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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更多線索

有桃夭夭 · 七月流火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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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罐身貼著標籤,清楚寫著日期和人名。

房間內側,還設有一道不起眼的小門,門縫微開成線,透出更為神秘的景象,似在等待他們二人繼續探索。

何稻絮睜開靈眸,靈光迸開,頓時看清這若干小罐的真實面貌。

這些小罐乃是拘聲養音的特殊容器,裡面的瑩瑩微光正是人的聲音本源,皆受罐體和符紙的拘禁無法逃逸。

而標籤上的內容,也恰好對應人與事件發生的時間。

「難道說被陰影拖走的人,都被抽走了聲音本源,封在了這些罐子里?」他問道。

「大有可能。」她神情嚴肅,點頭示意。

「是或不是,找一下今早那位學子的姓名即可。」

何稻絮反應極快,穿梭在多個罐子間,左顧右盼,突然呆在原地,一臉迷茫。

「裴師姐,你知道那名學子的姓名嗎?」

「不知。」裴議梅單手操持手語,提議道,「但也無妨,記住這些標籤的信息,出去之後與近期消失的人進行比對,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小傢伙拿出紙筆記錄,無意瞄到佳人的眼神,便抬起頭,臉色疑惑:「裴師姐,還有甚麼事情嗎?」

「地階初期的記憶力大有進步,你怎麼還用紙筆?」

「我之前說過的呀。」他笨拙地打著手勢,後半句話則在紙上寫道,「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嗯。」

裴議梅沒有打攪他,暗暗記下四十九張標籤的內容,思慮再三,沒有觸碰罐體罐身,避免引發意外。

何稻絮見她靜默不動,只得乖乖地站在一邊,內心卻如小貓抓撓似的,總想開個罐子一探究竟。

趁粉梅猶在,裴議梅以靈力操控,推開那扇虛掩的暗門,一尊碩大的煉丹爐赫然呈現於眼前。

丹爐古樸,由不知名的金屬打造鑄成,爐壁刻滿特殊咒文,幾乎與外室的陣法符文手筆一致。

爐底丹火幽幽,瑩藍耀眼,不生燥感,亦是某種奇異寶火,正持續溫熱丹爐。

爐蓋飄著淡淡白煙,含有數種草藥的氣味,且爐內空空如也,殘渣全然清空。

一旁的丹架上,晾置著一顆丹藥,外形缺陷明顯,色如青石,散髮著微弱寒氣。

「這枚丹藥是剛剛煉製出來的。」何稻絮伸著脖子,鼻翼撲扇不停,「可能是所謂的不語丹,但煉製失敗,弄出來了一顆半成品。」

裴議梅也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靠牆案桌上的手札,便收回長刀,拾起手札瀏覽。

小傢伙來到她的身側,仰著小腦袋,由於身材嬌小,愣是看不到手札內容,轉來轉去,幾欲爬上桌子。

少頃,美人兒柳眉顰蹙,眸中頻生波瀾,如有怒意,將手札翻到關鍵條目的位置,遞交給他。

「得《不語心經》殘卷,方知聲音乃神魂外溢之屑,收集純淨‘聲魄’可煉‘不語丹’,服之可強化魂識、延壽。」

「然純淨聲魄需取自‘心甘情願沈默者’……不得已,設禁聲之規,待違者心生悔懼時採之,亦算‘心甘’乎?自欺耳……」

「近日丹成愈發艱難,需‘至親之聲魄’為藥引,吾兒早夭,何處尋……」

何稻絮愈看愈驚,最後瞪大眼眸,直勾勾地盯著最後一行字跡,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即便他早已猜測孟山長是幕後黑手,也為他冠上罪孽深重的惡名,可看見「至親」二字,他驚駭交織,一度達到難以自持的程度。

‘他怎麼會有這種想法……虎毒尚且不食子啊……’

何稻絮感慨連篇,驀然抬眼,對上美人兒的秀眸,才明白她方才為何如此憤怒。

「看樣子,孟山長的執念極深極重,接近痴絕,走到了入魔邊緣。」他蠕動雙唇,臉色不太好看。

「嗯,他因個人的修行痴念,布下如此大局,殘害無辜,已經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更不用說他圖謀至親……」

