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雷霆一擊

「叮！」

小傢伙抬起玉白手指，穩穩擋下鋒銳刀光，另一隻小手凝聚漩渦掌印，果斷拍出浩大掌風。

裴議梅以身化卉，變幻為萬千花瓣退撤而去，使得這道掌印自然落空，但雪色霜流亦是在掌印爆裂後煙消雲散，成為紛紛揚揚的晶瑩冰花。

白白嫩嫩的小拳頭瞬間緊握，以不可思議的驚人速度擊穿雪花帷幕，徑直打在長刀的銳利鋒刃上，強行打亂美人兒的進攻節奏。

接下這記直拳，她自然要化解沈重拳力，兩條欣長美腿輪番後撤，最終盈盈空翻，瀟灑落地。

望著她輕甩長袖、足尖點地的唯美體態，何稻絮松開拳印，神色如常，並沒有因她的貿然出手而產生任何異樣情緒。

「兩位師姐，你們打算一起嗎？」

「我無所謂，不過某人看起來有些耐不住性子，你還是聽她怎麼說吧。」

許折葵聳聳香肩，反手持握長劍，背在身後，顯得身姿格外挺拔，胸前的一雙碩乳隨呼吸輕微起伏，甚是養眼。

「我見她久攻不下，怕是手段窮盡、力有不逮，所以突然出手，還望何師弟莫怪。」

裴議梅聲色泠泠，面容恬靜，嬌軀婀娜豐盈，由裙袂遮掩的大長腿在刀身的對比下，散髮出柔潤韻味。

「無妨。」何稻絮搖搖小腦袋，表示無所謂，「既然如此，那便一起吧，正好我也想試試能不能以一敵二。」

「不錯不錯，很有自信，但是過於自信就有些狂妄了。」

「一試便知。」

兩大一小三個人遙遙相對，其中小傢伙赤手空拳，兩位美人兒各持刀劍，氣氛看似和諧，又暗藏古怪意味。

何稻絮率先出手，豐沛靈力游走全身各處，頃刻間將整副嬌小身軀渲染澄澄玉光，頗有不沾塵煙、萬法不侵的玄異。

眼瞧刀劍划破重重氣浪，捲起氣意浪潮貫擊而來，他面不改色，及時攤開兩只白淨小手，齊齊向前推出千鈞掌印，猛然衝散令人眼花繚亂的刀光劍影。

為了不讓自己陷入被動，何稻絮選擇凌空躍起，趁著寒梅刀法成型之前一拳轟出，回身又揮動凌厲腿鞭，試圖踢碎另一側的玉蘭劍氣。

但兩位大美人兒的反應絲毫不慢，兩具玲瓏嬌軀仿若靈蝶，輕盈避開拳腳攻勢後，以器具隔空銘刻術法符文，眨眼之間已成不容忽視的規模。

『疏影暗香。』

只見裴議梅的曼妙身形幻化數道清瘦虛影，真假難辨，以此拉近距離，揮出優雅長刀，向他揮出帶有梅影的疏離刀氣。

何稻絮手捏拳印，準備用巨力擊潰這暗香浮動的綺麗術法，卻在一瞬間調轉攻勢方向，兩只圓溜溜的大眼睛凝視著近在咫尺的七輪金葵，險之又險地避身退去。

不待他心神穩固，先前的數道虛影同時揮舞長刀，刀氣交錯縱橫，編織成網，將他兜在其中，配合光華熾烈的葵花劍輪絞殺而至。

『……萬物有靈……暗襲……』

他想也不想，以手變爪，晶瑩流光為其鑄造出古樸戰鎧，自上而下划出五道漆黑無光的可怖利刃，刃緣粗糙，卻含帶無堅不摧的靈力氣息。

「轟！」

劍輪應聲而破，連帶著刀氣網絡一同破碎殆盡，可他放眼看去，已然不見兩位絕色麗人的窈窕玉體。

只是不見其人，先聞其香，隨著淺淡梅氣沁入肺腑，他向右側頭，靈巧避開凜冽刀光，並反手再撓出五道爪刃，暫且逼退潛身攻伐的美人兒。

何稻絮亦是沒有忽視另一位暗中藏匿的美人兒，哪怕一顆葵籽以極其迅猛的力道洞穿爪刃威勢，幾乎要貫通他的肩頭，卻在射入肌膚血肉的短短瞬間徹底崩碎。

可接下來，不計其數的葵籽從虛空出現，密密麻麻如若煙海，鋪散出撒落金粟、即生穗浪的豐登異象。

『向日祈糧。』

許折葵站在地上，催動體內靈力釋放如此壯美的神通，而她手中的長劍在此嗡鳴不斷，十分奇異，似乎在提醒她即將會發生甚麼。

果不其然，她視線中的嬌小身影迸發九彩霞光，竟是硬撼千百葵籽的穿透射擊，攥住了凝脂暖玉般的小拳頭，凝聚著天穹之力。

這天穹之力虛無縹緲，也無盛大異象，卻暗含神異秘力，相互盤旋擰扭，形成一枚古樸玄奧的絢麗拳印。

『萬象寂雪。』

