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素月折魄絕命托孤,陣眼血泊群奴輪媾
劍墮九霄 · nagisa · 1 / 2
皇城百官大祭之夜,九幽陰煞翻湧,九霄星漢昏沈。
太廟之上,萬盞琉璃宮燈連綿如晝,欽天監布下的天罡地煞大陣在蒼穹頂端撕裂出萬道斑斕激蕩的靈光異象。
人皇軒轅宏親率滿朝文武與供奉閣眾修於通天壇前行拜天大典,浩瀚狂暴的天地靈氣在整座皇都上空劇烈激蕩,引得虛空嗡鳴,禁制紊亂。
這是大半年漫長煉獄與陽謀閉環之中,唯一稍縱即逝的破局時刻。
皇宮最底層,地底三千丈的極陰黑水死牢。
厚重的玄鐵重門外,巡夜的禁軍甲士已被大祭的喧囂與靈潮吸引了大半。
深邃陰暗的迴廊深處,一道素白纖細的絕美身影悄無聲息地自濃墨般的陰影中浮現。
洛清微身著一襲被撕扯得殘破不堪的素白廣袖流仙裙,裙擺處沾染著黑水水牢特有的腥臭污泥與斑駁血跡。
三千青絲略顯凌亂地散落香肩,頭上那根伴隨了她整整三百年的萬年溫玉發簪依舊穩穩輓著發髻。
發簪泛著淡淡溫潤的青芒,將她那張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絕美鵝蛋臉映照得愈發清冷出塵。
仙子微微按住胸口,那裡正貼身藏著白日里從逆徒沈修然手中換來的「乾坤挪移令」。
令牌冰冷堅硬,隔著薄薄的素白褻衣抵在她飽滿挺翹的雪乳邊緣,硌得生疼。
洛清微閉了閉眼,強行壓下體內翻江倒海的劇痛。
大半年了,整整二百餘個日夜,她每一次踏入這間暗無天日的水牢,每一次忍受老僧空寂與逆徒沈修然的採補蹂躪,每一次在草席上含淚為夫君渡入月華劍元,都在暗中謀劃著這一刻。
在這暗無天日的黑水深淵之下,沒有人知曉,這位名動天下千載的清虛仙子究竟咽下了多少血淚。
每一次行房溫存後的暗自垂淚,每一次借著替夫君擦拭污血的微弱動作,洛清微都將指尖悄然割破,將自身至純至陰的通聖本命精血,一點一滴、如抽絲剝繭般暗暗刻畫在水牢最深處的玄黑石板之下。
那是上古失傳的禁忌空間陣法——「太虛大挪移血陣」。
數百日的隱忍,數百次的泣血雕琢,那座龐大繁復的太虛血陣早已經悄然布滿了整座石牢的地底暗渠。
洛清微邁開修長筆直的玉腿,赤著一雙晶瑩剔透的雪白玉足,輕輕踩在刺骨冰寒的黑水石階上。
刺骨的陰寒順著足底經脈直往上湧,仙子卻連眉頭都未曾蹙一下。
她避開禁制殘痕,悄無聲息地滑入水牢最底層的鐵柵之內。
黑水泊中,惡臭瀰漫,兩根粗逾兒臂的九幽玄鐵鎖鏈死死洞穿了石壁中央男子的琵琶骨。
裴凌塵垂著頭,凌亂髒污的白髮遮掩了面龐。
曾經白衣勝雪、一劍蕩平十萬魔潮的人界第一劍聖,在這大半年的非人折磨與絕脈劇毒侵蝕下,已然形銷骨立,周身皮肉潰爛,經脈枯竭如朽木。
聽到輕微的水聲,裴凌塵身軀微微一顫,極其艱難地抬起頭來。
那一雙曾經倒映九天星河的深邃眼眸,此刻布滿了蛛網般的猩紅血絲。
當他看清眼前那襲殘破白裙與女子蒼白如紙的面容時,乾裂烏黑的唇瓣劇烈顫抖起來,喉嚨里擠出沙啞如砂石摩擦的呼喚:
「清微……你怎麼又來了……今夜皇城大祭,四方封鎖……沈修然後面有人皇與仙使盯著……你快走……別再管我了……」
洛清微沒有說話,只是快步踏入冰冷的黑水中,撲到了男人的身前。
她伸出顫抖的玉手,輕輕捧起夫君消瘦凹陷的臉頰,用冰涼的衣袖一點點擦去他眼角的污血與淚痕。
