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故宮導師 玉魄真相
玉魄重生:御姐鑒寶師的復仇纏綿 · 欣欣 · 1 / 2
九月四日午後兩點半,台北外雙溪的故宮博物院在秋陽下顯得格外肅穆。
午後的光線斜斜切過至善園的瓦檐,將翠綠的琉璃瓦照得發亮,院區內遊客如織,導覽機的解說聲與快門聲混雜,空氣里帶著山林的濕潤與柏油路被曬透後的氣味。
顏未央沒有走正門,她讓葉蓁將車停在研究樓側門的職員通道,那裡有一扇常年緊閉的鐵門,只有持有內部通行證的人才知道密碼。
今日的她換了一身低調的裝束,黑色絲緞襯衫外罩著一件米杏色的薄款風衣,高腰西褲將長腿包裹得筆直,長髮依舊低束在腦後,腕間那枚以細金鍊串起的巫後血玉貼著脈搏,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經歷上午那場千人直播的高度集中與溯源反噬,她的臉色比平常更白,眼下有淡淡的青痕,指尖也比往常更涼。
葉蓁跟在她身側,霧灰色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皮衣換成了休閒的牛仔外套,手裡卻緊緊抱著那本直播後被粉絲截圖瘋傳的鑒定筆記,嘴裡還在低聲碎念。
【你確定現在就要來找林老?我看你走路都在飄,剛剛在車上你按太陽穴按了三次,別以為我沒看見。】葉蓁壓低聲音,語氣里全是擔憂,【直播剛結束,熱搜還在燒,蘇婧妍那邊的經紀公司已經發聲明道歉了,沈奕之也被網友扒出論文時間線的疑點,你現在應該回去睡一覺,不是來故宮接受老先生的精神訓話。】
顏未央抬眸看她一眼,鳳眼裡沒有直播時的銳利,反而多了一絲疲憊後的柔軟,【就是因為熱搜在燒,我才更要來。網友能扒出來的只是表層,真正能定死沈奕之的,是壁畫與玉器的原始脈絡。林老手裡有懸魂古墓群最早的田野手繪圖,這些東西從來沒有公開過,沈奕之剽竊的那篇論文,缺的就是這塊拼圖。我若不來問清楚,下一場拍賣會他換個名目又能捲土重來。】她頓了頓,指腹輕輕摩挲腕間的血玉,聲音更低,【而且,這塊玉從今天早上開始,燙得不太對勁。】
兩人說話間,鐵門內傳來一聲輕咳,門被從內推開。
一位身穿深灰唐裝的老者站在門後,白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圓框眼鏡後的雙眼溫潤卻銳利,手裡拄著一根烏木手杖,卻站得挺拔如松,正是故宮前副院長林鶴年。
【丫頭,還知道來找我這個老頭子。】林鶴年看見顏未央,先是笑了,隨即視線落在她腕間的血玉上,笑容瞬間凝住。
他沒有寒暄,直接伸手,【進來再說,外頭人多眼雜。】
研究室位於故宮地下一樓的恆溫庫房旁,推門進去便是滿牆的線裝書與標本櫃,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樟腦與舊紙張的味道,中央一張寬大的酸枝木書案上攤著數卷摹本,牆角的除濕機低低運轉,溫度比外頭低了好幾度。
葉蓁很識趣地在門口止步,藉口去茶水間倒水,實則將門留了一道縫,自己貼在門外竪起耳朵。
林鶴年示意顏未央坐下,自己則戴上白手套,從書案抽屜里取出一方黑絨布,語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嚴肅,【把玉給我看看。】
顏未央解下金鍊,將血玉輕輕放在絨布上。
玉佩不過拇指大小,通體暗紅如凝固的血,玉質溫潤卻透著一股妖異的光,中央有一道天然的雲紋,像是女子的側臉。
當玉佩接觸到絨布的瞬間,林鶴年的手指微微一顫,他用鑷子夾起玉佩,對著無影燈仔細觀察,鏡片後的瞳孔逐漸收緊。
【魂引之玉。】他吐出四個字,聲音有些發澀,【我以為這東西已經隨著巫後的主墓一起爛在沙裡了,沒想到會在你手上。】
顏未央心頭一跳,【老師認得它?】
林鶴年將玉佩放回絨布,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身從最內側的保險櫃中取出一隻檜木盒,盒內是一本以羊皮線裝訂的手抄本,封面以藏文與漢文並列寫著《懸魂壁畫摹考·禁卷》。
他將手抄本推到顏未央面前,指尖點在其中一頁的彩繪上。