裴議梅內心凜然，趕忙拈起一條梅樹花枝，百里積雪如夜幕降臨，簌簌落下，令萬物失聲，唯見墨梅疏影在虛空勾勒，繪成一副水墨畫卷。

許折葵同樣不敢小覷，借助前者的領域神通所招來的百里夜幕，打算以靈力栽下九株玉蘭嬌花，利用星輝貫入蘭從釋放陣法。

然而，不等她成功施術，匯聚浩然巨力的小拳頭霍然砸下，強勢打碎無聲寂雪的暗夜領域，回蕩著驚天動地的駭人聲響。

「轟！」

這一擊，宛如天穹墜倒，呈水墨顏色的夜空碎片大塊脫落，而焦點之中的小小少年歪著身軀，抬腿擰腰，璀璨拳印從上而下悍然降臨，恰如拖尾彗星。

裴議梅不知他這是鬧哪一出，竟然動用如此強大的力量，掀起的狂風巨浪不僅折斷了所有翠竹，也引發湖水倒灌，徬彿要徹底擊沈這片平地。

「……何師弟……你……」她還未把話說完，就被勢不可擋的拳印轟擊倒飛。

許折葵更是花容失色，在心底將他啐了千百次，根本不理解他為何大動干戈，豐腴嬌軀便徹底被淹沒，奮力甩出的長劍也被小拳頭彈開……

直到雲煙散盡、水澤重歸於湖，風暴中心才緩慢走出一個可愛身影，站在巨石之上，好奇地打量周遭景象。

「兩位師姐，還要繼續嗎？」

何稻絮左顧右盼，在狼藉之中發現兩位美人兒，皆受規則屏障庇佑，除了氣息稍有紊亂，其餘安然無恙。

「你要死啊，我們不過小打小鬧而已，你至於這麼認真嗎？」

許折葵站起身子，擰著纖細柳眉，瞪著他的白淨小臉，非常不理解他的所作所為。

「抱歉抱歉，是我沒收住力氣，我當時急於反擊，所以就……」

「算了，這件事也不能怪你，遇到危險奮起反擊也沒錯。」

裴議梅從遠處飄來，看著凌亂無章的對戰場地，嘆息一聲，不忍心去責怪他甚麼。

雖說場地由藏經閣的符文幻化形成，可以因需求而恢復原樣，但兩大一小三個人顯然沒有繼續打下去的心思，相互示意後，踏入傳送陣法離開了此地。

就這樣，三個人延續之前的事情，在書架和櫃台之間走走停停、兜兜轉轉、指指點點，氣氛雖然較為古怪，但還算和諧，兩位美人兒也沒有再浪費口舌暗中較勁。

「我想回去休息了。」

望著琳琅滿目的古籍經書，何稻絮打了一個呵欠，眉眼稍顯疲憊，興致愈發低迷。

許折葵有些不悅，但盯視著他的清秀臉蛋，心緒綿軟幾分，回應道：「那好吧，下次再來翻看經書也不遲。」

「如今的三大機緣試煉與以往相比變動極大，相關書籍看與不看基本沒有差別，你既然累了，就早點回去吧。」裴議梅開口說道，「正好我也該回去了，可以順路把你送回小院。」

「嗯嗯。」

何稻絮點點小腦袋，和兩位美人兒相伴離開藏經巨塔，走到了九角陣法覆蓋之外的空地上。

「許師姐，就這樣吧。」

他還想多說些甚麼，礙於裴師姐在一旁駐足，只能向著明媚美人微微一笑，百般言語包含其中。

許折葵輕輕頷首，已經領會他的含意，余光瞥著神情孤傲的美人兒，內心略有一絲不屑，但依然操持著溫潤嗓音，說道：「回去好好休息，下次再見。」

說完，她便化為一道香蘭靈光，沖天而起，朝著天際愈飛愈遠，直至消失不見。

「剛才你是故意的吧？」裴議梅輕聲道。

「甚麼故意的？」何稻絮側眼看她，似乎沒有理解她的意思。

「那女人和你比武鬥法時，你要麼隨意應對，要麼雷霆一擊，應該是不想向她暴露更多的手段和底牌吧。」

「……這……」

「不過也好，起碼你沒有著了她的道。」

……

幾天時光轉瞬即逝。

對於一心追尋桃之妖靈的小傢伙來說，這幾天與往常沒甚麼不同，但對絕大多數谷內弟子來說，這段時日至關重要，爭分奪秒埋頭修煉，或是拼命提升境界實力。

畢竟萬象輪回台將於明日開啓。

何稻絮走在長街之上，手裡提著剛剛出鍋的新鮮糕點，正準備再買些別的吃食打包帶走時，耳邊傳來陌生行人的竊竊私語。

「明天就是第二場機緣試煉了，我感覺自己還沒有準備好，這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就跟第一場機緣試煉一樣唄。」

