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意外變故

『她可能會跟你拼命。』

何稻絮側著小腦袋，視線遙望那道沐浴陽光的無瑕倩影，傳音的語氣稍帶打趣。

『以防她狗急跳牆，拉著我們同歸於盡，我們還是先全力參悟解析香氣屏障吧。』

許折葵有意做點甚麼，但理智佔據上風，也是避免血戰過後被人鑽了空子，那就得不償失了。

小傢伙點點頭，神色認真，特意外放雄渾氣血形成星辰般的璀璨異象，是為了以此作為威懾，從而以逸待勞。

另一邊，神情凜冽、眉宇冰寒的孤傲美人持刀而立，毫不掩飾自身鋒芒。

素來以清雅恬然示人的她，此刻徬彿呵護小雞崽子的老母雞，外放的靈力盾壁將陷入幻境的青年緊緊護在中心，生怕後者遭受一絲一毫的傷害。

瞧見自己最為忌憚的二人組合投視而來的莫名眼神，好像下一刻便會齊齊悍然出手，裴議梅顧不上參悟解析的進度，必須嚴防死守，保護親弟弟安然無恙才行。

所幸那一大一小兩個人似乎不想跟她死磕到底，只是專心參悟與護道。

另外，一些不懷好意的眼神從她身上打量而過，許是覺得她會魚死網破，紛紛打消異樣的心思，注意力繼續放在正事當中。

直到那幾位沒怎麼出手的位脈首席輕輕搖頭，表示眼下的機會並不適合出手，裴議梅這才徹底安心下來，孤零零地站在親弟弟的身旁，靜待他能破境蘇醒。

儘管一團一次性的上乘香引，催動而出的幻境威力不小，可裴鳴杉自身實力強大，道心頗為扎實與穩固，無需多久便破境而出，從意識朦朧中逐漸蘇醒。

「阿姐，我耽誤了多長時間？」

裴鳴杉睜開雙眼，立即緊皺眉頭，動用氣血反復衝刷腦海與神台，才漸漸洗淨強行破除香氣幻境帶來的一絲反噬。

「十息左右。」

裴議梅臉色凝重，清眸晦明交替。

十息左右的時間太過誇張，即便是正常觸碰香氣屏障，陷入幻境的時間不過兩三息，成分複雜的香氣更加厲害一些，幻境時間也僅有約莫五息。

由上乘香引主動激發的乾擾幻境長達十息，若是處於關鍵時刻挨了這要命的十息幻境，後果難以想象。

裴鳴杉調整呼吸，平復好心情，鄭重道：「事已至此，還是先以破解香氣屏障為重。剛才是我求勝心強，行事衝動魯莽了，希望你……」

結尾的話語終究是說不出口，不過裴議梅也習慣了他強硬的性格，微微頷首，表示無需深究此事。

於是乎，千香問心台的第一個階段就此落幕。

在這裡爭奪香引的環節里，四十九個組合被淘汰了幾個人，總的來說局面並沒有就此清晰起來，除卻小傢伙與裴鳴杉的鬥法展現了出眾的戰力水平，其他人等皆是或多或少的藏拙不露。

或許是抱著不產生不必要的衝突，剩餘質量上乘的香引大部分被何稻絮一人搶走，從而讓許折葵一開始的落後，一躍成為持有香引質量最高之人。

放眼望去，只見諸多碩大而晶瑩的彩色光團環繞著明媚佳人緩慢懸浮，每一團香引都分出一縷絲線投入後者體內，表示香引已經被靈力烙印。

何稻絮覺得還不錯的一點，是香引光團一旦被烙印，便無法被再次奪走，除非將此人徹底淘汰。

『第二個階段，不出意外是女修之間的破局和競爭了。』

小傢伙伸手一招，捏住一顆散髮瑩瑩華光的香引，持在手裡細細把玩摩挲。

接下來的事情，他可能參與不多，主要是許折葵單方面的發力，不僅要在四十九道香氣屏障中解析出唯一真香，而且還要利用爭奪而來的香引進行乾擾與反乾擾，以此保持解析進度的領先優勢。