仙子眼眶通紅,眸中卻閃爍著決絕淒艷的光芒。
「凌塵,今夜是大祭,滿城靈脈暴動,天道禁制出現了一絲裂隙。」洛清微的聲音輕柔得像是一陣微風,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是大半年來唯一的機會。今夜,我帶你離開這裡。」
裴凌塵渾身一僵,目光掠過洛清微被撕裂的領口處那一片片觸目驚心的青紫掐痕與齒印,心臟如遭萬刃凌遲。
他痛苦地閉上雙眼,眼角滑落兩行渾濁的血淚:
「走?我經脈盡廢,氣海已成死窟,不過是個苟延殘喘的廢人……清微,你告訴我,你為了弄到今夜的籌碼,又去向那個孽畜妥協了甚麼……你身上這些傷……你為甚麼要這樣作踐自己……」
洛清微咬緊下唇,沒有解釋,更不願在這個時刻去撕開那些鮮血淋灕的屈辱往事。
她從懷中取出那枚泛著幽光的乾坤挪移令,反手並指成刀,狠狠划破了自己的左腕脈門。
「噗嗤——」
滾燙嫣紅的通聖精血如注般噴湧而出,徑直澆灌在挪移令與腳下的黑水石板之上。
「轟隆隆——」
剎那間,整座死寂的水牢劇烈搖晃起來。
原本漆黑如墨的腥臭積水在這一刻被一股神聖浩大的血色金芒生生排開,露出了下方被洛清微用數百日精血暗中刻畫的上古血陣。
繁復如星圖般的陣紋自石板縫隙中層層亮起,萬道血色光柱沖天而起,在狹窄昏暗的水牢虛空中硬生生撕開了一道丈許寬、旋轉不休的幽黑空間裂縫。
狂暴的空間罡風自裂縫中呼嘯席捲而出,將洛清微單薄的素白仙裙吹得獵獵作響。
然而,在這道通往人界十萬大山的生路裂縫開啓的瞬間,一股恐怖至極的空間反噬之力驟然降臨。
這正是上古「太虛大挪移血陣」最為殘酷的禁忌法則。
此陣撕裂虛空橫跨十萬里,必須由一位通聖境大能修士作為活體陣樞,立於陣外持續燃燒自身的本源壽元與精血,方能穩固住狂暴的空間通道。
一旦施術者離開陣樞半步,虛空裂縫便會在瞬息之間崩潰湮滅,將陣中之人絞殺為虛無齏粉。
換言之,從刻下第一道陣紋的那一天起,洛清微便早已明瞭——她根本無法與夫君一同逃走。
這條用壽元與精血鑄就的生路,自始至終,只能容納一個人。
「咔嚓!」
洛清微並指如劍,調動起體內殘存的月華劍元,化作兩道凌厲的無形劍氣,生生斬斷了穿透裴凌塵琵琶骨的萬年玄鐵重鎖。
鐵鍊崩碎,裴凌塵脫力倒下,被洛清微穩穩抱在懷中。
然而,當裴凌塵感受到妻子周身那如同回光返照般瘋狂燃燒的壽元氣息,以及腳下那座必須以人命為薪柴的獻祭血陣時,這位曾經傲骨凌雲的人界劍聖徹底明白了過來。
「太虛血陣……陣樞燃命……」裴凌塵瞳孔驟縮,整個人如墜萬丈冰窟。
他瘋了一樣用殘破的雙手死死抓住洛清微的手腕,雙目猩紅欲裂,喉嚨中爆發出絕望而淒厲的嘶吼:
「洛清微……你瘋了……這是以命換命的獻祭陣法……你走不了對不對……你根本沒打算活著出去……」
「我不走……放開我……清微,我不走啊……」裴凌塵拼命掙扎著想要從妻子懷中掙脫,用殘破的背脊撞向石壁,「我裴凌塵頂天立地,豈能踩著自己妻子的屍骨苟活……要死一起死……我們死在這水牢里,也好過讓你替我送命……」
滾燙的淚水終於從洛清微清冷美麗的眼眶中奪眶而出,順著蒼白冰涼的玉頰簌簌滑落。
仙子緊緊抱住懷中形銷骨立的男人,將自己的螓首深深埋進他的頸窩。
三百年相濡以沫的溫情,無涯峰頂的花前月下,講經堂前的並肩論道,以及大半年水牢暗室中受盡的所有非人凌辱與折磨,在這一瞬間化作了穿腸蝕骨的淒楚與不捨。
