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玉墜坑 重生歸來
玉魄重生:御姐鑒寶師的復仇纏綿 · 欣欣 · 1 / 2
西域的黃沙在午後像是燒起來的鐵屑,風從祁連山脈的缺口灌進懸魂古墓群,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土腥與千年腐朽的味道。
顏未央站在殉葬坑的邊緣,安全帽的燈光切開坑底翻騰的陰影,坑壁上殘留的彩繪壁畫在探照燈下斑駁剝落,巫後的眼睛被流沙磨去了一半,卻仍舊直直望向天空。
她一身卡其色的考古工作服早已被汗水與塵土浸透,黑綢般的長髮扎成高馬尾,鳳眼在強光下顯得冷冽而專注,指尖戴著白手套,正小心捧著剛從主槨東側暗格取出的那枚血玉。
那是一枚不過掌心大小的玉佩,通體溫潤,色澤並非純白,而是一種帶著暗紅血絲的羊脂,玉面雕刻著繁復的巫紋,線條纏繞如藤蔓,中央是一個跪姿的女人像,雙手捧月。
顏未央從事鑒定與田野發掘超過十年,經手的西周玉璧、戰國龍紋璜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這樣活著的玉。
它的溫度不像玉,反而像人的皮膚,貼著她的掌心輕輕搏動。
她將玉佩舉高,對著坑底的探照燈轉動角度,玉內的血絲竟隨著光線流動,像是血管。
【未央,給我看看。】身後傳來沈奕之的聲音。
他穿著同款的工作服,金絲眼鏡在風沙中依舊乾淨,笑容溫和,語氣是她聽了七年的那種寵溺與縱容。
七年,從台大考古研究所的學妹學長,到共同發表論文的搭檔,再到人人稱羨的學界情侶,沈奕之總是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替她擋住媒體的閃光燈,替她補足論文里引用的文獻缺漏。
她曾經以為那是愛。
顏未央沒有回頭,只是將玉佩往胸前收了一下。
【林鶴年老師交代過,這枚巫後魂玉出土後必須立刻密封,現場不能直接上手,血沁可能含有未知的礦物毒性。】她的聲音被風撕得有些啞,卻依舊冷靜。
坑底的溫度比地面低了至少十度,她的指尖已經有些發涼。
沈奕之走近了一步,靴子踩在鬆動的封土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你就是太謹慎了。我們在這座墓里困了四個月,好不容易找到主墓室的魂玉,難道不該第一時間確認它的真偽?未央,你忘了嗎,這篇《巫後玉魄考》掛的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只要確認這塊玉是真的,我們就能在明年的國際考古年會上拿下首獎。】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修長乾淨,【來,給我,我幫你拿去做現場光譜。】
顏未央終於轉過身。
她看見沈奕之眼鏡後方的眼睛,那雙她曾經覺得溫柔的眼睛,此刻在探照燈的逆光里顯得異常地亮,亮得有點貪婪,有點焦躁。
她的視線落在他微微收緊的下齶線條,還有他另一隻藏在身側、已經握成拳頭的手。
她的心口沒來由地縮了一下,常年鑒定器物練就的直覺讓她對人的謊言同樣敏感。
【沈奕之,你在緊張甚麼?】她低聲問,鳳眼微微瞇起。
這句話像是戳破了甚麼。
沈奕之臉上的溫和瞬間凝住,隨即化為一種近乎扭曲的平靜。
他往前又踏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半臂,坑邊的木制棧道因為他的重量發出不祥的吱呀聲。
【未央,別逼我。】他輕聲說,語氣依舊溫柔,卻帶著刀鋒,【這塊玉本來就不屬於你。你家境普通,能走到今天是靠誰?是我把你從大學生帶進發掘隊,是我把你的名字寫進國科會計劃。沒有我,你只是大稻埕舊貨攤里幫人看玉鐲的小妹。把玉給我,我保證你還是台大最年輕的副研究員,我們還能結婚。】
顏未央只覺得荒謬。
她看著這個男人,七年的記憶在這一刻被重新衝刷,她想起自己熬夜為他校訂論文、將田野日誌的關鍵斷代讓給他署名第一作者、甚至在媒體前替他掩飾對西域斷代的無知。
她以為的相愛,原來是一場長達七年的剽竊。
她握緊了玉佩,玉的稜角硌得掌心發疼。
【你休想。】
沈奕之笑了,那笑容終於不再偽裝,露出底下陰冷的算計。【那就別怪我。】
他出手的速度快得不像一個常年坐辦公室的學者。
左手猛地扣住顏未央的手腕,右手狠狠推向她的肩頭。
顏未央腳下是為了保護壁畫而架設的臨時棧道,木板本就因風化而脆弱,被他這樣一推,整個人向後仰倒。
她聽見自己後腦撞上殉葬坑內堆積的陶俑碎片的悶響,劇痛從後腦炸開,眼前一片白光。
世界天旋地轉,她看見沈奕之上方的臉在探照燈下被拉長,金絲眼鏡反射出冷光。
【去死吧,顏未央。只有死人不會跟我爭。】他低聲說,然後毫不猶豫地松開了手。
顏未央墜落了。
殉葬坑深達七公尺,底部鋪滿了殉人的白骨與碎裂的陪葬陶器,她的背部重重砸在那些冰冷的骨骸上,塵土沖天而起,嗆進她的口鼻。
她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從後腦汩汩湧出,迅速浸濕了她的發絲、她的衣領,然後流進她緊緊握著的玉佩縫隙。
那枚巫後血玉像是被喚醒的生物,玉面的血絲在接觸到她鮮血的瞬間猛地亮起,發出燙人的高溫。
劇痛讓她的意識開始渙散,可在意識沈入黑暗之前,一股更龐大的力量強行灌入她的腦海。
無數破碎的畫面如洪水般衝破堤防,她看見這枚玉被巫後的侍女捧在手心,看見巫後被活埋時將玉含在口中詛咒,看見盜墓賊的手在黑暗中撫摸玉面,看見沈奕之前世在實驗室里用藥水浸泡玉佩的殘影。
器物的記憶,人的執念,數百年的時光在同一秒鐘擠進她的腦中,她的太陽穴像是被無數細針同時刺穿,喉嚨里發出無聲的嘶喊。
玉佩的光芒越來越盛,最後將她整個人包裹,坑底的風聲、沈奕之遠去的腳步聲、自己心跳的鼓動,全部消失。
黑暗徹底吞沒了她。
不知過了多久,冷氣的嗡鳴聲將她拉回人間。
顏未央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胸口劇烈起伏。
她發現自己並非躺在冰冷的骨堆里,而是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身上蓋著薄薄的蠶絲被,房間里是她極為熟悉的檀木香氣。
這是她在台北市大安區的研究室兼住所,牆上掛著她從京都帶回的唐紙,書桌上堆滿了原文書與放大鏡。
窗外的光線是清晨的白,透過百葉窗切成一條條,落在她光裸的小腿上。
她顫抖著抬起手,發現自己的手完好無損,沒有血,沒有傷口。
黑綢長髮披散在肩頭,腕間那枚古玉手鐲仍在,指尖冰涼。
她衝下床,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衝到浴室的全身鏡前。
鏡中的女人二十五歲,臉頰還帶著些許研究生的清瘦,鳳眼冷冽,唇色紅潤,眼下沒有長期熬夜的青痕,也沒有墜坑時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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