「嗯？」

正當他靜靜發愣時，身旁的許折葵陡然產生了細微的靈力波動，吸引了他的注意。

本以為是破解香氣幻境的奇異反噬，可下一刻，他才發現她是被人利用香引乾擾了，導致這道屏障的香氣引發的幻境效果加深。

何稻絮沒有輕舉妄動，仔細研究片刻，發覺對方使用香引光團加速了許折葵的靈力消耗。

這個問題不算棘手，也不算要命，就是有些惡心罷了，他的靈力被封禁，不知爭奪而來的諸多香引有沒有同類型的，以此削弱對方香引的影響。

『還好還好。』

歪著小腦袋，觀察到美人兒的臉色如常，隱有波瀾不驚、鎮定自若的風度，小傢伙安心不已。

然而，此時的階段不過處於摸索探究和相互試探，待到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打破了暫時的寧靜氛圍，眾人之間的鬥爭才拉開序幕。

只見一隊身披甲胄、氣息巍然的將士從一道香氣屏障中走出，乃二十四人，皆是目光如炬、威風凜凜。

剛一出現，徬彿收到了莫名的指令，向著遠處幾對組合殺了過去。

「姓黃的，你甚麼意思？我們跟你們無冤無仇，為何針對我們？」

「沒甚麼意思，送你們出局而已。」

大戰一觸即發，那黃姓男子帶著由香引召喚而出的眾多披甲戰士悍然出手，另一邊的幾位青年不願自己的搭檔女修遭受波及，也是相繼還擊，打得不可開交。

何稻絮當即看呆了，察覺那黃姓青年衣衫袖口繡了一朵牡丹圖案，另一邊的幾位青年佩戴著九大位脈之外的花卉標誌，他不禁浮想聯翩。

『牡丹一脈率先對九大位脈之外的人出手，是想把這些人都清除出去嗎？』

小傢伙覺得這種表現有些刻意了，像是故意挑起紛爭從而攪亂局面。

還未多想，一位容貌俊美、穿戴華貴的青年走至身側，身上散髮著淺淡的牡丹香氣。

「何師弟，方便聊聊嗎？」

小傢伙認得他，他是牡丹一脈的首席弟子趙搖櫻的輔助搭檔，具體叫甚麼就不太清楚了。

「當然。」

為了不打擾許折葵的靜心參悟，何稻絮跟著他來到較為安靜的角落，但是沒走太遠，以防調虎離山之計。

「自我介紹一下，在下範斬荊，搖櫻殿下的輔助夥伴。」

「範師兄。」小傢伙禮貌地打了一聲招呼，開門見山，「這是趙師姐的意思嗎？」

「嗯，既然何師弟你已經看出來了，那在下也不必賣關子了。搖櫻殿下希望我們九大位脈聯手，先將其他位脈的人淘汰出局，我們九大位脈再自行角逐。」

「我沒意見，就是想知道還有哪些人參與進來了？」

「祝輓棠師姐，風念芷師姐。」

何稻絮微微一怔，小臉神情古怪，下意識地吐槽：「你們三主脈真是同氣連枝。」

範斬荊笑而不語。

他所說的二人，正是蓮之一脈與桃之一脈的首席弟子，其身份地位與修為實力不亞於許折葵。

「我無所謂，主要還是看許師姐的意思。」小傢伙沒有貿然答應下來。

『小師弟，答應他就是了，我們可以跟三主脈合作。』

許折葵的傳音恰好傳來，何稻絮順勢望去，只見前者睜著明媚溢彩的美眸，隨之朝他輕輕點頭表示許可。

「好，我答應你。」他繼續問道，「解決了九大位脈之外的人，我們九大位脈又該如何競爭，總不可能各自為戰吧？」

何稻絮認為他們三主脈聯手提出這般計劃，十有八九是站在同一戰線，當然也不排除三主脈各自拉攏三次脈和三禁脈的人。

「既然何師弟你已經答應下來，剩下的不妨直接告訴你，我們會首先排除三禁脈那般裝神弄鬼的傢伙。」

「沒問題，那曼陀羅一脈的首席剛才還叫我賣她一個面子，不然那般鬼鬼祟祟的人，早就被我出手淘汰了。」

想到那句「各憑本事」，何稻絮有些躍躍欲試，小腦瓜子反而轉得更快幾分，試圖談條件：「我可以全力出手，不過有條件，能答應我就繼續說，不答應那就算了，你們自己跟三禁脈的人去打吧。」