「凌塵……活下去……」
洛清微仰起絕美的臉龐,冰涼柔軟的紅唇帶著無盡的眷戀與絕望,重重印在裴凌塵乾裂烏黑的唇瓣上。
那一吻極盡纏綿,唇齒間瀰漫著咸澀的淚水與滾燙的血腥味。
裴凌塵整個人僵住了,眼中的淚水如泉湧出。
然而,未等他再度開口嘶吼,洛清微眼中的柔情驟然化作了一抹決絕。
她搭在裴凌塵後頸處的玉手微抬,掌心之中一團精純柔韌的太柔月華真元如雷霆般驟然吐出,精准地拍擊在裴凌塵的昏睡要穴之上。
「呃……」
裴凌塵悶哼一聲,眼中的驚駭與絕望尚未來得及散去,意識便被無邊的黑暗吞噬,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在了洛清微的懷中。
洛清微緊緊摟著昏迷過去的夫君,低頭在他的額前印下最後一個輕吻。
「凌塵,清微此生……無悔。」
仙子深吸一口氣,玉臂發力,以通聖境最後的柔勁托起裴凌塵沈重的軀體,毫不猶豫地將他推進了那道旋轉呼嘯的幽黑空間裂縫之中。
就在裴凌塵的身影沒入空間裂縫的剎那,整座黑水地牢的上方穹頂轟然炸裂。
「轟——」
狂暴無匹的魔氣與數道通聖境的恐怖威壓如山崩海嘯般自上方大殿狠狠貫穿而下。
亂石穿空,煙塵瀰漫,數十道身著金甲的皇城供奉與黑袍修士破空而入,將水牢唯一的出口封鎖得水洩不通。
為首之人一身青灰道袍,面容溫潤如玉,然而那雙狹長的眼眸中卻閃爍著滔天的陰鷙與暴怒。
正是沈修然。
沈修然看著黑水池中那座血光沖天的大挪移陣法,以及剛剛沒入空間裂縫之中的裴凌塵身影,整張臉瞬間扭曲得如同一隻嗜血厲鬼。
他本以為洛清微討要乾坤挪移令只是為了替裴凌塵溫養經脈續命,萬萬沒有想到,這個看似柔弱順從、在大半年里任由自己採補蹂躪的絕代劍仙,竟然在水牢地底瞞天過海,用數百日精血布下了失傳已久的太虛大陣。
「賤人……你竟敢用這等手段私放逆賊。」
沈修然氣急敗壞地尖聲怒喝,周身魔氣轟然爆發:「供奉閣諸位長老,速速出手……打碎陣眼,截殺裴凌塵。」
數十位皇城頂尖高手齊齊暴喝,通聖境後期的老供奉與十餘名化神巔峰死士同時出手,數道撕裂虛空的金色槍芒、陰寒白骨巨爪與滅世法寶化作漫天流光,帶著毀滅一切的凶威,鋪天蓋地向著尚未完全閉合的空間裂縫轟殺而去。
面對那足以將整座地底山脈轟為平地的絕殺狂潮,洛清微面無表情地轉過身來。
她那一襲殘破的素白仙裙在狂暴的罡風中劇烈翻飛,長髮狂舞如墨。仙子抬手一招,佩劍「素月·凌波蓮」自袖中化作一道極寒青芒落入掌心。
劍身清冷如水,然而曾經通聖神兵的璀璨靈光,此刻在大半年的採補與禁錮下,已然黯淡得如同一截凡鐵。
洛清微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佩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淒艷的慘笑。
「素月……陪我走完這最後一戰吧。」
下一刻,仙子體內殘存的三百年壽元與乾涸的氣海本源,如同被投入了烈火的滾油,轟然引爆。
「燃。」
一聲清冷孤絕的輕叱自洛清微口中吐出。
洛清微周身竅穴在這一瞬間齊齊爆裂出刺目的血霧。
她以通聖之軀,毫不猶豫地點燃了自身僅剩的全部壽元,更將神劍「素月·凌波蓮」核心處孕育了三千年的本命劍魄徹底引爆。
「錚——」
一聲尖銳如鳳鳴九霄的劍嘯撕裂了水牢的死寂。
