊糊的一片。

她只是說著沒事就好了。

鐘華被俞小塘的動靜吵醒之後跟著跑出門,一身白色的單衣在雪天看著很是單薄。

他望見門外裴語涵不知到來的,僅僅是一身素雅長裙,袖口和裙子的下擺繡著淺淺的圖案,似是繁花香草。

俞小塘埋在她的胸口,緊緊抱著她,似是永遠也不願意松開。

看到別人家人團聚,他很是欣慰,只是一想到自己再也回不去摧雲城了,又難免有些心酸。

他對著裴語涵抱拳行禮:「見過裴仙子,陸宮主。」

裴語涵看著鐘華,由衷微笑道:「多謝鐘少俠這些日子對小塘的照顧。將來鐘少俠若是遇到甚麼麻煩,我定會傾力幫助。」

鐘華笑道:「這是哪裡的話,現在……大家也是一家人了。」

裴語涵微微錯愕,詢問的眼色望向了小塘。

軒轅夕兒站在鐘華身後,慵懶地舒展了一下身子,道:「吵甚麼吵呀,動靜這麼大,哭哭啼啼的,煩死人了。」

俞小塘知道夕兒姐姐是開玩笑,仍是半哭半笑地道歉:「夕兒姐姐我錯啦。」

陸嘉靜看著軒轅夕兒,想起了一些往事。

她們算不得多熟,但是終究還是故人。

軒轅夕兒也望向了陸嘉靜,莞爾一笑,「陸姑娘別來無恙?」

陸嘉靜微笑道:「生死之外便沒甚麼大事,幾百年起起伏伏,還算無恙。」

軒轅夕兒點頭笑道:「陸姐姐有這份心,夕兒也替你高興。」

陸嘉靜問:「那甚麼時候回宮?」

軒轅夕兒搖頭道:「哪有這麼好回去呀,現在那裡禁制重重,連我都覺得有些棘手。可是……家還是要回的呀。我們難得見一面,陸姐姐要進來喝兩杯嗎?

鋪子里酒放了幾十年了,味道很好。「

陸嘉靜笑道:「不必了,我們接了小塘就要趕緊回去,遲則生變。以後有空我定來找夕兒姑娘對飲。」

軒轅夕兒道:「就接小塘怎麼行?」

陸嘉靜一臉困惑。

軒轅夕兒眼睛彎成了月牙兒,她指了指身前的少年:「當然要把他帶上啊,你們捨得棒打鴛鴦,讓這對剛剛在一起的小情侶就此分居異地?」

俞小塘耳根一下子就紅了。

眾人的錯愕之中,她忽然望向了林玄言,小跑過去,抓住了他的手腕,道:「師弟,你過來,我有話和你說。」

林玄言笑了笑,仍由小塘拉著他跑向拐彎抹角處的巷子。

在繞開了所有人的視線之後,俞小塘看著他,只是覺得師弟還是如以前那般好看,她輕輕地咳了兩聲,看著林玄言,認真道:「師弟,和你說件事。」

林玄言微笑道:「師姐請說。」

俞小塘正色道:「師弟,我和鐘華成親了。我現在也算是別人家的妻子了。」

林玄言問:「是有情人終成眷屬還是形勢所迫委身於人?」

俞小塘被問得有點懵,嘟囔道:「都有吧,這不重要,總之就是我嫁人了,我也很喜歡他。」

林玄言點點頭:「恭喜師姐呀,以後我會補上彩禮的。」

俞小塘瞪著他,生氣道:「你就沒有其他想說的嗎?」

林玄言忽然覺得有些頭疼,他只好裝傻搖頭。

俞小塘看著他,好不容易擦乾的眼睛又濕潤了起來,淚水氤氳在眼眶,很快積起滾落,她說:「師弟,你知道嗎?我現在喜歡上其他人了,所以我不能喜歡你了。」

俞小塘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喜歡他,或許是因為他生得好看,或許是因為他帶著自己去看了一場除夕花燈,或許是因為他送了自己一把精巧小劍。

也或許都不是,就像是書上說的,情不知其所起。

林玄言看著她,輕聲安慰道:「小塘你喜歡誰是你自己的事情,只要尊重自己的心意就好,也不要覺得對誰有愧疚,師弟希望你開開心心的,也不要被欺負,我們過去或者以後的日子都會是不那麼好過的日子,有個人依偎取暖總是好的。」

俞小塘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林玄言看著她還未來得及梳理的頭髮披在肩膀上,發絲有些還粘在那張秀氣的側靨,她的眼睛微紅,楚楚可憐的樣子像是一隻被欺負了的小貓。

林玄言看她這幅樣子,念及過往,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她的頭。

俞小塘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身子前傾,踮起腳尖,她另一隻手按著林玄言的肩膀,嘴唇湊近了他的額頭,親了上去。

蜻蜓點水般一觸即走。

俞小塘輕輕地親了一下他的額頭,臉紅得發燙,她捂著自己的臉,低著頭,逃一般地朝著巷子那頭跑去。

林玄言摸了摸額頭,神色微微恍惚,他望著那個向著那邊跑去的少女,風雪吹拂起她的長髮,那纖瘦的背影似是可以入畫。

林玄言垂下衣袖,怔了許久才微微地笑了笑,少女的背影轉過一個巷子,消失在了視野里,他望著巷子里空蕩飄落的雪,像是看著一個奔跑向另一個終點的單薄影子。

於是來的時候的四個人變成了六個人。

在辭別了軒轅夕兒之後他們朝著寒宮的方向趕去。

鐘華和趙念是一行人中修為最低的,為了照顧他們,眾人時常要放緩身形,走走停停間看著大雪覆蓋的山野石橋,許多憂鬱的心情得以排解了些,倒也不算是浪費時間。

他們這一路暢通無阻,人族妖族停兵是此刻王朝的頭等大事。而浮嶼上的那些人此刻有更重要的麻煩,也沒有空去管他們。

在一處人煙稀少的小街里,一行人再次停下來歇息了會。

已過除夕,天氣卻是越發寒冷,河流結上了厚厚的冰,此刻落下了雪,看上去是粗糙的白色。

河流上橫著石橋,台階上也盡是雪。

天地間茫茫一片。

橋的那頭卻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身影,一襲黑色的裙擺在寒風中盛放搖曳。

她緩緩地走上石橋,甚至露出了一截白暫的小腿,似是不知寒冷。

少女頭戴鬥笠,前檐向下壓了些,容顏淹沒在陰影里。

她似是只是無意路過,但在空無一人的景致里忽然出現,卻顯得那般突兀。

眾人這才發現,林玄言不知道何時已經走在所有人的前面,甚至已經走到了石橋上邊。

他與那頭戴鬥笠的黑裙少女相隔不過幾步。

所有人都覺得空氣中有股詭異的氛圍,他們還沒來得及想清楚這是甚麼,石橋上的雪忽然振落,紛紛朝著結冰的河道中墜去。

石橋上亮起了細細的線,在空氣中密密交織,照得積雪火紅。

皚皚的雪色里,那些忽然在空氣中亮起的火線更是疏離人間的煙火。

陸嘉靜和裴語涵神色凝重。俞小塘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是法術摩擦產生的焰火。

在林玄言和那黑裙鬥笠的少女擦肩而過,他們沒有看彼此一眼,像只是偶遇而來的過客,而就在那一瞬,劍拔弩張的殺意陡然間沖天而起,石橋上的冰雪轉瞬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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