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墜樓與馥香重生
星廚馥香:公爵舌尖上的復仇盛宴 · 欣欣 · 1 / 2
王都艾蕾雅的夜色從來不曾真正降臨,而對艾薇拉而言,那一夜的燈光卻比任何刀鋒都還要刺眼。
她站在自己親手設計的婚宴會場中央,米其林三星的光環、美食雜誌封面、電視節目的邀約,全部在這一刻化為背景。
整座宴會廳以她最愛的香草與柑橘為主題,長桌上擺滿了她耗時三個月反復試驗的菜單——以低溫慢煮四十八小時的伊比利豬,搭配發酵柚子胡椒與煙薰海鹽泡沫,前菜是用液態氮急凍後敲碎的番茄澄清凍,入口即化,余韻里藏著羅勒與檸檬馬鞭草的震顫。
她穿著一身俐落的白色主廚禮服改制的婚紗,亞麻金色的長捲髮被輓起,琥珀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透著蜜糖般的光澤,為了這一場婚禮,她甚至將自己餐廳【馥】的招牌香料盒做了縮小版,準備當作回禮送給每一位賓客。
她記得自己在後場確認最後一道甜點的溫度,記得甜點師傅對她眨眼說新郎在休息室等她,記得她推開那扇胡桃木門時,手心還沾著白巧克力與百香果醬混合的余溫。
門沒有鎖。
休息室里沒有開大燈,只有窗邊一盞暖黃的立燈。
她的未婚夫陸承,那個在她創業初期陪她在凌晨四點進市場挑魚、在她第一次拿到星星時抱著她哭的男人,正將她的閨蜜兼副主廚琪琪壓在那張本該用來讓她更換禮服的絲絨沙發上。
琪琪的婚紗伴娘禮服被推到腰際,雙腿纏在陸承的身上,兩個人交纏的喘息聲在鋪著地毯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桌上還散落著她餐廳的轉讓合約,合約的簽名欄已經蓋好章,琪琪的指甲油刮在紙面上,留下一道艷紅的痕跡。
艾薇拉沒有尖叫。
她的嗅覺在那一瞬間比任何時候都要敏銳,她聞到了陸承身上她調配給他的雪松與黑胡椒古龍水,如今混合著琪琪身上廉價而濃烈的花果香水,聞到了沙發皮革被體溫烘熱後的腥膩,聞到了合約紙張油墨的冷意。
背叛不是突然發生的,是早已在每一道她以為是信任的料理里發酵、腐敗,只是她一直用高溫與香氣去掩蓋。
【薇拉?】陸承慌亂地抓起襯衫,卻沒有松開琪琪的手。
琪琪反而挑釁地抬起下頷,嘴唇上的口紅暈開了,【別這樣看我們,艾薇拉。你太專注在你的星星、你的泡沫、你的發酵罐上了。男人需要的是溫度,不是實驗室。餐廳給我們,你就當作是分手費,不好嗎?】
爭執、拉扯、合約被撕碎又被踩在腳下。
艾薇拉記得自己衝過去要搶回那份被抵押掉的夢想,記得琪琪尖叫著推了她一把,記得陸承下意識伸手卻又收回的冷漠,記得窗戶不知何時被打開,夜風灌進來,帶著城市高樓的霓虹與車流的喧囂。
她的高跟鞋絆到了散落在地上的香料罐,身體向後仰去,後腰撞上窗框,整個人失去平衡。
墜落的時間被拉得很長。
二十四樓的風割過她的臉頰,她看見自己那頭亞麻金色的長髮在空中散開,像蜜糖瀑布被打翻。
她最後的意識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荒謬的味覺記憶——她想起自己十八歲那年在廚房學徒時,被師傅罵到哭,卻在深夜偷吃一口自己煮失敗的洋蔥湯,那股焦苦與回甘,像極了此刻的心境。
她聽見遠處救護車的聲音,聽見賓客的驚呼,然後一切歸於黑暗與寒冷。
再一次有知覺,是痛。不是墜樓那種碎裂的劇痛,而是一種陰冷、潮濕、深入骨髓的寒氣,從背部的稻草與木板傳來。
艾薇拉睜開眼,視線模糊了一陣才對焦。
頭頂是破舊的木梁,梁上結著蛛網,灰塵在從縫隙漏進來的微弱天光中漂浮。
她躺在一間堆滿雜物的柴房裡,身下是發霉的薄被,身上蓋著的毯子薄得像紙,散髮著霉味與煤灰味。
她的手不自覺地抬起,卻發現這雙手不再是她那雙因為常年握刀而有薄繭、指節有燙傷痕跡的手。
這雙手更纖細,指尖蒼白,指甲修剪得很短,卻因為長期做粗活而乾燥裂開。
一陣陌生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衝撞著她原有的靈魂。
艾斯特拉帝國,馥熙伯爵家。
一個位於王都艾蕾雅邊緣、早已沒落、靠著變賣祖產與轉售軍糧香料勉強維繫爵位的家族。
原身也叫艾薇拉·馥熙,是伯爵卡洛斯在邊境戰亂時從孤兒院帶回的養女,名義上是貴族小姐,實際上是整個伯爵府的免費勞力與聯姻籌碼。
伯爵夫人從未正眼看過她,嫡女莉莉安·馥熙更是將她視為隨時可以踩在腳下的墊腳石。
原身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與勞累,在數日前被罰在柴房反省後發了高燒,無人問津,就這樣悄然死去。
而現在,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靈魂佔據了這具身體。
艾薇拉撐起身體,喉嚨乾得發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柴房裡灰塵的味道。
她扶著牆站起來,發現自己的腳踝腫著,膝蓋上有擦傷,顯然是被推倒或罰跪留下的。
牆角放著一面裂開的銅鏡,她走過去,看見鏡中的自己——依舊是亞麻金色的長捲髮,只是乾枯打結,琥珀色的眼眸因為高燒而顯得迷蒙,肌膚蒼白到近乎透明,原本應該玲瓏有致的身段被過大的粗布侍女服裹著,瘦得令人心疼。
但即使如此狼狽,那張臉的輪廓依然精緻,眼尾微微上挑,唇色雖淡卻飽滿,是一種被刻意掩蓋卻無法完全遮蔽的美。
就在她凝視鏡中自己時,異狀發生了。
她的體溫因為發燒而偏高,呼吸急促,呼出的氣息在冰冷的柴房空氣中凝成白霧。
但那白霧並未散去,反而像是被甚麼牽引著,纏繞上她身側一個破舊的香料罐。
罐子里裝的是馥熙家最低等的陳年穀物與受潮的乾香草,原本應該散髮著霉味與酸敗味,但在她的氣息靠近的瞬間,那些乾枯的香草竟微微顫動,釋放出一縷若有似無的暖香。
那香氣不濃烈,卻極有層次,前調是淡淡的蜜糖與檸檬皮,中調是被體溫烘暖後的麝香與奶韻,後調則是一種讓人安心的、類似剛出爐麵包的麥香。
是共鳴。
記憶中,艾斯特拉帝國將味覺與香氣奉為信仰,香魂共鳴是血脈與天賦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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