素月神劍寸寸崩碎,化作漫天晶瑩剔透的極寒冰晶蓮瓣。
每一片蓮瓣皆裹挾著洛清微燃燒壽元換來的極致死志,在狹窄的水牢缺口處演化出一座方圓百丈的巨大月華冰蓮劍陣。
那一刻,天下第一冷艷女劍仙的絕代風姿,在這片暗無天日的黑水深淵中迎來了最璀璨、最壯烈的終極綻放。
「清虛月華·斷塵。」
洛清微身化驚鴻,一人一劍,化作一道橫絕天地的皎皎明月,毅然決然地迎著數十位皇城高手的絕殺狂潮撞了上去。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在狹窄的地底深處轟然炸裂。
月華劍陣與數十道通聖殺招正面碰撞,狂暴的氣浪將整座水牢的玄鐵石壁生生削去了三尺。
三名衝在最前方的化神巔峰皇城死士尚未來得及慘叫,便被極寒的月華劍絲瞬間切碎成漫天冰屑肉泥;兩名通聖境初期的供奉長老被劍魄自爆的狂暴威力生生震得口噴鮮血,倒飛而出。
洛清微嬌軀劇顫,一口滾燙的鮮血噴灑在素白衣襟之上。
她的後背被一道凌厲的通聖槍芒生生貫穿,肩胛骨寸寸碎裂,鮮血如泉湧般染紅了整片白裙。
然而仙子的腳步沒有後退哪怕半寸,她那張傾國傾城的絕美面龐上一片冷冽肅穆,唯有一雙清澈冰冷的秋眸死死盯著眼前的缺口。
她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在狂暴的圍攻中硬生生築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廝殺整整持續了數個時辰。
從子夜時分的大祭高潮,一直戰至黎明破曉前最黑暗的時刻。
水牢大殿之中,橫七竪八地躺滿了皇城強者的殘肢斷臂。
洛清微身上的素白流仙裙早已被鮮血徹底浸透,宛如一朵自九幽血海中盛開的淒艷血蓮。
她的右手腕骨已被震斷,左手仍死死握著半截斷裂的殘劍,身上的傷口深可見骨,甚至連胸前那對被衣衫遮掩的白膩雪乳上,都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劍痕與焦黑掌印。
然而,她依然立在陣眼之前,如同亙古不移的人界玉碑,硬生生替空間裂縫爭取到了最後的穩固時間。
「嗡——」
身後的虛空裂縫發出了一聲沈悶的嗡鳴,旋轉的黑色渦流開始劇烈收縮,即將徹底閉合。
就在空間裂縫合攏的前一剎那,站在後方的沈修然眼中閃過一抹極其陰毒的厲芒。
他趁著洛清微力竭吐血的瞬間,掌心之中一枚蓄力已久的「噬元透骨釘」與兩道通聖境巔峰的毀滅黑煞掌力,順著劍陣露出的一絲微小破綻,如毒蛇出洞般狠狠穿過缺口,直奔空間裂縫深處昏迷的裴凌塵後心射去。
那一擊陰狠暴烈到了極點,若擊中經脈盡廢的裴凌塵,必能將其神魂當場震碎。
洛清微力竭回防不及,美眸中浮現出一絲絕望。
仙子耗盡識海中最後一道本源神念,順著即將閉合的裂縫通道,向著十萬里之外的虛空盡頭,發出了她此生最後的托孤傳音:
「青靈……照顧好你師尊……替師娘愛他……」
十萬里之外,南域邊陲,蒼茫無垠的十萬大山深處。
狂暴的空間波動驟然炸裂,一道幽黑的裂縫自古木參天的雲海之中憑空撕開。
昏迷不醒的裴凌塵自裂縫中跌落而出,而緊隨其後的,便是沈修然那兩道陰毒暴烈的通聖境絕殺掌力與破空而來的噬元透骨釘。
虛空下方,一道身著碧翠收腰緊身劍裝、高馬尾英姿颯爽的嬌小身影早已潛伏多時。
正是顧青靈。
顧青靈聽到識海中師娘那淒絕顫抖的神念傳音,淚水瞬間決堤。