範斬荊眼中閃過一絲異芒，急忙傳音給趙搖櫻。

何稻絮心有所感，順著目光投來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位花容月貌、膚白勝雪的高貴美人遙遙凝視自己，正是牡丹一脈的首席弟子趙搖櫻。

據瞭解，她出身於凡人王朝的帝王世家，被其父皇視為掌上明珠，年幼時受到百花谷的長老挖掘，故而拜入牡丹一脈修行王權之術，乃是實打實的天之驕女。

『何師弟，我答應你。你若是有意，不妨我們兩個位脈聯手，你看如何？』

『此事後續再議，當然你們三主脈保證在除去三禁脈之後，不會聯合其他兩次脈淘汰我們，那就更好了。』

跟生於帝王家族的人打交道，何稻絮是比較抗拒的，畢竟他可猜不透這種人的真實想法，再加上她又是女人，心如海底針，最是翻臉如翻書一樣快。

簡單達成合作關係，小傢伙回到原位安靜坐下，時不時左顧右盼，張望那邊如火如荼的激烈鬥戰，看著瞧著便走了神。

直到許折葵輕輕推了他一下，他緩過神來，聽見美人兒小聲說道：「我已經用香引進行乾擾了，需要為你召喚助力嗎？」

「不用浪費。」

何稻絮讓她繼續專注參悟解析香氣屏障，自己則捏著兩只白嫩嫩的小拳頭，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九大位脈之外的人。

在四十九對男女組合里，九大位脈佔據了一半有餘，而第一個階段，其他位脈又淘汰了幾個人，使得本就弱勢的其他位脈局勢更加不容樂觀。

『難怪柿子要挑軟的捏。』

對於恃強凌弱這種事，他個人是比較不屑的，不過偶爾厚著臉皮弄上一回，也挺有趣味。

觀望到爭奪香引階段中，最能打的嬌小身影快步走來，其他位脈的不少男女弟子紛紛眼神一亮，以為這小傢伙是來幫助自己來了。

「不，我不是，我跟他們是一伙的。」

「……你……」

不待一位青年說些甚麼，唯獨看到一道速度奇快無比的閃耀拳印無限放大，精准無誤地打在自己的額頭，強勁力道劇烈震顫，體內流動的氣血也在強勢而誇張的衝擊下蕩然無存。

特殊規則及時降臨，將他封印在牢籠里，與現實環境徹底隔絕開來。

何稻絮轉而看向幾名神色驚駭惶恐的師兄師姐，其實有些不願斷送他們的試煉之路，只是可惜規則與競爭是殘酷的，終極機緣只能由魁首獲得，而想要拿到魁首，就得踩著所有人的肩膀……