裴議梅心緒難平,俏臉凝寒,玉手攥緊成拳,淡淡凜霜浮沈三尺之內。

但她很快整理好情緒,恢復如常,只是一身清冽梅香久久長縈,眸覆薄冰,氣息凌人。

「裴師姐,你不必如此生氣,我們既已知曉大致真相,就絕對不可能放過他。不過你說,我們現在就動手嗎?還是再等等,嘗試收集更多的線索?」

「先不急,山長遲早要除……那片花瓣,或許還能挖出其他東西。」

「行。」

一大一小相互探討、共同商議,制定好計劃,將密室整理成原樣後,匆匆離去,未留分毫痕跡。

「好險好險,沒想到他這麼快就回來了,還好我們行動果斷。」

何稻絮跟著裴議梅走了一段路,神魂有所反饋,立馬回首,望見老山長大步趕回庭院。

「你覺得他會發現嗎?」

「唔……不知道哎。」

「那就先不管了,今晚繼續觀察青銅鐘和教習們,如果能從多位教習深入得知情況,未來面對山長也會更有把握。」

「我也是這樣想的。」

望著小小少年揮動雙手、極力做好手語的模樣,裴議梅走神片刻,略有緊繃的臉蛋逐漸柔和。

‘嗯?’

何稻絮以為自己的手語不夠標準,擰著小眉毛,一板一眼地重復比劃,竟惹來美人兒微微一笑。

「師姐明白你的意思,你做得很好。」

「誒?可是你昨天還說我笨手笨腳……」

「昨天是昨天。」

……

散學後。

蘇綰綰一路小跑,氣喘吁吁地找到一大一小兩個人,趕忙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我已經猜到你們非比常人,百分百有著超凡手段。」她做著手語,動作生動而誇張。

小傢伙未解其意,扭頭盯著裴師姐的玉顏,顯然不想摻和這件事情。

「綰綰,你有甚麼事情嗎?」

因繼承原身記憶,裴議梅對她印象不錯,便耐著性子用手語詢問。

「我知道青崖書院和山長的一些秘密,可以毫無保留告訴你們,不過作為交換,你得讓我加入你們。」蘇綰綰信心十足。

「那你知道我們在做甚麼嗎?」裴議梅好奇不已。

「當然,你們在做一件很重要的大事。」

「具體呢?」

「……呃……」

小傢伙看見她的尷尬表情,捂嘴憋笑,漂亮的大眼睛彎成細葉,模樣頗為可愛。

蘇綰綰正撓著頭,轉眼瞅到這偷偷發笑的小東西,忽然計上心來,比劃道:「小弟弟,你幫姐姐求求你師姐,姐姐知道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可以全都告訴你。」

「他不精通手語。」裴議梅解釋道。

「阿靜,你對你師弟瞭解很深啊,感覺還挺上心的嘛。」蘇綰綰轉而揶揄打趣。

「又在胡說八道。」

裴議梅瞬間蹙眉,把蘇綰綰嚇得連連擺手,立即道歉。

「別生氣,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不過我是真的想跟你們一切行動。不如這樣吧,我先告訴你一條重要的秘密,好不好?」

「說。」

少女見她消了氣,示意換個地方細說,繼而來到一座石橋邊緣,遠離教習和學子的日常活動範圍。

「我跟你們說,他們在收集聲音。而且我看見了,山長房間里……有很多罐子,裡面裝著會動的光……」

‘???!!!’

何稻絮驚住了。

裴議梅也格外訝異,認真凝視她的雙眼,對視數個呼吸,並未發覺後者的說謊跡象。

「你是怎麼知道的?」

「哎呀,你忘了嗎?上次我們負責清掃山長的庭院,我說肚子痛上廁所,實則溜進他的屋內,誤打誤撞開啓一間密室,就看到那些罐子擺在地上……」

她如實交代之前的遭遇,引來一大一小兩個人的疑惑與思考,兩人讓她等候片刻,相互商量一下再給予答復。

「我覺得她的話比較可信,雖然聽起來很離譜,並且漏洞百出,但生活中,這種例子數不勝數。」小傢伙在紙上寫道。

「你的話倒是比她更有說服力,可是你不好奇她是如何做到的?」美人兒的字體更大一些。

「當然好奇,拉她入伙詳細盤問就行了。」

裴議梅看到「入伙」二字,持筆以斜槓划掉,批注乾脆利落:「粗鄙。」

這般回復,也算是變相地默許了。

蘇綰綰高興得合不攏嘴,用倒行姿勢,故意走在一大一小兩個人之前,來回打量不停。

「阿靜,下午你沒有來,那個女教習就跟沒看見一樣,根本不管,真是羨慕死我了。」她手語豐富,表情鮮活,「我當時感覺十分不對勁,思來想去,覺得你們肯定從中作梗了……既然有那麼大的本事,估計對抗山長也不在話下。」