眼見那數道毀天滅地的攻擊直奔昏迷的師尊而去,少女沒有半分猶豫,嬌叱一聲,整個人如同一隻撲火的碧翠靈蝶,義無反顧地飛身撲上前去,用自己柔嫩單薄的身軀將昏迷的裴凌塵死死抱在懷中。
「砰!噗嗤——」
恐怖的通聖掌力與透骨釘結結實實地轟擊在顧青靈纖細的後背之上。
碧翠劍裝瞬間被狂暴的氣勁撕裂成漫天碎布,少女白皙如玉的背脊皮開肉綻,鮮血淋灕,甚至能隱隱看到森白的脊骨。
顧青靈喉頭一甜,一大口滾燙的鮮血盡數噴灑在裴凌塵蒼白的面龐上。
五臟六腑如移位般劇痛,然而少女那雙明亮如繁星的眼眸中沒有絲毫退縮。
她緊咬牙關,將湧到喉頭的第二口逆血生生咽了回去,死死抱著師尊的殘軀,借著掌力的衝擊之勢化作一道碧色遁光,頭也不回地衝入了蒼茫無盡的十萬大山深處。
皇城水牢,空間裂縫伴隨著一聲輕微的脆響,徹底平復湮滅。
裴凌塵的氣息徹底消失在天地之間。
水牢殘破的陣眼中央,洛清微支撐了大半年的那口氣,終於在此刻徹底散盡。
「當啷……」
手中僅剩的半截殘劍無力地滑落在血泊之中,發出清脆的哀鳴。洛清微嬌軀一軟,整個人脫力地癱倒在冰冷黏膩的血泊之內。
燃燒殆盡的三百年壽元與通聖本源徹底枯竭,曾經移山倒海、傲視人界的通聖仙威如潮水般退去,經脈萎靡,氣海空空如也。
此刻的洛清微,虛弱得甚至不如一個凡間久病的弱女子。
她仰面躺在冰冷的黑水與鮮血之中,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絕美的鵝蛋臉上滿是污血與冷汗,然而在看著那處空空如也的虛空時,仙子的蒼白唇角,卻極其微弱地揚起了一抹釋然與慘淡的笑意。
凌塵……逃出去了。
只要他能活下去,自己所受的一切苦難與折磨,便都有了意義。
然而,這抹慘淡的笑意,卻如同一根淬毒的尖刺,狠狠扎進了沈修然的眼瞳深處。
沈修然面容扭曲地大步走上前去,黑色的道靴踩在黏稠的血泊中,發出令人作嘔的啪嗒聲。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衣衫襤褸、癱軟如泥的代掌門仙子,胸腔中的暴虐與陰暗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焚毀。
「賤人……好一個情深義重的結髮道侶。」
沈修然猛地彎下腰,伸出大手一把死死揪住洛清微散落在血泊中的秀髮,粗暴地將她的螓首從血水中硬生生拽了起來。
頭皮撕裂般的劇痛讓洛清微悶哼一聲,不得不仰起那張染血卻依然美得驚心動魄的絕世容顏。
沈修然死死盯著洛清微那雙清冷如初、甚至帶著一絲譏諷的眼眸,怒極反笑:「洛清微,你以為你燃燒壽元把他送走,他就能活命嗎?一個經脈盡斷的廢人,逃進十萬大山也不過是給妖獸當口糧罷了。」
洛清微虛弱地垂著眼簾,連看都不屑再看他一眼,朱唇緊抿,唯有一縷鮮血順著蒼白的下巴滴落。
這種徹底的無視與傲慢,瞬間點燃了沈修然心底最自卑、最扭曲的惡念。
沈修然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洛清微的發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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