「各位師兄師姐，對不住了。」

他的歉意雖有，但是不多，為此下手不帶絲毫憐憫。

嬌小身軀爆發晶瑩神光，整個人如白玉精心雕刻而成，完美無瑕，氣血凝聚而成的強悍罡風縈繞在周身久久不散，似是糾纏成五光十色的斑斕條帶，逸散著壓迫十足的體魄氣息。

其他位脈的弟子不乏實力出眾之輩，自然也有刻意苦修體魄的煉體者。

遇到這種實力不凡的弟子，何稻絮出手頗為果斷決絕，拳法剛猛有力，掌風迅疾如雷，腿鞭凶悍綿密，宛如蠻獸幼崽，強得不可思議。

以他這等實力，面對天驕之下的同輩弟子是穩操勝券的，幾番橫衝直撞，便是攪亂了他們倉促形成的合擊陣法，出手快准狠，根本不給予任何反擊機會。

隨著男修迅速落敗，搭檔女修不得不被迫迎戰。

相比於只有體魄之力的男修，能夠動用靈力的女修更加強大，各式各樣的術法神通皆數顯露驚人寶相，有飛花落葉，有藤蔓古樹，有霞光彩雲……直叫人應接不暇。

她們齊齊聯手，不敢有絲毫保留，清麗動人的嬌顏帶著怒火，展開了凌厲的回擊，一時間倒也頂住了九大位脈的聯合攻伐。

「你們這幫壞胚，硬是不給我們活路是吧？」

「好歹同門一場，對自己人怎麼下手如此狠辣？」

「殺殺殺，拉一個墊背也不算虧！」

百花門作為陰盛陽衰的宗門，女修普遍比男修強上些許，此刻抱著玉石俱焚的念頭，下手毫無顧忌，五花八門的術法神通以及看家底牌不停發洩，打得天色暗淡、狂風哭嚎。

何稻絮藏身於一眾身材高大的男修身後，不敢徑直衝上去白白挨揍，他明白這般破釜沈舟的反擊有多麼強大，若非絕對實力以之碾壓，不然不會輕鬆拿下的。

「小師弟，你藏著掖著幹甚麼？你那麼強，你快上啊。」有人推了他一把。

「我又不傻，這麼多靈力招數的轟擊，我再強也吃不消啊。」小傢伙及時反駁。

其實全力爆發，拿下這群氣勢凶蠻的清麗師姐是沒甚麼問題的，關鍵在於他不想傻乎乎地上去拼命。

「各位師姐，還不快用香引乾擾？！」

瞅著這群女修靈力充沛、精神振奮的模樣，他頓時知道問題所在，急忙清喝一聲，叫九大主脈的眾多師姐不要藏留香引捨不得用。

幾個呼吸間，繁多屏障香氣的乾擾紛湧而至，靈力削弱、氣息萎靡、精神乾擾等等，但最多是產生香氣幻境，製造一個又一個香氣迷障，嚴重影響了這群抵抗女修的真實戰力。

「啊啊啊，我不甘心！」

介於現實和虛幻之中，令人分不清究竟是幻象殺招，還是真實殺招。

雖然慘遭圍攻的女修自身也有香引，能夠抵消一部分的香氣影響，可無奈對方的香引質量更高，久戰之下，終是陷入無法輓回的頹勢，最後一敗塗地。

「為甚麼？你們這麼強，不應該向更強者發起挑戰，給我們留一條活路？」有人滿腔憤怒，厲聲質問道。

「所以我們就該自相殘殺，等著你們來撿漏嗎？」

九大位脈對於其他位脈的清洗到此落下帷幕，當然九大位脈也不是沒有損失，在那群女修誓死反撲之下，也是淘汰了六位男修。

至此，還剩十七對男女組合，以及六位單獨的女修。

氣氛有些微妙，沈浸在參悟中的女子也相繼醒來，望向旁人的眼神帶著淡淡的警惕與戒備。

所有人徬彿以各自的位脈形成了陣營，又將自己與同伴二人劃分為獨立的孤島，死死堅守著最後的防線。

『若是按照計劃，下一步該清除三禁脈的人了。』

何稻絮靜靜守在許折葵身旁，好奇的眼神稍帶懵懂，悄悄地看向那群身披黑色鬥篷，不以真面目示人的傢伙。

就在此時，許折葵驀然睜眼，看向清秀絕倫的小傢伙，暗中傳音道：

『小師弟，香引獲取越多、越是上乘，所沾染的妒香越是嚴重，它會逐漸腐蝕判斷力。』

『？？？！！！』

這句話立馬點醒了何稻絮，他恍然大悟，難怪那些首席弟子基本不參與爭奪最後幾十顆上乘香引，原來是早早發現奪取香引會沾染妒香。

『你當時昏睡不醒，我為了護你，草草搶了十幾顆質量一般的香引，還不足發現妒香的存在。』