「哎，那個魁首小師弟正在買東西，不如我們過去問問他，能不能跟他組隊……」

「得了吧，你除了拖人家後腿，還能幹點甚麼？」

何稻絮旋即扭頭，看著兩位面容姣好的師姐指點不停，朝她們二人頷首示意，兩人也點頭回禮，並沒有來打擾他。

『宗門大殿發佈的公告確實管用，不然我根本沒法正常生活。』

他陸續走了數個攤位，買了不少美食小吃，卻在某個時刻陷入短暫怔然，直接愣在原地，兩條小眉毛皺在一起。

『我差點兒忘了，明天要開啓萬象輪回台了。』

想到這裡，何稻絮默默感嘆一聲，吐槽自己怎麼把這件至關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

回到四月山的山頂，他抬眼望去，只見身姿高挑、容貌絕艷的清冷佳人正站在一棵桃樹下，安靜觀賞著漫山桃林。

桃花嫩瓣色澤粉潤，隨微風搖曳四散，又紛揚如雨，卻無一片落在美人兒身上。

明明她置身其中，又像是超然物外，一襲芳華不俗不媚，宛若盛烈素梅，與一山桃景平分秋色。

「何師弟。」

裴議梅眼神極好，瞧見小小少年朝自己走來，便收起冗雜心念，邁開修長玉腿朝他走去。

「我剛來找你，喚了幾聲無人應答，打算用身份令牌給你發消息，你便回來了。」

「嗯，我肚子餓了，就去街上買了很多吃的。」

何稻絮將她請進小院，大包小包的食物放在石桌桌面，和她一起入坐後，取出一杯熱乎乎的新鮮茶奶，遞送到她的面前。

「這個是新出的桂花口味，花香濃郁，帶有一絲烘烤的氣息，非常好喝。」

說完，他揭開另一杯茶奶的蓋子，美滋滋地小口啜飲，搭配各式糕點又吃又喝。

裴議梅並不嘴饞，也沒有拒絕他的好意，用吸管吮了一口桂花茶奶，說道：「萬象輪回台在明日開啓，參與的弟子和第一場試煉基本一致。」

「那……裴師兄呢？」

「他仍在閉關，正全力衝擊虛境，趕不上這次機緣試煉了。」

小傢伙點頭，沒有多嘴詢問甚麼，嘴巴裡面塞滿了可口點心，把兩側的小臉蛋都撐了起來，形似松鼠。

「另外，我沒有得到任何有關此次試煉的內部消息，只有明日入台之後，才能知曉真實情況。」她如實說道。

「很正常，畢竟是聖者祖師負責此事，除了他們主動透露，我們想破頭皮也猜不到會發生甚麼。」他不覺得意外，反而興意極高，「而且一切處於未知才更有意思，不然就太無聊了。」

「……你……」

裴議梅驚愕片刻，隨即輕點玉首，繼續說道：「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萬象輪回台的主要內容是解謎和破局，其次是戰鬥等等。」

「那就更有意思了。」

何稻絮回應道，但感覺語氣有些狂妄自大，改口道：「呃……我腦子比較笨，到時候需要裴師姐你多加思考了。」

「你一點兒也不笨，相反還很聰明，就說你和那女人達成合作那件事……」

「停停停，別說了，再說我都不好意思了。」

小傢伙打斷了她的後續發言，抬眸上瞟，發現她的一雙清眸泛著淺淡笑意，映著溫柔日光，頗為傾城盛大、朗朗落落的動人風採。

一大一小兩個人的四目對視，情愫未有沈凝變幻，便不約而同地錯開視線，似乎甚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你還在計較那件事嗎？」何稻絮小心問道。

「並沒有，只是偶爾想起來，會很感慨而已。」

裴議梅捏著吸管，在盛滿溫熱茶奶的透明玉杯中攪來攪去，瞧著細碎桂花起伏旋轉，她有些失神，也有些漫不經心：「過去的都過去了，你要是有所愧疚，便在萬象輪回台好好表現吧。」

「我一點兒也不覺得愧疚，我又沒做錯甚麼。」

正在攪拌的吸管驀然停止，旋轉的茶奶衝蕩在吸管表面，激起幾分回流，亦如她此時的心情，被他弄得怪異非凡，又凌亂不堪。

幾句飽含嗔意的話提在喉嚨，但因關係沒有那麼親密，最終化為一聲嘆息，也算是一種變相回應。

「不過，還請你放心，我既然答應了，就絕對不會食言。」

「如此最好。」

裴議梅再次抬眼，看著他認真且爛漫的精緻小臉，朦朧之中，似有另一張熟悉的臉龐與之重疊，可當她眨眨眼眸，視覺幻象已然無從追及。

『怎麼總是產生那種奇怪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