畫面中,一位頭戴高冠、身披黑紗的西域女子端坐於祭壇,周身環繞著十二名殉葬童女,女子手中捧著一枚與顏未央腕間一模一樣的血玉,玉佩散髮出的光芒將整個墓室照亮,而祭壇下方以朱砂寫著一行小字,林鶴年緩緩念出,【巫後以血飼玉,以魂引路,生者持之可見萬物前世,死者得之可聚執念不散。然玉性至陰,每用一次,便燃一分宿主氣血,若無至陽至純之魂守之玉相衡,終將氣血枯竭,夢魘纏身,體溫失衡而亡。】
話音落下,研究室內的冷氣聲徬彿都變得刺耳。
顏未央只覺得後頸一涼,那股自重生後便如影隨形的寒意又從脊椎竄了上來。
她下意識按住太陽穴,那裡的抽痛比早上更劇烈,眼前甚至閃過一瞬殉葬坑中孩童的哭聲殘影。
【老師,我……】她聲音有些乾啞,【我重生後,只要一用溯源與凝魄,就會頭痛欲裂,整個人像是被丟進冰窖,手腳冰涼,夜裡反復夢見被推下坑的那一刻,醒來時全身都是冷汗。昨晚在顧聿禮那裡,他靠近我時,那股寒意才稍稍退去。】
林鶴年看著她蒼白的臉,眼中閃過心疼與怒意,他重重嘆了一口氣,語氣嚴厲卻溫柔,【胡鬧!你以為這是天賦?這是詛咒!巫後一脈的玉本就是殉葬之物,染了人血才認主,你以血喚醒它,它自然要向你索取代價。溯源是窺探死物的記憶,凝魄是強行凝聚執念,每一次都是在燃燒你自己的陽氣。你這丫頭,性子與你母親一模一樣,為了求真甚麼都敢賭。】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我早年主持西域計劃時,見過一個盜墓賊私藏了類似的玉片,不過三個月,人就瘦得脫形,最後在醫院裡喊著冷死去。醫生說是器官衰竭,我知道,那是被玉吸乾了。】
顏未央指尖不自覺收緊,玉佩貼著皮膚的地方竟傳來灼熱與冰冷交織的刺痛,她低聲問,【那魂守之玉呢?老師說的能平衡它的另一半,在哪裡?】
林鶴年搖頭,【魂守之玉與魂引之玉本是一對,一陰一陽,一主記憶,一主守護。當年顧氏先祖隨玄奘西行,護送過巫後的靈柩,據說那半塊守護之玉便留在顧家,作為信物世代相傳。但顧家早已不問此事,我與顧聿禮的祖父當年也因一件汝窯的真偽鬧翻,之後再無往來。我只知道,若找不到魂守之玉,你每用一次異能,便離枯竭更近一步。唯一的緩解之法,便是與命定之人的氣息相融,以至陽的體溫與情感共鳴來壓制陰寒。說穿了,就是要你不要再把自己當成一把刀,要學會找一個能讓你靠著的人。】
門外的葉蓁聽到這裡,眼睛瞬間亮了,她捂住嘴,差點笑出聲,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命定之人,至陽之體,體溫交融,這不就是在說顧聿禮嗎?
那個在二樓觀戰、在會所為未央披衣、指尖溫度能讓未央回暖的男人,除了他還有誰?
她立刻掏出手機,偷偷在加密對話框里敲下一行字,收件人正是顧聿禮的私人助理,內容只有一句,今晚未央在林老這裡反噬發作,速來。
室內的顏未央還沈浸在震驚中,她想起昨夜顧聿禮西裝外套的雪松味,想起他掌心貼上她後頸時的滾燙,想起自己竟在那個清冷男人懷裡獲得片刻安寧,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她正要再問,手腕的血玉卻猛地一燙,緊接著一股強烈的寒潮自玉佩竄入經脈,她眼前一黑,太陽穴像是被無數細針同時扎入,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未央!】林鶴年眼疾手快扶住她,卻見她整個人劇烈顫抖,臉色由白轉青,唇色發紫,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體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指尖冰得像剛從冰庫取出來的玉。
她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口中發出細碎的呻吟,靈瞳不受控制地閃現,無數殘影在她腦海中炸開,哭喊、刀光、殉葬坑的黑暗輪番衝擊,她像是墜入一個無底的冰窟。
【反噬提前了!】林鶴年臉色大變,立刻按鈴叫人,卻被顏未央一把抓住手腕。
【別……別叫別人……】她顫抖著,聲音破碎,【我不想讓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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