「綰綰,你似乎知道山長的厲害,還要堅持跟著我們,就不怕遭遇危險?」裴議梅反問道。

「怕啊,我確實有些害怕,可每當想到那些消失的同伴,以及當下不能出聲的憋屈,我就很想揭穿他虛偽又醜陋的嘴臉,看看這上了年紀的老傢伙到底在搞甚麼鬼。」

蘇綰綰氣得咬牙切齒,細眉倒竪,手語鏗鏘有力。

「呃,難道不是因為你不願意背書寫字?」何稻絮比劃道。

「你胡說甚麼?我怎麼可能是那種人?」蘇綰綰的氣勢瞬間洩了大半。

「你們先不要鬧了。」裴議梅進行調解,美眸看向倒走的少女,繼續問道,「綰綰,你還知道甚麼秘密,全部說出來吧。」

「沒問題,其實你們應該有注意到,每天的凌晨時分,天空偶爾會出現血絲般的紋路。我仔細觀察這種現象,經過實際考察與判斷,猜測血色紋路是從中院的青銅大鐘,一直延伸向山長的甲字庭院。所以,我有預感是山長在搞某種不清楚的名堂,很有可能是禁忌邪術……」

蘇綰綰做完手語,察覺他們二人相當淡定,不免有些氣餒,又有些激動。

「餵,你們兩個怎麼這麼平靜,你們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啊?」

裴議梅側著螓首,發現小傢伙也在偷瞄自己,只得回應道:「這些秘密,我們差不多都知道了。」

「啊?!」

少女目瞪口呆,驚得不能自已,差點呼出了聲:「你們……也太厲害了吧。」

「是何師弟厲害,基本都是他的功勞。」裴議梅稱贊道。

「裴師姐你太謙虛了,你的關鍵決策也很重要。」小傢伙嘿嘿輕笑。

下一刻,二人齊齊扭轉視線,只見少女雙臂抱胸,杏眸半眯,唇角向一側彎著,似是不屑,又隱含淺淡玩味。

何稻絮見她嘴唇微動,徬彿聽到了「嘖嘖嘖」的聲音,一股怪異的情緒在心底瀰漫開來……

所幸她不敢太過分,象徵性地示意兩下,便解散雙臂,操持唇語問道:「我們接下來做甚麼?」

「先解決巡查教習的查寢問題,附帶打下烙印,將他們的異常活動查得清清楚楚。」

……

與小傢伙所設想的一樣,一切行動皆在掌控之中平穩進行。

「我能感覺到兩位女教習的抵觸情緒,她們像是被操控的木偶,時間一到便身不由已了。」

何稻絮甩了甩小腦袋,壓下神魂消耗帶來的疲勞,以及災厄產生的低語雜音,寫下從神魂烙印得到的反饋。

蘇綰綰還沈浸在他神乎其神的手段中,裴議梅卻早已瞭然,盯著他的清秀小臉,快速寫道:「你的消耗不小,需要休息一下嗎?」

「只是境……低微罷了,我若是……能讓孟山長聽命於我。」

「嗯,我若是……能將青崖書院的山峰一刀劈成兩段。」

小傢伙不是很服氣,正準備寫出更誇張的內容,大美人兒沒有給他機會,蓮步輕移,翩躚遠去,只留一縷素雅梅香逸散於原地。

在愈發昏暗的天色里,他看到那條收束青絲的雙色發帶隨風搖晃,眨眼間,柔韌細腰向後扭轉,孤傲雪峰的側視輪廓一覽無余,玄色錦褲包裹的豐腴美臀分外鼓凸,通體線條完美渾圓。

「快點跟上。」

他點點頭,像是她甩不掉的小尾巴,亦步亦趨,長久相伴。

而有心搭話的少女見此情景,識相地遠離數步,留給這二人更多的相處空間。

‘難不成阿靜的小師弟是她的童養夫?這也太荒誕了吧……’

蘇綰綰的想象力非常豐富,很快腦補出纏綿悱惻、不勝繾綣的情感故事,可正當她展開幻想時,她的袖子被輕輕拽了一下。

「再向前走,我們會暴露的。」小傢伙用手語提醒道。

同樣地,他肩頭的布料也被拽了一下,寫有娟秀小字的紙條塞進了他的懷裡。

他瞬間明悟,刻意與少女保持安全距離,攤開紙條,細讀上面的文字。

「何師弟,你有沒有覺得,我們特別地……趕?」

「有,但我想這是重要且必要的,我們位於前列,就勢必會犧牲甚麼。」

「今晚會結束嗎?還是明天?」

「看情況,如果沒有反轉,孟山長必死無疑……」

兩人四目相對,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特殊色彩,宛如鮮潤明艷的染料,暫時塗抹心扉內壁的某處空白。

而不遠處,教習們的特殊儀式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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